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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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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悠

“……僅此而已?”

國田木推推眼鏡,目光銳利地紮向笑得一臉無辜的家夥。

眨眨眼睛,笑容開朗的青年一只手托著另一只手的手肘,像小學生一樣邀功一般舉手回答:“如果國田木你沒有突然出現,也許我已經成功和這位可愛的小姐探討出合適的死法了呢。”

無視掉兩眼放光的無賴大型犬,國田木不太相信地把目光投向一旁從外表來看就非常乖巧的孩子,“不介意的話,請幫我梳理一下事情的經過。”

對上對方那雙散發出‘請不要迫於這家夥的淫/威而貿然答應一些失禮請求’的深褐色眼眸,白鳥卷著發尾的指尖下意識頓了頓,眼神飄忽。

“就、就是這位——太宰先生說的那樣沒錯。”

聽到她的回答,國田木皺緊眉頭,額角一條一條的,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分不清楚眼前看起來挺正常的少女究竟是在戲耍他們,還是認真地接受了太宰的提議。

“看吧看吧。”一邊的太宰眉開眼笑,“白鳥醬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可愛孩子呢。”

“‘可愛’什麽的倒也不至於啦,只是在這個方面稍微有點心得體會而已啦。”白鳥真誠地回應了他的誇讚。

國田木已經開始有些分不清這兩個家夥究竟是聯合起來戲弄他,還是真情實感地把對方奉為知己。

但這並不影響他無情地打斷這場堪比戲劇還戲劇的演出。

“總之,不管怎麽說,太宰你這家夥把重要的正事拋之腦後確實是不爭的事實,沒錯吧?”

他放棄了和時下腦袋裏不知道裝著什麽奇思妙想的小姑娘繼續溝通,轉而把矛頭指向了不靠譜的搭檔。

得意洋洋的青年笑容一僵,試圖蒙混過關:“唔,國田木你出現在這裏,不就證明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嘛。”

已經徹底習慣了的國田木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暴打社員的沖動,決定一切以正事為先。

“……時間不早了。”

“處理好事情之後,趕去把被獨自扔在宿舍的中島帶過來或許還能趕得上。”

“安啦安啦。”擺擺手,太宰扭頭看向身邊一臉吃瓜的少女,“請容我暫時失陪。”

“事情忙完之後,再一起共同探索殉情的奧秘吧,可愛的小姐。”

眼看著兩人一副打算把她撇下就離開的樣子,白鳥瞬間如臨大敵,瓜也顧不上吃了,清亮的黑眸微微睜大,張口就來。

“或許……你們相信命運嗎?”

“比如被綁定在一起的命運之類的?”

她板著臉,細細的眉壓著垂斂的眸,抿著唇,努力裝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模樣。

試圖通過非正常手段進行游(詐)說(騙)。

“命運?”

太宰微微回眸看向她,故作高深地陳思幾秒,堅定地點點頭:“當然。”

“如果不是命運的眷顧,又怎麽會把可愛又博學多聞的白鳥醬送到我的面前呢?”

白鳥詭異地沈默了片刻——敷衍別人的時候到底能不能停下腳步再說啊餵!

總算是體會到那邊那位眼鏡先生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一邊攥緊拳頭,一邊青筋暴起的感受了。

所以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好輪回’嗎?

她一臉頹喪地耷拉著眉眼,語氣懨懨:“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就這麽憑空出現在此處的我真的不會讓太宰先生你感到奇怪嗎?”

聽她這麽說起,太宰想了想,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呢——明明剛才還稍微有點疑惑,但因為白鳥醬的提議太過誘人,我一不小心就失去抵抗的能力了呢。”

已經不想承認這家夥居然是自己搭檔的國田木不忍直視。

反倒是和他直接對話的白鳥往後一靠,依靠著冰涼的天臺扶手,自然而然地無視掉了他後半段的無差別散發荷爾蒙。

“這種事情親口說出來果然還是很羞恥——但就這樣什麽也不做的話,被折磨致死的時候我一定會不受控制地對根本沒有犯錯的太宰先生產生怨恨的情緒的。”

“與其那樣,倒不如一開始就好好解釋。”當然,是真是假還是得由她來掌握的。

“畢竟,太宰先生和這位眼——國田木先生,看起來似乎是難得一見的好人呢。”比起以往遇到的、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家夥來說,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人’沒錯。

“難得一見的……好人?”青年磁性的嗓音像是帶著隱忍的笑意。

白鳥歪頭看他,眼睛裏溢出些許不解:“沒有對我做出法律所不允許的事情的人,就我的主觀判斷而言,歸類為好人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妥。”

她看起來也只是就眼前的馬賽克的疑惑簡單解釋了一句,而後繼續說道。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毫無反抗之力的我似乎就這樣被迫成為了壯丁呢。”

“類似於‘一旦離開太宰先生你就會被看不見的家夥折磨致死’之類的詛咒,在不知不覺間就成為了不得不在意的事實。”

“也就是說,”國田木沒有打斷她聽起來就中二度爆表的陳述,下意識推了推眼鏡,一邊下定決定在之後一定要緊緊跟上年輕人的步伐,一邊和善地發表疑惑:“有人在你的身上種下了和太宰相關的‘詛咒’,把素未謀面的他和你綁定在了一起?”

