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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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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蓋

踏入大樓之前,金發女人整了整著裝,伸手撫平衣服上不明顯的褶皺,卻怎麽也無法撫平眉心的溝壑。

她……要向前輩匯報這件事情嗎?

似乎出於某些原因,那個愚蠢又惡毒的女人得到了武裝偵探社的信任。

——並且看起來還年輕了不少。

只要太宰先生還在那裏,那麽,芥川先生親眼看到那個女人的存在,就是遲早的事情。

如果擅自隱瞞下來,在得知了真相後,芥川前輩一定會反應過來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而對一切與那個女人相關的事情了如指掌、且親眼見證了前輩發生不可控轉變的她,一定會因為知情不報而就此失去前輩的信任。

畢竟……

哪怕再不願意承認,她也無法否認,四年以來,即便表現得和以往一樣,不擇手段地變強、無論何時都奔波於一線的前輩,一直都在懷抱著某些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希望,等待著什麽。

一開始明明就是太宰先生的認可。

可……為什麽變了呢?

四年——乃至更長的時間裏,陪伴在前輩身邊的人,是她啊。

可是……可是,那雙眼睛,為什麽從未看見過她呢?

哪怕是怒火、怨恨……什麽都好,就算把因為那家夥的消失而堆積的情緒在她的身上發洩出來也沒關系,只要,那雙屬於前輩的眼睛能真正地看著她就好。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努力地跟上前輩的步伐,就算是原本並不適合她的工作也一絲不茍地認真完成到最好。

她想,就這樣下去吧,總有一天,前輩會突然發現一直以來都在他身後的自己。

到那時,前輩的眼睛,就會看向她了吧。

可……她回來了。

那個女人若無其事地回來了。

坐在椅子上的前輩看起來和四年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他背對著她,面向著落地窗,緋色的霞光為他的身影渡上了一層猩紅的血色。

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

他在看著哪裏呢?

是那個女人曾經提起的、遙遠的城市嗎?

樋口垂下眼眸,眼睫顫動,眨掉了眼底的酸澀。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整整四年以來,每一次悄無聲息的消失,獨自前往陌生的城市,不眠不休地踏遍每一寸土地……是在找她啊。

明明從未開口提起過,卻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的,那個狡詐到極點的女人。

“前輩,任務一切順利,那邊已經接受了我的委托。”

她張嘴,壓下從胸口蔓延到嗓子的幹澀,認真地向他匯報進度。

“不出意外的話,一切都會如計劃那樣順利進行。”

“沒有被懷疑,明天他們會派人前往指定地點進行調查。”

“按照目前收集的情報來看,派出的人員很大可能會有我們這一次的目標。”

話音落下,許久未見回應。

無聲的靜謐蔓延,樋口垂下的頭顱微微擡起,看向背對著她一言不發的身影。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一聲嘶啞的‘我知道了’在耳邊響起。

“按照計劃進行。”他說。

一般匯報到這裏,她就該如同往常一樣,安靜地離開這裏,把所有的空間都留給前輩。

可是,這一次,她不想就這樣離開。

擡眸,紅褐色的瞳孔黯淡無光,她遲疑片刻,還是開口了。

“前輩,您還記得……‘她’嗎?”

空氣陡然一滯,辦公椅轉動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突兀地響起。

她察覺到了不受控制朝她翻湧而來的、陰郁的殺意。

擡眸,撞進了那雙纏繞著覆雜情緒的黑眸,死氣沈沈的眸底卻違背主人的意願泛起了點點光亮,灼灼地盯著她。

僅僅只是因為提起了‘她’,這雙只註視著前方的眼眸,終於也看到了緊緊追逐的她啊。

難以言喻的苦澀堵在喉嚨裏,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

她無法自欺欺人地忽視那雙眼睛裏藏得很好的期待。

可……她重重闔上雙眸,呼出一口濁氣。

“抱歉,是屬下逾越了。”

留下一句話,樋口避開他的視線,腳步匆匆地離開。

室內又恢覆了死一般的沈寂。

緋色霞光消散,濃郁的黑暗席卷而來。

仿佛融入了那片無法逃離的暗色一般,單薄的身影微微擡手,撫上胸口。

胸腔裏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仿佛就連血液都要燃燒起來一般。

星星點點的光亮,裹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怨色,在那雙沈郁的黑眸裏醞釀著風暴。

冷冰冰的小樓被黑暗籠罩著,不見一絲煙火氣。

通過覆雜的程序,芥川打開了緊閉的大門。

視線掃過四年來似乎從未發生過改變的大廳,最終落在角落裏幹凈嶄新的橘紅色手套上。

不染纖塵。

就像她從未離開過一般。

邁開腳步,他本該如往常一樣,像個留宿的旅人一樣安靜地回到房間,躺在冷硬的床上,不安地度過每一個難眠的夜晚。

似乎想到了什麽,即將踏上樓梯的腳步一轉,朝著角落的方向走去。

最終停留在一扇緊閉的房門前。

鮮少有人踏足的地方,彌漫著厚重的灰塵。

塵埃湧入鼻腔,壓抑的咳嗽聲格外刺耳。

掩唇壓下,他的視線落在冷銀色的門把手上。

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指遲疑著握住冰冷的門把手。

垂斂的羽睫不住地顫動著,似是不安,又像是膽怯。

不知過了多久,淩亂的腳步聲響起,遠去。

瘦削的背影再一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直至消失不見。

“也就是說,不管怎麽看,那件事情都和亂步先生口中的組織有關嗎?”

