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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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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尾巴

就一般情況而言,東京這座城市,除了繁榮之外,同樣是壓抑與快銷的代名詞。

閃爍的霓虹燈就像這座城市身上的枷鎖一般,不僅束縛了城市,更束縛著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個普通人。

暴露在陽光之下的極致的自我壓抑,隨之而來的還有微弱燈火下近乎瘋狂的放縱。

日銷千金的歌舞伎町,聲色犬馬的高檔酒店,魚龍混雜的街頭巷尾,混亂糜爛的放縱場所,往往在濃重的夜色下,才會愈發燈火輝煌。

和小酌怡情的居酒屋截然不同,酒吧,更像是男男女女們徹夜狂歡的舞會。

在這裏,不必刻意壓抑,不必恪守禮儀,更不用謹記烙印在骨子裏的尊卑。

天性得以釋放,疲倦一掃而空,獵人傾巢而出,獵物不甘示弱,每一個人都沈迷於此。

但,這一套‘守則’並非適用於所有人。

起碼,甚爾就對於被當成獵物這件事絲毫不感興趣。

他索然無味地垂下眼眸,酒杯裏淡黃色的液體被絢麗的燈光映照得有些失真,讓人失了興致。

酒精這種東西,他稱不上喜歡。

一開始還是有點興趣的,只是向來異於常人的體制讓他無論如何也難以喝醉,常年身處的環境也讓他永遠無法徹底放下戒心,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興趣。

身旁的女人還不死心,柔弱無骨的手掌在他的手臂上緩緩游移,隱約有想要從領口探入的趨勢。

他不為所動,只在那只指尖帶著薄繭的手輕輕跳開領口時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扭頭,女人臉上覆蓋著厚重的妝容,眼尾漆黑的眼線嫵媚地上揚,紅艷的唇勾起,瀲灩的雙眸承載著欲望,直勾勾地註視著他。

迎著他的視線,女人不躲不閃,嬌俏一笑,身體若即若離地觸碰著他,即便是被捏住了手腕,依舊蠢蠢欲動地摩挲著指腹下健碩的肌理。

“你的身體……真棒呢。”她的話語大膽而直白,欲望如同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敏銳地捕捉到狀似無意投落在身上的視線毫不掩飾想要看熱鬧的意圖。

甚爾忽而笑了笑,捏著女人手腕的大手微微收緊,指尖的肌膚柔軟滑膩。

察覺到他細微的動作,女人笑了起來,火辣的身體無力地傾倒在他身上,軟軟地貼著,“怎麽樣?”

她湊到男人耳邊,淡淡的酒氣伴隨著清冽的氣息一同湧入鼻尖,令人迷醉,“要跟姐姐走嗎?”

甚爾沒有推開她,拿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滾動的喉結吸引了女人的註意力,她著迷般伸手輕輕撫摸那顆明顯的凸起,甚至需要湊生前去輕輕吮吻。

這樣的舉動在昏暗的酒吧裏並不算突兀。

倒不如說,在黑暗的掩飾下,或許正在上演著許多比之還要出格的事情。

昏暗的路燈被沈重的夜色包裹著,星星點點的光亮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維持著相當守禮的距離——不,白鳥瞇起眼睛看了一眼前面幾乎要變成一個小點點的馬賽克,光速收起了臉上的倦怠,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邁開步子往前小跑了一小段距離。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再一次恢覆到‘既看不出是一路人又不會跟丟’的標準為止。

確保不會突發性死亡後,她又開始昏昏欲睡起來。

一陣微涼的晚風卷過,裸露的肌膚感到陣陣涼意,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仰頭看了一眼半掩在雲層後的彎月,皎潔的月就像一個壞掉的大號LED燈,鋪灑著清冷的光。

白鳥總覺得鼻子有些塞塞的,指尖拎起一小塊薄薄的布料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子腌入味的煙酒氣。

“好臭。”她嫌棄地松手,又順手撈起一縷微卷的長發聞了聞,然後滿臉嫌棄地丟開。

很好,如果不及時清洗,經過一夜的發酵等到明天絕對會變成生化武器的。

已經徹底喪失了時間概念的白鳥對於此時此刻的大概時間完全沒有任何的概念,只能大概憑借身體的困倦程度猜測出應該是深夜。

視野裏的馬賽克還在漫無目的地走著,她甚至要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準備從霓虹直接飄洋過海走到世界的另一頭去。

很顯然,她的猜測很快就被證實了——是假的。

至於原因——

一頭霧水地看著那道高大的身影莫名其妙地拐進了又一家鬧哄哄的酒吧,白鳥:“……”

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

所以說這家夥到底是在幹什麽啊餵!

深吸一口氣,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白鳥只能跟在他屁股後面推開了門。

進門的一剎那,那躁動的重金屬音樂差點把腦子困成漿糊的她直接送走。

一個激靈瞌睡蟲跑光光的白鳥:謝邀,人在酒吧,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這已經不是社不社畜的問題了……任何人一天二十四小時全天無休再加上連軸轉,想要不猝死是不可能的吧?!

