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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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著夜色回到這間小小的、屬於安的公寓。
打開門，一片漆黑。
玄關處再也不會留下一盞昏黃的小燈，指引著行人前行的方向。
甚爾聘請的保姆並非住家的阿姨，在把孩子哄睡後，就會回到自己的家。
——哪怕這孩子不靠譜的監護人看起來並沒有接手的意思。
繞過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靜止不動的高大身影，白鳥小跑到落地窗旁，扒著搖籃看了一眼裹得嚴嚴實實安睡的孩子。
柔軟的黑發長得很快，似乎被費心地打理過了，但還是有自己思想地炸了起來。
濃密纖長的眼睫毛蓋住了水靈靈的眼睛，不知道是遺傳自父親還是母親的唇微微抿著。
“居然沒有流口水——”
她沒忍住，壓低聲音發出了驚奇的感嘆。
白鳥倒不是沒有見過這麽小的孩子，倒不如說爸爸媽媽那邊總會跳出幾個不省心的‘親戚’打著招搖過市的貪婪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她的身邊，美其名曰‘陪伴’。
不過是寄希望於自己的孩子可以被只收養了她一個女兒的父親母親看上，繼而名正言順地送到她家‘寄養’。
覬覦的不過是父母名下的資產罷了。
白鳥從未忘記過自己的出身，父親和母親也並沒有瞞著她的意思，恰恰相反，他們總會把她的意願放在首位，甚至於在她有了獨立意識後慎重地征求過她‘是否想要尋找親生父母’的意願。
對此，她的答案永遠只會有一個——沒必要。
自從被拋棄的那一刻起，她於他們而言就成為了不願意提起的過往，他們於她也徹底脫離了‘父母’這個珍重的符號。
她願意敬重、珍愛的父母只有把她從孤兒院帶回來，悉心教導的白鳥夫婦。
這個姓氏會把沒有血緣關系的他們從此緊密地連結在一起。
正因如此，她厭惡大人們骯臟的算計，卻也不會可以針對懵懂無知的孩子。
——前提是，被送到她身邊的孩子是真的對父母的算計一無所知。
不過……
回想起記憶裏那位名義上的姑姑還沒來得及出產房，就著急忙慌地把皺巴巴的孩子送到她身邊的迫切——不得不說，惠惠確實是她至今為止見過的最漂亮的孩子呢。
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孩子鼓鼓囊囊的臉頰，指尖陷進軟滑的肉裏，留下了一個白嫩的渦渦。
果然，乖巧不哭鬧的人類幼崽不管怎麽看都太可愛了吧！
不自覺笑了笑，下一秒，忽然撞進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眸裏。
“嗯？把你吵醒了嗎？”
收回手，她把惠鉆出小被子想要觸碰她的手塞了回去，動作生疏地給他掖了掖被子，“別亂動，生病可是要打針的。”
小小的孩子不哭不鬧，乖巧地任由她擺布，只是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新奇地追著她的動作。
擡頭看了一眼沙發旁掛著的卡通掛鐘，時針將將指向碩大的數字3。
“小孩子不睡覺可是會長不高的。”捏了捏軟軟的黑發，她玩鬧一般把惠垂下來的柔軟發絲掀起來，露出飽滿白嫩的額頭。
小孩子普遍腦袋圓，這麽一看，就像一顆新鮮出爐的白煮蛋，白白嫩嫩。
她‘撲哧’一下笑了起來，頂著孩子澄澈無辜的眼神，完全沒有負罪感地嘲笑道：“惠惠蛋，快睡覺。”
惠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的笑容，忽然咧開還沒長牙的小嘴，朝她笑了起來。
白鳥的笑聲戛然而止，沈默地看著黏連在小被子上的口水絲，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理直氣壯地選擇了眼不見為凈。
“不許笑。”她兇巴巴地捏住小屁孩的臉頰，決定收回關於‘這孩子看起來又乖又聽話又有禮貌’的話，佯裝兇狠地威脅道：“快睡覺。”
被捏住臉頰的惠一臉茫然，而後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乖巧和合上嘴巴，想了想，又閉上眼睛。
