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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樂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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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樂呵

我希望無論哪一個世界的人都能明白一個事實——社畜也是有人權的。

白鳥一個戰術性後仰,順帶把滑到肩側的衣領揪了回來,利索地在脖子旁邊打了個結——雖然看起來有些奇怪。

姑且就把這當成新型潮流吧。

解決了衣服的問題,她這才擡頭看向眼前的馬賽克,否認道:“不,我想我的腦子非常正常。”

——甚至前一秒還在想著怎麽刺激你這個不按套路出牌的家夥。

當然,後一句話必須爛在肚子裏就是了。

甚爾維持著半蹲的姿勢,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的家夥:“術式麽?”

白鳥眨眨眼睛——總覺得這句話似曾相識。

不過礙於龐大到如同海洋一般的記憶淩亂地堆積在腦袋裏,不太重要的已經被理所當然地塞進了角落裏,她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聞言只是搖搖頭,坦然到:“唔……如果我說這是超能力你會相信麽?”

老實說這其實只是游戲外掛——不過這個世界存在的超自然能力似乎是咒力……

這她熟啊。

沒記錯的話第一周目遇到的屑就是所謂的咒靈?咒物?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過於龐大的世界觀帶來的一堆專屬名詞實在令人頭大,不能怪她上班不認真。

似乎被輕飄飄地睨了一眼,但白鳥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漫不經心地開口:

“沒記錯的話,那些小敗類們嘴裏說的‘沒有咒力的家夥’,指的就是你沒錯吧?”

在惹怒對方榮獲三殺之前,白鳥眨眨眼睛,飛速地把準備好的臺詞嘟嚕了出來:“巧了。”

她笑道:“我也是‘沒有咒力的家夥’呢。”

“所以‘術式’什麽的,不如就把我當作從天而降的‘共犯’怎麽樣?”

話語倉促落下,白鳥悄咪咪在心底松了口氣——總算是有一次能完整地把臺本念完了呢。

旋即,察覺到落在身上的審視陡然轉變為殺意,白·察覺到不妙·鳥:“……”不是吧阿sir。

還沒來得及戰術性後撤,一只大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捏住了她細弱的手腕,圈在手中,猛地一緊。

白鳥:“……唔。”

斷了吧斷了吧一定斷了吧!

把即將溢出唇畔的痛呼咽了回去,額角因為傳達到大腦的劇烈疼痛而分泌出細密的冷汗,迅速凝結的水珠順著眉骨,淌過眼角,滑過下頜,最後滴落在亂糟糟的棉質布料上,暈染出一小片水漬。

和記憶裏被挑斷手筋時先是劇痛,而後不間斷的抽痛截然不同,她甚至能聽到骨骼一點一點變形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驟然斷裂的骨刺深深的紮入血肉,細碎的骨屑溶入細嫩的肉裏,伴隨著呼吸與血肉的蠕動一次又一次地折磨著敏感的神經。

就像是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漫長時光,因為孤立無援,也因為弱小可欺,面對強者的虐殺,她能做的只有握緊手中不堪一擊的武器,咬緊牙關,將生命燃燒於仇恨的火焰之中。

人會在痛苦與磨礪中成長為就連自己也無法想象的人。

那是她不願意回想的記憶,但不可否認,那個惡心的家夥,讓她無論在什麽時候面對死亡的痛苦時,都已經能夠置身事外地看著這具身體走向死亡。

怎麽說呢,在那之後,她一直在等待著末日的降臨——她就這樣冷眼旁觀地看著搖搖欲墜、瀕臨崩潰的理性被濃郁到幾乎溢出來的厭倦裹挾著。

哪怕第二周目的小變態幾乎成為了被馴化的犬,於她而言,又有什麽不一樣呢?

本質上,都是病態的、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可是,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有人能對沒有任何關系的她展露笑容,溫柔而包容地接納她的一切。

像養父母這樣的人很少,也很多。

白鳥其實一直都無法與人共情,她就像是冷眼旁觀的游魂,漠然地看著眼中的世界。

她不會產生‘憐憫’‘同情’這樣的情緒,她甚至不能理解‘幫助’背後存在的意義——

就像她看著雨中的貓兒時,第一反應不是‘我想要幫助它們’,而是‘它們會死嗎’。

此時此刻,她如同徹底從身體裏剝離出來了,漠然地站在一旁,看著蜷縮、面容扭曲的身體,渙散的黑眸卻如同平靜的死水一般。

“你在同情我麽?”