“嗯……也就是傳說中的黑社會組織?”

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白鳥手上抱著軟綿綿的抱枕,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鹹魚的倦怠。

“唔,關於港口mafia,小白鳥應該有所了解才對。”

臉上蓋著書,正躺在沙發上摸魚的青年語氣懶散,意有所指。

白鳥眨眨眼睛:“所以亂步先生的異能力和推理有關嗎?”

耳邊響起微啞的輕笑。

書頁的掩蓋下,茶褐色的眸掀起淺淺的波瀾,纖長的眼睫軟軟地耷拉著,掩去了眸底雜亂的思緒。

轉移話題的方式還真是生硬啊。

明明就是個愛說謊的小騙子。

“唔。”似是而非地應聲,他似乎喪失了交談的興趣。

有人卻不會放任他摸魚。

一只手把他蓋在臉上的書拿了起來,合上書頁,放在一旁,鏡片後的眼眸無聲地控訴著不靠譜的搭檔。

“嗨,大家已經忙完了嗎?”

太宰睜開眼睛,耳邊響起少女清泠泠的問候,他不需要看也知道能做出這種事情的除了他的親親搭檔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擾人清夢可不是紳士該做的事情啊,國木田。”

一只手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支起上半身,一副‘我倒要看看有什麽事’的模樣。

“委托就交給谷崎和敦來接手。”國木田低頭翻了翻手上的筆記本,“至於炸彈事件——”

他飛快地吐出這幾個字,掃了一眼完全沒有在意他們的談話內容、眉眼彎彎的少女,不動聲色地松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就由太宰你,和亂步先生一起找出真兇。”

“當然,白鳥也會一起。”

隨意應了一聲,青年半瞇的眼睛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一下子就鎖定了兩顆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麽的腦袋。

大概是在說些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那張瓷白的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唇邊小小的一朵梨渦興奮地探出頭來,與新月般的眸交相呼應。

說著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她扭頭看向抱著零食的亂步,一臉正經地說了什麽,就把一向對推理之外的事情都不太熱衷的亂步逗笑了。

鳶色的眸靜靜地註視著那個明眸善睞的少女。

似乎只要她願意,就能讓所有與她接觸過的人都感到無以言喻的、被在乎、愛護著的感覺。

如果不是異能力的話,這確實是一種神奇的人格魅力,不是嗎?

順著他的視線,國木田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觀察著搭檔眼底的神色,一閃而過的漠然並非他的錯覺。

“為什麽?”他壓低聲音,問出了心底的疑惑,“既然接受了她的解釋,也調查過她的背景,我以為已經足夠證明她的來歷並不如想象中的覆雜。”

“是嗎?”青年似乎毫不意外他會說出這麽一番話,“國木田你認為只是意外嗎?”

他依舊笑著,甚至就連唇角的弧度都沒有絲毫的改變,鳶色的眸裏承載著淺淺的笑意,卻吐露出比寒冬的凜風還要冷酷的話語。

“但我……可不相信意外啊。”

接受嗎……或許吧。

“無論抱著何種目的接近我,只要有所圖,就一定會做些什麽。”

他單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眉目溫和地看著不遠處的白鳥。

像是察覺到他的註視,言笑晏晏的少女側眸,朝他看來,觸及到他的視線後,沒有躲閃,沒有畏懼,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安。

她只是粲然一笑,唇邊孤零零的梨渦如同盛開的雛菊,輕輕地搖晃著。

在他不加掩飾地審視之下,沒有靠近,也沒有疏離,只是安靜地站在不遠處,清泠泠的眸凝望著他,仿佛他只需要一伸手,就能親手把這朵於沼澤中綻放的雛菊摘下,栽種於貧瘠的土壤。

那雙漆黑的瞳孔裏,映照出如墨點一般的、他的身影。

孤獨的、死寂的、站在厚重的玻璃後註視著這個骯臟世界的,身影。

白鳥眨眨眼睛,亮晶晶的眸狡黠地看著他,唇畔勾起細微的弧度,仰著瓷白的臉,露出小惡魔似的笑容:“亂步先生似乎對‘甜點與零食之間的差異化’非常感興趣呢。”

“於是我和敦決定一起為他解決這個困擾。”

“要一起嗎,太宰先生?”

芥川小可愛短暫出場,先來點日常把偵探社搞定,畢竟溫馨的日常可是非常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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