那只溫溫涼涼的手收了回去，隔著被子拍了拍他，似是安撫。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再睜開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乖巧得不像話。
良心忽然遭受到重擊的白鳥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逃過良心的譴責——
她回眸，視線精準地鎖定住斜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猶豫道：“先生，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幫這孩子擦一擦掉出來的口水？”
甚爾懶洋洋地斜睨她一眼，嗤笑一聲：“他不是為了朝你笑才流的口水麽？”
“話是這麽說沒錯……”白鳥理不直氣也壯：“身為父親的你總要稍微負一點責任吧？”
“就關系而言我對他來說可是個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哦。”
“陌生人？”男人壓低聲音反問：“‘真正的家人是哪怕沒有血緣關系也會牽掛彼此的存在’——這句話也是哄騙我的麽？”
白鳥：“……”
鬼知道這家夥的記憶力會好到這種程度啊，如果早知道的話她——
不，算了，就算知道她也不能不把那顆種子種下。
“話是沒錯……但這麽短的時間完全沒辦法把關系跨級升到‘家人’的程度嘛。”
“再說了，惠惠可沒有同意這種事情……”她嘟嘟囔囔地負隅頑抗。
“需要同意嗎？”他從沙發上起身，擡腿向她走來，黑壓壓的一大片，半明半昧的光線讓他健碩的身形危險度直線上升。
有些擔心他上來就是一記左勾拳直接把自己的小身板從落地窗掀飛出去的白鳥按捺住後退的下意識反應，仰起頭，上半身還扒拉著搖籃，就這麽看著他。
“一般情況下，最好還是稍微征求一下對方的意願比較好。”她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且有退路的答覆。
甚爾手上夾著幾張紙巾，走到搖籃邊，垂眸看了一眼無害的嬰孩，半蹲下/身子，擡手，柔軟的紙巾直接糊上孩子的臉，僵硬地擦了擦。
被這毫不放水的擦‘嘴’震驚到的白鳥看了看眼前的馬賽克臉，又註視著在那只大手已經刻意輕柔的擦拭下泛紅的孩子的臉，忽然對這可憐孩子的未來升起了無限擔憂。
“惠惠他……真的可以平安長大嗎？”
她憂愁地看著安睡的孩子，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他格外淒慘的未來——譬如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上街乞討什麽的。
寒冷的夜，黑發黑眼的孩子穿著破舊的薄衣蹲在街邊，面前擺著一只豁口的碗，身邊還睡著沈迷賭博輸光了所有家產的醉酒老父親——腦補到此為止！
實在太可憐了，再想下去就連鐵石心腸的她都要不忍心了。
完全不知道這家夥究竟想了些什麽就突然用這種莫名其妙的譴責眼神看著自己的甚爾：“？”
“先生，你有沒有發現……”眨眨眼睛，為了漂亮的惠惠，白鳥決定稍微釋放一下善良的自己：“自己的賭運已經差到再這麽下去一定會流落街頭的程度？”
甚爾：“？”
頂著對方仿佛在看單細胞生物一般的眼神，白鳥語氣誠懇地勸說道：“好吧，我攤牌了，我不裝了。”
“我知道你這家夥賭馬卷每次都買錯的原因才不是想為建設美好社會出一份力，而是——”
“臉黑手臭運氣差，對吧？”
傷還沒好全的甚爾突然有些手癢，指關節甚至有些蠢蠢欲動的饑渴難耐。
“告訴我，”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口整齊的……森森白牙，“你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白·主動穿幫·鳥：“……”大意了。
“啊，惠惠的臉紅了呢！真可愛！”生硬到沒辦法聽的轉移話題，就連語氣都誇張到讓人寒毛直立。
“不、不知道需不需要塗點面霜呢？啊，完全找不到在哪裏呢！”
“不如先生你也幫忙找一找好不好……鴨。”