她聽見充滿惡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情人間的低語,又像是惡魔的蠱惑。

“真是……”高大的少年垂眸看著被圈在掌心的獵物,咧嘴一笑,“令人作嘔。”

白鳥聽見自己低低地笑了起來,顫抖的聲線支離破碎。

她慘白的面容因為劇烈的疼痛不時抽搐著,眉眼卻詭異地舒展著,霧蒙蒙的瞳孔空無一物,甚至裝不下這個世界的一草一木。

異常平靜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清晰可聞,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字一頓:“你在開玩笑嗎,渣滓。”

無論是瘋子也好,被馴服的野犬也好,就連眼前被套上了‘悲慘童年’的變態,都完全不值得‘同情’。

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她,白鳥大山的目的,是回家,回到那個無論如何也不敢踏足的家。

為了回家,她可以忍受慘無人道的虐殺,也可以背上欺騙的枷鎖,甚至於讓愛著自己的姐姐傷心落淚。

她可以不顧一切,只是因為那個縮頭烏龜一樣的白鳥想要到冷冰冰的墓碑前,親口告訴他們:

‘今後一定會努力地活下去。’

痛楚讓她大腦一片混沌,卻也讓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地明確眼前的方向。

“只要不死,就不會觸發麽?”

甚爾捏著一截軟綿綿的手腕,對於新發現愈發感興趣起來。

他的目光巡視著眼前這具孱弱的身體,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光潔白皙的脖子上。

那裏之前殘留著他留下的痕跡。

能通過‘覆活’消除所有的痕跡麽?

真是有意思的術式啊——就連咒力為零的他都能觸摸到的術式。

“想死嗎?”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他垂眸看著眼前冷汗涔涔的少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白鳥平靜地看著他,瞳孔裏倒映著模糊的影像,跪坐在地上,完好的手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肘,扯了扯,沒扯動。

她掀起眼皮,神色冷淡,“松手,渣滓。”

“渣滓?”他重覆著這兩個字,有人罵過他廢物,也有人罵過他老鼠、爬蟲,說實話,那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

不過,倒是第一次有人罵他‘渣滓’——沒記錯的話,眼前這個弱小到他輕而易舉就能捏死的女人,在不久之前還稱呼他為‘小白眼狼’,沒錯吧?

不得不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個不錯的術式呢。

雖然廢物到沒有任何殺傷力,但光是‘不死’就已經足夠讓那些怕死的家夥趨之若鶩了吧?

‘這樣脆弱的家夥要怎麽在這個惡心的世界生存下去呢?’

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樣的疑問,並對此產生了好奇。

粗糲的掌心撫上纖細的脖頸,命脈被掌控的危險讓觸碰到的肌膚泛起淺淺的波紋,一顆顆細小的顆粒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從他的角度,甚至能看到藏在腦後的碎發突然炸了起來。

就像是被惡狼咬住脖頸的小動物,水汪汪的眼眸慌張又無措——可惜,眼前不堪一擊的家夥顯然沒有身為弱者的自覺。

白鳥平靜地看著眼前模糊成一團的馬賽克,身體因為他突破了正常社交距離的暧昧舉止而泛起一波又一波的雞皮疙瘩。

似乎是被她的眼神逗笑了,甚爾低低地笑了起來,稍稍用力捏住她的脖頸,看著那張臉上微蹙的眉,心底升騰起莫名的愉悅。

“我要離開這裏。”

他大剌剌地把即將實行的計劃親口告訴了眼前這個憑空出現的少女,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要跟我走麽?”

他很好奇——弱小的、一捏就會碎掉的家夥,究竟要怎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呢?

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他的手上,他隨意掃了一眼,就算是知道這個弱小的女人根本沒有拿到武器的能力,常年保持的戒備還是讓他下意識地看來過去。

窒息的感覺並不好受,就像是有人在往你的腦袋裏打氣,血液爭先恐後地湧上腦門,仿佛下一秒就會從天靈蓋裏噴出來。

——非要形容的話,噴泉所有人都見過吧?

噴出來的那一秒氣壓往往是最強的,很大程度也是因為沖破了什麽阻礙(比如頭蓋骨)的緣故。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撂狠話——

“好、啊。”

“我一定會親眼看著你這家夥死掉並拍手稱快。”

纖細的手掌猛地收緊,死死地圈著下一秒就能捏爆她脖子的手臂,蒼白的指尖深深地陷入硬梆梆的肌肉之中,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指甲惡狠狠地刺入皮肉,留下了幾道滲血的抓痕。

察覺到指尖的痛楚,白鳥微微垂眸,還沒徹底喪失的視線看到了外翻的指甲,血淋淋地掛在指尖,尖銳的痛楚刺激著缺氧的大腦,反倒是讓她清醒了不少。

眼前模糊的馬賽克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色,分不清究竟是誰的比較多——不過按照這個出血量來看,大概率是她的沒錯。

白鳥:圖一樂呵。

甚爾順著她的視線看向自己沾染了大片血跡的手臂上細細的幾道抓痕。

以及她垂在身側的手上外翻的指甲。

看來需要對她的弱小程度做一個重新的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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