耷拉著腦袋,盡管滿臉寫著不情不願依舊認命地找了個角落蹲著的白鳥不但睡意全無,甚至想要跳上舞池成為這個酒吧最靚的崽。

懷著亢奮的心情,她自信滿滿地翻開腦子裏薄薄的一本歌詞本,盯著上面七上八下的音符,企圖通過堅持不懈的努力盡早把握住歌唱的海洋。

三分鐘後,她自信一笑,嘴巴嘀嘀咕咕地動個不停,眼睛時不時朝扒拉著吧臺的馬賽克瞅一眼,以此確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這一看不得了,剛才還自飲自酌的家夥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白鳥瞇起眼睛,看見男人挽起袖子露出的結實手臂,雖然看不清小白眼狼的臉,但從她的角度倒是看到了男人冷硬的下頜線。

東方人的長相,小眼睛,方臉,不知道是不是混血,面孔一眼看過去多少還是和本國人有點兒區別。

她只探究地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專註於自己的歌唱事業,但似乎還是引起了那個男人的註意。

若有似無的視線在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白鳥恍若不知,低垂著腦袋,看起來一副昏昏欲睡的困倦模樣。

“那邊的角落裏,”男人轉了轉酒杯,收回視線,“有個孩子似乎對你很關註呢。”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朝這邊看過來的視線,沒猜錯的話,是她沒錯吧?”

甚爾瞥了他一眼,仰頭喝了一口酒,淡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淌出,滑過淩厲的下頜,凸起的喉結滾動,“嗯。”

男人拿起酒杯抵在唇邊,挑了挑眉:“一起進來的……”

“女人?還是愛慕者?”

“看起來一副未成年的樣子啊——放在過去,你已經在局子裏老實蹲著了。”

甚爾垂眸看著眼前的酒精,語氣冷淡,“是嗎。”

他看起來對於男人口中若有似無透露出的情報不太感興趣的樣子,但也沒有表現出驅逐的意思。

“真是的。”男人隨口抱怨了一句,“現在的孩子,還真是大膽啊。”

“沒猜錯的話,離家出走的少年,要和我交易麽?”

“交易……”他控制著力道,手中的酒杯轉動著,近乎透明的液體在靡亂的光線下折射出怪異的色彩,“說說看。”

像是對他的答案絲毫不意外,男人輕輕笑了一下,冷硬的面孔多了幾分幹正事時特有的專註,瞳孔錯開,隨意看了一眼四周,沒有正面回答,“缺錢麽?”

甚爾擡眸看他,唇角血肉模糊的撕裂看上去已經好了許多,卻留下了一道無法抹除的疤痕,這讓他的面容徹底失去了少年特有的朝氣。

他扯了扯唇角,那道猙獰鮮紅的痕跡隨著他的動作彈了彈,比起笑,或許應該稱之為冷哼更合適。

“缺。”他毫不避諱。

“這可不是小孩子的過家家啊。”男人隨口感嘆道:“想要得到常人難以想象的金錢,總是要付出些什麽的。”

甚爾看著他,狹長的雙眸浮現出譏誚的神色,“這不就是你找上我的理由麽——”

“賞金工會的情報販子。”

男人動作一頓,繼而失笑,冷硬的眉眼染上笑意,沖淡了幾分長久以來的職業習慣帶來的壓迫感,他又重覆了一遍:“現在的孩子,還真是大膽啊。”

甚爾看了他一眼,對這個完全不知道怎麽得出來的結論不置可否。

大概是對他幹脆利落的作風感到讚嘆,男人仰頭把酒杯裏的液體一飲而盡,隨手拿起一旁的打火機,‘哢噠’一聲,微弱的火光在喧鬧昏暗的室內亮起,很快又熄滅。

他的指尖夾著點燃的香煙,吸了一口,薄薄的煙霧彌漫在兩人之間。

“孔時雨,我的名字。”

“出於前職業習慣,我最後提醒你一次——”

“這可不是什麽小孩子的過家家,沒做好沾血的覺悟,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地找個地方當個一事無成的普通人吧,少年。”

“——雖然知道沒什麽用。”

他站起來,抖了抖外套,隨手甩在肩上,不知從哪裏掏出幾張鈔票扔給侍者,指了指一臉平靜的甚爾,“結賬,我和他的。”

而後從襯衫前的口袋裏挑出一張白色的名片,壓在酒杯下,嘴裏叼著煙,“考慮好之後,到這個地方來找我。”

“唔。”他正要轉身離去,像是看到了什麽,忽而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最好不要帶上你的小尾巴。”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陰暗的角落裏,一顆低垂著的、只露出毛茸茸發頂的腦袋安靜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說完這句話後,孔時雨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來往的人群裏。

捏起那張白色的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聯系方式和地址,骨節分明的手指收緊,直到那張薄薄的紙變成掌心裏的一小團。

沾血的‘覺悟’嗎……

那種東西,早在降生在那個地方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是無法避免的未來了吧?

這裏關於孔時雨的都是私設啦私設,原著漫畫也沒多少信息量,大家不要過於考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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