真是不得了的總結能力呢,該說真不愧是就連味道都和山崎先生莫名相似的男人嗎?

她一臉無辜地點點頭。

國田木看向身側從剛才開始就面色凝重的太宰,心裏對這番被定義為‘極度不靠譜’的辯白勉強多了幾分重視。

“太宰,你怎麽看?”

青年深吸一口氣,眉眼沈靜,選擇性無視掉身邊的搭檔,一臉認真的看向眼前的少女:

“啊呀,真是不可思議——我的魅力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以為這家夥會說出什麽決定性話語而屏息等待的白鳥:“……”對‘目標對象究竟能有多麽不靠譜’的認知直線飆升,再創新高。

同樣以為這家夥發現了什麽異樣的國田木:“……”相信太宰的我果然是笨蛋。

狠狠揉了揉額角暴起的青筋,國田木決定接下來再也不會把做決定的權力交給他,頭疼地看了一眼外表決定沒有成年的少女,無奈地拿出手機,道:

“還記得監護人的聯系方式嗎?”

白鳥眨眨眼睛——什麽嘛,把她當成負氣離家出走的中二少女了嗎?

她沒有回答,固執地看著兩人的方向,“不相信嗎?”

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我相信”的國田木下意識垂眸掃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白鳥也不氣餒,她歪了歪腦袋,陽光下如同綢緞般的濃密長卷發被微風輕輕撩動,又歸於平靜。

她沐浴在陽光之下,似乎早有預料到眼下的情況一般,揚唇笑了笑,露出了小巧的梨渦,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那種死法實在是有些痛苦到難以接受,為了逃避,也為了不被怨恨所蒙蔽——可以給我一把武器嗎?”

“匕首、武士刀、菜刀,無論什麽都好,只要不是熱武器就沒關系。”

話音剛落,落在身上的兩道視線裏,一道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一道就像看到了頑皮的孩子無理取鬧一般包容又莫名的……慈愛?

“明明答應了和我一起殉情,白鳥醬要偷偷地違背約定嗎?”鳶色的眸裏流淌出無限的璀璨星光。

已經把眼前的少女當成孩子看待的國田木為了平覆內心的不平靜,第無數次重覆著推眼鏡的動作——

白鳥非常想友善地提醒他,‘請不要再璀璨那副已經快要被推到腦門上的眼鏡了’這件事,但為了不讓好不容易演到即將落幕的劇場毀於一旦,她努力地忍住了。

“不管是因為什麽事情,生命都應該是被尊重的。”

他試圖勸解,又怕勸誡般的語氣惹惱眼前的孩子。

白鳥倒是沒有表露出絲毫的不悅,依舊仰著笑盈盈的小臉,貪婪地享受著溫暖的陽光。

“好吧。”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抵在後腰的扶手,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對她來說也不算困難的高度,又很快收回視線,有些逃避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看來只能選擇下策了。”

她雙手一撐,靈活地爬上高處。

風輕撫著長發,吻過她的臉頰,柔柔的。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等兩人靠近,她回眸,朝他們友好地笑了笑:“下次見面,請試著相信我吧。”

話音未落,一只手已經朝她伸來,像是想要抓住她。

白鳥微微垂下眼簾,晃了晃身體,腳下一空,失重感席卷而來。

風聲、腳步聲、似乎還伴隨著叫喊的聲音。

而後,揚起的手臂夢的一緊,脆弱的骨頭發出清脆的哢嚓聲,好似下一秒就會徹底折斷。

預想之中的下落並沒有出現,反倒是手腕在覆蓋上一片溫熱的同時,劇烈的、難以忽視的痛楚如同千萬根針一般紮進大腦。

緊緊皺著眉,她的雙腿依舊空蕩蕩地晃悠著,費力地在燦爛的陽光下睜開雙眸,引入眼簾的是一張焦急的面容。

男人淡金色額發垂落,腦後束起的發也垂在肩側,發尾輕輕地掃過她的手,麻麻的、癢癢的觸感讓她不自在地繃緊身體。

這種身體懸空的同時,脆弱的手腕又被死死拉扯著的感覺並不好受。

白鳥吃力地仰起頭,他的身邊,是一張扒拉著扶手的模糊面容,從色塊分析——這家夥大概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撐著下巴看她像塊臘肉一樣被吊起來的樣子。

微微凝眉,她的眼底寫滿了不解。

這明明是她自己寫下的結局,就這樣被改寫的話,她應該感到生氣的。

滾燙的汗珠從男人的金發裏滲出,滴落在她的臉上。

——她應該嫌棄的。

可是……看著眼前這張滿眼寫著焦急,努力地想要把即將墜入深淵的她拉進光明裏的臉,她突然有些迷茫。

明明狼狽地和一開始的精英模樣完全搭不上邊,卻莫名讓她回想起了另一個也是這樣,嘴上痛罵著頹廢的她,卻死死地為她守著父母留下的遺產的那個人。

那個人——山崎先生,父母離開後的最重要的人,他的模樣似乎依舊被龐大的記憶淹沒,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你……想救我?”

就像一個流離失所的孩童,茫然地看著將熱騰騰的面包放在她手裏的陌生人。

哦對,突然想起來,惠惠的番外被放到後面去了,因為還會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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