頂著對方一臉‘裝你繼續裝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的死亡註視，白鳥洩氣地收起進軍娛樂圈希望渺茫的演技，垂眸，下巴搭在手臂上，語氣悶悶地傳來。
“好吧，我其實知道你這家夥賭運爛到不行這件事情。”
“嗯。”男人的聲音格外冷淡，“什麽時候。”
“唔……”白鳥想了想，語氣遲疑：“你這家夥每一次去過賭馬場之後都會去找孔先生。”還不是因為手氣太差輸光了黑心錢。
“需要去找他的任務一般都不會太輕松就是了。”畢竟輕松的任務這家夥都是幹就完了，哪裏還會需要收集情報以免一個不慎就死在對方手裏啊。
甚爾挑眉，認真地看著縮成一小團的少女——他確實沒想到，這家夥看似對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倒是把他的習慣摸得清清楚楚。
老實說，要是說出這種話的不是已經被暫時認定為無害的她，此時大概已經再也無法說話了。
當然，就算是這家夥——他也沒有忽略掉心底下意識升起的警惕。
他並不在意那個不著調的情報販子。
但，這和被窺探到習慣完全是兩回事。
一旦這件事情被宣之於口，那麽，暗中盯著他的眼睛完全可以根據他的行蹤去猜測他是否又接下了某個高風險高收益的任務。
‘黃雀’什麽的，一只兩只也就算了，數量太多的話……就算是高明的獵人也會為之感到苦惱啊。
他的殺意毫不掩飾，白鳥頓了頓，卻沒有什麽反應。
“你這家夥該不會又想殺了我吧？”她直言不諱：“在小孩子面前做這種事情可是會讓他留下心理陰影的。”
已經把殺意按捺下去的甚爾屈起叩擊膝蓋的指尖微微停頓，面色不變，“這是他需要習慣的事情。”
如果這孩子繼承了那個術式，那麽，鮮血就是他必須要學會適應的未來。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孩子，甚爾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不會給他帶來任何的災禍。
所以，早點習慣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他也是這麽過來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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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一片漆黑。
玄關處再也不會留下一盞昏黃的小燈，指引著行人前行的方向。
甚爾聘請的保姆並非住家的阿姨，在把孩子哄睡後，就會回到自己的家。
——哪怕這孩子不靠譜的監護人看起來並沒有接手的意思。
繞過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靜止不動的高大身影，白鳥小跑到落地窗旁，扒著搖籃看了一眼裹得嚴嚴實實安睡的孩子。
柔軟的黑發長得很快，似乎被費心地打理過了，但還是有自己思想地炸了起來。
濃密纖長的眼睫毛蓋住了水靈靈的眼睛，不知道是遺傳自父親還是母親的唇微微抿著。
“居然沒有流口水——”
她沒忍住，壓低聲音發出了驚奇的感嘆。
白鳥倒不是沒有見過這麽小的孩子，倒不如說爸爸媽媽那邊總會跳出幾個不省心的‘親戚’打著招搖過市的貪婪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她的身邊，美其名曰‘陪伴’。
不過是寄希望於自己的孩子可以被只收養了她一個女兒的父親母親看上，繼而名正言順地送到她家‘寄養’。
覬覦的不過是父母名下的資產罷了。
白鳥從未忘記過自己的出身，父親和母親也並沒有瞞著她的意思，恰恰相反，他們總會把她的意願放在首位，甚至於在她有了獨立意識後慎重地征求過她‘是否想要尋找親生父母’的意願。
對此，她的答案永遠只會有一個——沒必要。
自從被拋棄的那一刻起，她於他們而言就成為了不願意提起的過往，他們於她也徹底脫離了‘父母’這個珍重的符號。
她願意敬重、珍愛的父母只有把她從孤兒院帶回來，悉心教導的白鳥夫婦。
這個姓氏會把沒有血緣關系的他們從此緊密地連結在一起。
正因如此，她厭惡大人們骯臟的算計，卻也不會可以針對懵懂無知的孩子。
——前提是，被送到她身邊的孩子是真的對父母的算計一無所知。
