硝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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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
在大家的一致幫助下，亂步關於‘甜點與零食之間的差異化’的問題似乎是解決了沒錯。
但也因此成為了繼國木田之後的第二個窮光蛋。
這個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試圖對市場價值體系提出質疑的傷心人。
與以往不同，這一天的偵探社似乎格外忙碌。
除了趴在辦公桌上，為了不餓死在這個月，已經連零食都必須省著吃的亂步先生之外，文職人員也好，正式成員也罷，全部都抱著厚厚一沓文件，步履匆匆。
間或還能聽到低聲的交談。
和平日裏被白鳥懷疑根本就沒有業務的樣子截然不同。
就連一向躺屍的太宰先生似乎都被抓到會議室進行人員配置分析了呢。
白·唯一的閑人·鳥若有所思地看著忙碌的各位，第一次因為過於摸魚而產生了一絲絲不太明顯的負罪感。
想了想，她決定先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於是，她厚著臉皮湊到神色懨懨地趴在桌子上的亂步面前。
“亂步先生，或許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嗎？”她有樣學樣，尖尖的下巴抵著冰涼的桌面，眼睛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偵探社忙碌地就像下一秒就要原地宣布全員放假一樣呢。”
亂步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繼續躺屍：“大概在準備回禮吧。”
“唔，回禮？”
“‘真是一份不得了的大禮啊，不好好回禮怎麽行呢’——太宰是這麽說的。”
白鳥了然地點點頭：“聽起來確實是太宰先生會說的話。”
“唔。”他看起來有些好奇，“難道有什麽話聽起來不像太宰說的嗎？”
想了想，白鳥面色一肅，一本正經：“‘加油，今天也要努力生活喲’——之類的話。”
像是對她惟妙惟肖的模仿能力感到讚嘆，亂步艱難地擡起腦袋，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支撐著下頜，思考了幾秒，讚同地點點頭：“這麽一看，確實像是被掉包了的樣子。”
“對吧對吧。”
她瞇著眼睛笑，註意到虛掩的會議室門口探出一顆腦袋，於是示意背對著會議室的亂步回頭看：“看來就連亂步先生也逃不過忙碌的宿命呢。”
碧色的眼眸掃了一眼她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不甘示弱地把桌子上僅剩的零食一股腦抱在懷裏，囂張地走進了會議室。
安靜的角落只剩下她這條沒有上進心的鹹魚，白鳥眨眨眼睛，視線落在已經完全看不出文件堆後面的人究竟是誰的國木田先生的辦公桌上，她想了想，輕巧地從椅子上上跳了下來，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旁。
忙於匯總情報信息的金發男人鼻梁上架著眼鏡，眉緊緊地攏在一起，低著頭翻閱著手上還沒篩選的情報。
看起來並沒有發現站在身後的她。
白鳥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在他把手上的文件夾合上，放到一旁，正準備伸手去拿起另外一份檔案之前，伸手拍了拍他。
忙碌的男人抽出時間看向她。
白鳥微微一笑：“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呢？”看來摸魚計劃要宣布告終了。
“就這樣當個什麽也幹不了的閑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呢。”不好意思倒是沒有——只不過再這麽繼續下去一定會被一腳踢出偵探社的吧。
“雖然看起來沒什麽用，但這樣的能力作為誘餌還是非常高效的。”只是說說而已啦。
她臉上的笑容格外真摯，任誰也發現不了那雙眼睛裏藏著的口不對心的吐槽。
國木田攏在一起的眉眼看著她，“太宰和我說過，關於你的能力。”
“就算並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但——”
“會感到痛苦吧？”
“這個年紀的孩子，不管看起來怎麽成熟，也還是對生理上的痛苦感到畏懼才對吧？”
他安撫地笑了笑，又像是有些不自在似的，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有些事情只需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就好了，不需要為此感到不安。”
就像個真正的年長者，他試圖通過言語化解掉所有被隱藏起來的擔憂。
白鳥早就已經脫離了‘孩子’的範疇，她也從未寄希望於在這些‘游戲世界’裏不堪一擊的法律束縛。
甚至於，在數不清的死亡背後，即便是痛覺神經比起旁人敏感數倍的她，也還是學會了習慣忍耐。
人類的潛能總會在窮途末路之際驟然爆發出無法想象的奇跡。
“真是溫柔啊，國木田先生。”她眉眼垂斂，眼角眉梢都垂掛著淺淺的笑意，像是隨口一提，卻能讓人感受到話語裏的真摯。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彎了彎眸：“聽女仆小姐說，咖啡館又推出了新款甜點呢。”
“下次也一起光顧吧？”
話音剛落，前一秒還正經認真的視線陡然一僵，而後飄忽著落在她的身後。
“真是個非常不錯的提議呢，對吧，國木田？”
青年清朗的嗓音由遠及近，落在耳畔。
白鳥側眸看他，隱約能從那片濃重的模糊中窺見擺手的動作，懶洋洋的，像一只舒展身軀的橘貓。
腦子裏莫名其妙浮現出這個詭異的形容，白鳥下意識多看了他兩眼，不自覺地腦補出了一只全身長滿了心眼的胖橘貓。
他的身後還跟著敦，銀發少年手裏抱著筆記本，上面塗塗改改，記錄了些淩亂的筆記。
“國木田先生，社長和亂步先生有事找您。”
如蒙大赦一般，國木田放下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步履匆匆地走進了虛掩的門內。
‘哢噠’一聲，房門迫不及待地關上。
擡眸，對上青年含笑的眸，白鳥無辜地眨眨眼睛。
“跑、跑掉了。”敦看看緊閉的門，又看看一臉無辜的白鳥，撓撓頭。