不過……
回想起記憶裏那位名義上的姑姑還沒來得及出產房，就著急忙慌地把皺巴巴的孩子送到她身邊的迫切——不得不說，惠惠確實是她至今為止見過的最漂亮的孩子呢。
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孩子鼓鼓囊囊的臉頰，指尖陷進軟滑的肉裏，留下了一個白嫩的渦渦。
果然，乖巧不哭鬧的人類幼崽不管怎麽看都太可愛了吧！
不自覺笑了笑，下一秒，忽然撞進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眸裏。
“嗯？把你吵醒了嗎？”
收回手，她把惠鉆出小被子想要觸碰她的手塞了回去，動作生疏地給他掖了掖被子，“別亂動，生病可是要打針的。”
小小的孩子不哭不鬧，乖巧地任由她擺布，只是那雙黑溜溜的眼睛新奇地追著她的動作。
擡頭看了一眼沙發旁掛著的卡通掛鐘，時針將將指向碩大的數字3。
“小孩子不睡覺可是會長不高的。”捏了捏軟軟的黑發，她玩鬧一般把惠垂下來的柔軟發絲掀起來，露出飽滿白嫩的額頭。
小孩子普遍腦袋圓，這麽一看，就像一顆新鮮出爐的白煮蛋，白白嫩嫩。
她‘撲哧’一下笑了起來，頂著孩子澄澈無辜的眼神，完全沒有負罪感地嘲笑道：“惠惠蛋，快睡覺。”
惠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的笑容，忽然咧開還沒長牙的小嘴，朝她笑了起來。
白鳥的笑聲戛然而止，沈默地看著黏連在小被子上的口水絲，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理直氣壯地選擇了眼不見為凈。
“不許笑。”她兇巴巴地捏住小屁孩的臉頰，決定收回關於‘這孩子看起來又乖又聽話又有禮貌’的話，佯裝兇狠地威脅道：“快睡覺。”
被捏住臉頰的惠一臉茫然，而後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乖巧和合上嘴巴，想了想，又閉上眼睛。
那只溫溫涼涼的手收了回去，隔著被子拍了拍他，似是安撫。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不再睜開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乖巧得不像話。
良心忽然遭受到重擊的白鳥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沒逃過良心的譴責——
她回眸，視線精準地鎖定住斜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猶豫道：“先生，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幫這孩子擦一擦掉出來的口水？”
甚爾懶洋洋地斜睨她一眼，嗤笑一聲：“他不是為了朝你笑才流的口水麽？”
“話是這麽說沒錯……”白鳥理不直氣也壯：“身為父親的你總要稍微負一點責任吧？”
“就關系而言我對他來說可是個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哦。”
“陌生人？”男人壓低聲音反問：“‘真正的家人是哪怕沒有血緣關系也會牽掛彼此的存在’——這句話也是哄騙我的麽？”
白鳥：“……”
鬼知道這家夥的記憶力會好到這種程度啊，如果早知道的話她——
不，算了，就算知道她也不能不把那顆種子種下。
“話是沒錯……但這麽短的時間完全沒辦法把關系跨級升到‘家人’的程度嘛。”
“再說了，惠惠可沒有同意這種事情……”她嘟嘟囔囔地負隅頑抗。
“需要同意嗎？”他從沙發上起身，擡腿向她走來，黑壓壓的一大片，半明半昧的光線讓他健碩的身形危險度直線上升。
有些擔心他上來就是一記左勾拳直接把自己的小身板從落地窗掀飛出去的白鳥按捺住後退的下意識反應，仰起頭，上半身還扒拉著搖籃，就這麽看著他。
“一般情況下，最好還是稍微征求一下對方的意願比較好。”她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且有退路的答覆。
甚爾手上夾著幾張紙巾，走到搖籃邊，垂眸看了一眼無害的嬰孩，半蹲下/身子，擡手，柔軟的紙巾直接糊上孩子的臉，僵硬地擦了擦。