耳邊低啞的輕笑由低變高，太宰隨手拉過一把辦公椅，整個人陷入柔軟的椅子裏，仰望她：“真是不得了呢，小白鳥。”
“唔。”對於這種被歸類為‘指向不明’的話語，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白鳥含糊其辭。
“就連亂步先生都出動了，接下來的事情會非常棘手嗎？”
她理直氣壯地轉移話題。
青年修長的脖頸上，自衣領內向上蔓延的冷白色繃帶極其醒目。
就連垂在扶手上、緊緊地纏繞著手腕的繃帶也毫不在意地展露於人前。
“主要是炸、炸彈的事情……”眼看太宰先生沒有解釋的意思，敦張嘴想要回答她的問題，卻在提及那個壯麗又慘烈的畫面時，面對著眼前少女平和的面容，不自覺地頓了頓。
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卻發現她垂著眸似乎在註視著什麽，對他提及的事件並沒有表現出異樣的神色，敦這才繼續說道。
“稍微有些棘手。至於那位金發小姐的委托……”又是一件看起來與白鳥毫無幹系，卻又似乎有所關聯的事情，“會交給谷崎先生和我前去現場勘察。”
“這樣啊。”白鳥點點頭，忽然俯身，湊近眼前閉目小憩的青年。
清淺的冷調氣息驟然靠近，纖長的眼睫輕顫，半闔的鳶色眼眸緩緩睜開，饒有趣味地看著目光專註地盯著自己手腕的少女。
似是好奇的孩童，蔥白的指尖如同翩躚的蝶一般落在他的手腕上。
微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繃帶，觸碰敏感的皮膚。
——令人顫栗。
失去控制的感官刺激讓他眉心微蹙，又松散開來。
一只手屈起，手肘抵著扶手，掌心向上，托著下頜，像是對她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頗感興趣的樣子。
——如果不是那雙茶褐色眼睛裏驟然掠過的漠然，興許會讓這副模樣看起來更有說服力也說不定。
白鳥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眼睫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掩去了眸底淡淡的笑意。
指尖摩挲著繃帶粗糙的紋路，順著紋路緩緩向上，就像冰涼的小蛇在枝椏上游弋，耐心的尋找著獵物的致命弱點。
身旁，銀發少年手裏還抱著文件，不解地看著神色莫辨的太宰先生，縱容一般看著在找些什麽的少女。
奇怪的感覺——明明沒有任何的殺意，他卻敏銳地察覺到危險般下意識地寒毛直立。
就像……看不見硝煙的交鋒。
不，不對。
更像是相互試探的兇獸。
這樣的感覺……怎麽會出現在太宰先生和白鳥身上呢？
他冥思苦想，卻還是一籌莫展。
另一邊，指腹終於在平滑的粗糙中摸到了一點突兀。
白鳥指尖微頓，而後不假思索地捏住那一小塊突起，輕輕撥開，纖細的手指就像靈活的小蛇，輕而易舉地探入緊緊纏繞著肌膚的繃帶之中。
肌膚與肌膚相互交纏，冰涼的指尖，與被藏匿的秘密緊密地觸碰。
指腹下的觸感並非細膩的、順滑的皮肉組織，而是間或微微凹陷，光憑觸感就能想象出其猙獰程度的傷痕。
像是單純的為了印證猜想，輕輕地觸碰過後，指尖從被壓迫著的繃帶中抽離出來，一觸即離。
擡眸，對上那雙含著淡淡探究的眸，她粲然一笑：“只是稍微有點在意而已——‘繃帶下的太宰先生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呢’——一不小心就被這樣的好奇驅使著做出了奇怪的事情呢。”
親眼目睹著事情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的敦：“……”原來你也知道這是奇怪的事情嗎！
太宰仰頭靠在椅背上，一副懶散的模樣，對她欲蓋彌彰的解釋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但似乎也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輕飄飄地斜睨她一眼：“對那個古板的家夥很在意呢，小白鳥。”
“有嗎。”白鳥不置可否，“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畢竟，就像國木田先生所說的那樣，就算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也還是會感到痛苦啊。”
“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延續那個沈重的話題，而是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死掉之後，就沒辦法好好地看著太宰先生了呢。”
明明是幾近於告白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來，卻總給人一種不著調的感覺。
太宰仰起頭，壓抑的笑聲溢出喉嚨。
就連站在兩人身旁的敦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口出狂言的白鳥。
白鳥眨眨眼睛，一臉羞澀：“什麽嘛，不好笑嗎？”
“明明之前看過的八點檔狗血戀愛向電視劇裏面都是這麽說的啊。”
“那、那種話如果被國木田先生聽到，”敦一臉嚴肅：“太宰先生一定會被拖進小黑屋胖揍一頓的。”
“聽起來似乎發生了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嗎？”
禁欲氣息十足的眼鏡精英男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笑容核善地建議道：
“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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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回禮？”
“‘真是一份不得了的大禮啊，不好好回禮怎麽行呢’——太宰是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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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色的眼眸掃了一眼她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不甘示弱地把桌子上僅剩的零食一股腦抱在懷裏，囂張地走進了會議室。