被這毫不放水的擦‘嘴’震驚到的白鳥看了看眼前的馬賽克臉，又註視著在那只大手已經刻意輕柔的擦拭下泛紅的孩子的臉，忽然對這可憐孩子的未來升起了無限擔憂。
“惠惠他……真的可以平安長大嗎？”
她憂愁地看著安睡的孩子，仿佛已經預見到了他格外淒慘的未來——譬如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上街乞討什麽的。
寒冷的夜，黑發黑眼的孩子穿著破舊的薄衣蹲在街邊，面前擺著一只豁口的碗，身邊還睡著沈迷賭博輸光了所有家產的醉酒老父親——腦補到此為止！
實在太可憐了，再想下去就連鐵石心腸的她都要不忍心了。
完全不知道這家夥究竟想了些什麽就突然用這種莫名其妙的譴責眼神看著自己的甚爾：“？”
“先生，你有沒有發現……”眨眨眼睛，為了漂亮的惠惠，白鳥決定稍微釋放一下善良的自己：“自己的賭運已經差到再這麽下去一定會流落街頭的程度？”
甚爾：“？”
頂著對方仿佛在看單細胞生物一般的眼神，白鳥語氣誠懇地勸說道：“好吧，我攤牌了，我不裝了。”
“我知道你這家夥賭馬卷每次都買錯的原因才不是想為建設美好社會出一份力，而是——”
“臉黑手臭運氣差，對吧？”
傷還沒好全的甚爾突然有些手癢，指關節甚至有些蠢蠢欲動的饑渴難耐。
“告訴我，”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口整齊的……森森白牙，“你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
白·主動穿幫·鳥：“……”大意了。
“啊，惠惠的臉紅了呢！真可愛！”生硬到沒辦法聽的轉移話題，就連語氣都誇張到讓人寒毛直立。
“不、不知道需不需要塗點面霜呢？啊，完全找不到在哪裏呢！”
“不如先生你也幫忙找一找好不好……鴨。”
頂著對方一臉‘裝你繼續裝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的死亡註視，白鳥洩氣地收起進軍娛樂圈希望渺茫的演技，垂眸，下巴搭在手臂上，語氣悶悶地傳來。
“好吧，我其實知道你這家夥賭運爛到不行這件事情。”
“嗯。”男人的聲音格外冷淡，“什麽時候。”
“唔……”白鳥想了想，語氣遲疑：“你這家夥每一次去過賭馬場之後都會去找孔先生。”還不是因為手氣太差輸光了黑心錢。
“需要去找他的任務一般都不會太輕松就是了。”畢竟輕松的任務這家夥都是幹就完了，哪裏還會需要收集情報以免一個不慎就死在對方手裏啊。
甚爾挑眉，認真地看著縮成一小團的少女——他確實沒想到，這家夥看似對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倒是把他的習慣摸得清清楚楚。
老實說，要是說出這種話的不是已經被暫時認定為無害的她，此時大概已經再也無法說話了。
當然，就算是這家夥——他也沒有忽略掉心底下意識升起的警惕。
他並不在意那個不著調的情報販子。
但，這和被窺探到習慣完全是兩回事。
一旦這件事情被宣之於口，那麽，暗中盯著他的眼睛完全可以根據他的行蹤去猜測他是否又接下了某個高風險高收益的任務。
‘黃雀’什麽的，一只兩只也就算了，數量太多的話……就算是高明的獵人也會為之感到苦惱啊。
他的殺意毫不掩飾，白鳥頓了頓，卻沒有什麽反應。
“你這家夥該不會又想殺了我吧？”她直言不諱：“在小孩子面前做這種事情可是會讓他留下心理陰影的。”
已經把殺意按捺下去的甚爾屈起叩擊膝蓋的指尖微微停頓，面色不變，“這是他需要習慣的事情。”
如果這孩子繼承了那個術式，那麽，鮮血就是他必須要學會適應的未來。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孩子，甚爾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不會給他帶來任何的災禍。
所以，早點習慣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他也是這麽過來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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