安靜的角落只剩下她這條沒有上進心的鹹魚，白鳥眨眨眼睛，視線落在已經完全看不出文件堆後面的人究竟是誰的國木田先生的辦公桌上，她想了想，輕巧地從椅子上上跳了下來，腳步輕快地走到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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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當個什麽也幹不了的閑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呢。”不好意思倒是沒有——只不過再這麽繼續下去一定會被一腳踢出偵探社的吧。
“雖然看起來沒什麽用，但這樣的能力作為誘餌還是非常高效的。”只是說說而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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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掉了。”敦看看緊閉的門，又看看一臉無辜的白鳥，撓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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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對於這種被歸類為‘指向不明’的話語，秉持著多說多錯的原則，白鳥含糊其辭。
“就連亂步先生都出動了，接下來的事情會非常棘手嗎？”
她理直氣壯地轉移話題。
青年修長的脖頸上，自衣領內向上蔓延的冷白色繃帶極其醒目。
就連垂在扶手上、緊緊地纏繞著手腕的繃帶也毫不在意地展露於人前。
“主要是炸、炸彈的事情……”眼看太宰先生沒有解釋的意思，敦張嘴想要回答她的問題，卻在提及那個壯麗又慘烈的畫面時，面對著眼前少女平和的面容，不自覺地頓了頓。
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卻發現她垂著眸似乎在註視著什麽，對他提及的事件並沒有表現出異樣的神色，敦這才繼續說道。
“稍微有些棘手。至於那位金發小姐的委托……”又是一件看起來與白鳥毫無幹系，卻又似乎有所關聯的事情，“會交給谷崎先生和我前去現場勘察。”
“這樣啊。”白鳥點點頭，忽然俯身，湊近眼前閉目小憩的青年。
清淺的冷調氣息驟然靠近，纖長的眼睫輕顫，半闔的鳶色眼眸緩緩睜開，饒有趣味地看著目光專註地盯著自己手腕的少女。
似是好奇的孩童，蔥白的指尖如同翩躚的蝶一般落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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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感覺——明明沒有任何的殺意，他卻敏銳地察覺到危險般下意識地寒毛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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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指尖微頓，而後不假思索地捏住那一小塊突起，輕輕撥開，纖細的手指就像靈活的小蛇，輕而易舉地探入緊緊纏繞著肌膚的繃帶之中。
肌膚與肌膚相互交纏，冰涼的指尖，與被藏匿的秘密緊密地觸碰。
指腹下的觸感並非細膩的、順滑的皮肉組織，而是間或微微凹陷，光憑觸感就能想象出其猙獰程度的傷痕。
像是單純的為了印證猜想，輕輕地觸碰過後，指尖從被壓迫著的繃帶中抽離出來，一觸即離。
擡眸，對上那雙含著淡淡探究的眸，她粲然一笑：“只是稍微有點在意而已——‘繃帶下的太宰先生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呢’——一不小心就被這樣的好奇驅使著做出了奇怪的事情呢。”
親眼目睹著事情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的敦：“……”原來你也知道這是奇怪的事情嗎！
太宰仰頭靠在椅背上，一副懶散的模樣，對她欲蓋彌彰的解釋不置可否，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但似乎也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輕飄飄地斜睨她一眼：“對那個古板的家夥很在意呢，小白鳥。”
“有嗎。”白鳥不置可否，“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畢竟，就像國木田先生所說的那樣，就算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也還是會感到痛苦啊。”
“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延續那個沈重的話題，而是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死掉之後，就沒辦法好好地看著太宰先生了呢。”
明明是幾近於告白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來，卻總給人一種不著調的感覺。
太宰仰起頭，壓抑的笑聲溢出喉嚨。
就連站在兩人身旁的敦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口出狂言的白鳥。
白鳥眨眨眼睛，一臉羞澀：“什麽嘛，不好笑嗎？”
“明明之前看過的八點檔狗血戀愛向電視劇裏面都是這麽說的啊。”
“那、那種話如果被國木田先生聽到，”敦一臉嚴肅：“太宰先生一定會被拖進小黑屋胖揍一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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