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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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
白鳥和沈默陰郁的風鬥一前一後走進了這個‘家’，繪麻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嘟理，快去洗手，小彌剛才還在找你呢。”
正把味增湯端出來的右京微微頷首，笑了笑。
沙發上黏在一起的雅臣和彌朝她看來，雅臣一貫的溫和，彌像個小炮彈似的飛奔過來，卻被身前面色不快的少年隨手拎住，“彌！”
”好嘛。“彌委屈巴巴地抱著風鬥的腿，探出腦袋興奮地和白鳥打招呼：“姐姐！”
白鳥點點頭，要忽然從身後冒出來，高大的身影把她籠罩在陰影下，“小妹。”
沙發上，披著外套的光若有所思地看著這邊；雙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椿笑容燦爛地和她打招呼。
一切都是那麽的平淡……且生動。
“姐姐，蛋糕。”白鳥踩著柔軟的棉拖上前兩步，把手上的東西交給繪麻後，慢吞吞地走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晃蕩著濕乎乎的手走了出來。
方盒子被繪麻放進了冰箱裏冷藏保存，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餐具，熱氣氤氳起水霧，模糊了每一張面容。
晚餐過後，白鳥靠在姐姐身上，手上抱著朱利暖手，瞇著眼睛看屏幕裏的浮誇影視劇。
“對了，嘟理的蛋糕？”繪麻忽然想起來，拍了拍昏昏欲睡的妹妹，輕聲詢問。
白鳥掀起眼皮，打了個哈欠，“那個啊……雖然看起來有些失敗，但味道應該不會很奇怪。”
“姐姐要試試嗎？”
“誒？！”繪麻低聲驚呼，“是嘟理親手做的嗎？”
無辜地眨眨眼睛，白鳥遲疑了0.1秒，點點頭，“姑且算是吧。”
如果不包括奶油制作和蛋糕胚烘烤的話。
啊，她現在還記得在第六塊蛋糕胚烤制失敗後負責指導她制作的女士額角抽搐著青筋的模樣，於是最終她還是‘屈辱’地選擇了現成的材料。
非要說的話——她大概只能算是把蛋糕胚、奶油和水果組裝在一起的‘加工師傅’而已。
“是……給大家做的麽？”繪麻問道，一邊問一邊註意著妹妹的神色。
“是給姐姐的。”白鳥糾正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唔，雖然看起來不像是能當成禮物的樣子。”
“我很開心。”繪麻抱著她蹭了蹭，“今天是平安夜，姐姐當成嘟理準備的禮物分給大家好不好？”
白鳥下意識回憶了一下自己親手‘組裝’出來的奶油糊糊，眼睛裏閃過無數個‘姐姐確定嗎確定嗎確定嗎’的字幕。
繪麻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摸摸她的腦袋，搖搖頭，肯定道：“大家不會嫌棄的。”
白鳥：“……”
白鳥還能說什麽，只能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得到了她的應允，繪麻興高采烈地取出了蛋糕，放在餐桌上，準備裝好分給大家。
朱利‘吱’了一聲，利落地從白鳥懷裏跳下去，火速感到餐桌盤，兩只小爪子扒拉這椅子，看熱鬧的小心思一展無遺。
白鳥：拳頭硬了。
懨懨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白鳥也溜達到了餐桌旁。
繪麻托著盒子，還沒來得及打開，蹬蹬瞪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沖了過來，在兩人面前堪堪剎住車，兩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被托舉到頭頂，伸到兩人面前。
彌一手一只小兔子，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濕漉漉的眼睛期待地看著兩人，“姐姐！”
繪麻動作一頓，蹲下-身子和他平視，眉眼柔和，“是禮物嗎，小彌？“
”嗯嗯嗯嗯！“彌用力點頭。
繪麻伸手接過遞到面前的白兔子，抱在懷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姐姐很喜歡，謝謝小彌。”
小彌大聲說了一句‘不用謝’後，又看向白鳥，繪麻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白鳥，扒拉著椅背搖搖欲墜的朱利也看向她。
突然同時被三雙眼睛同時註視著的白鳥：“……謝謝。”
伸手揪住兔子的長耳朵，和姐姐一樣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心滿意足的彌開心地笑了起來，又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圓潤飽滿的松果遞給朱利，然後和被收買的鼠一起扒拉著椅背看著餐桌上放置的禮盒。
樓梯口又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似乎不止一人。
腳步匆匆的幾人幾乎同時看見了燈光下捏著兔子的兩人，和註意力全都在餐桌上而完全無視掉他們的彌。
“啊呀。看來被搶先了呢。”要手上拿著兩個小巧的盒子，上前兩步遞給兩人，“選了適合可愛的妹妹們的香，是只屬於哥哥我的味道呢。”
“誒？”淡淡的香氣透過盒子蔓延出來，繪麻接過：“是要哥調制的香嗎？”
“真是聰明的孩子。”要輕輕握住白鳥的手腕，放在她的掌心上，琥珀色的瞳孔仿佛上好的蜂蜜一般惑人，“哥哥很開心呢。”
“——讓可愛的妹妹們身上充滿了我的味道。”
“要、要哥！”暴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頂著張揚紅毛的侑介上前頭也不擡地塞了兩個袋子到兩人手上，二話不說扛起自家哥哥扭頭就跑。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手邊已經堆滿了非常有節日氣息的禮盒。
繪麻眨眨眼睛，看了看圍坐在客廳裏打鬧的家人們，忽而低頭輕輕地笑了。
心臟被溫暖的善意填補，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溫泉裏。
她擡眸，撞進了妹妹清澈透亮的黑眸裏。
——映照著她的身影。
或許是燈光耀眼，或許是氣氛正好，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也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白鳥有些開心。
她看著眉眼溫婉柔和的少女，輕聲開口：“你開心嗎，姐姐？”
“開心的。”熟悉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地把意料之中的答案告訴了她。
‘那就好。’
白鳥垂眸，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打開盒子的一瞬間，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繪麻也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坑坑窪窪的奶油表面，裸露在外的蛋糕胚，歪歪扭扭的草莓因為沒貼好的原因，甚至在打開的一瞬間非常不給面子地‘啪唧’一下掉了下來，順著底座咕嘟咕嘟滾到桌面上，被一只修長的大手撈了一把，才沒有把殘存的奶油帶到難以清洗的地毯上。
被所有人註視著的侑介手上還捏著那顆紅通通的草莓，順手塞進了嘴裏——還挺甜，擡眼就察覺到了不對，他撓撓頭，“？”
關愛地看了自家傻弟弟一眼，眾人的註意力又被這個即便想要誇讚都無從下口的蛋糕吸引了過去。
白·事不關己·鳥低頭戲弄著松鼠，頭也不擡。
“唔。”光撩了撩長發，忍俊不禁：“倒是非常別致。”
白鳥：“……”小東西長得真別致的別致麽？
反倒是繪麻完全不受影響——大概是因為自家妹妹不管做成什麽樣子在她眼裏都非常棒的原因吧。
她興致勃勃地握著專用刀具，小心地順著凹凸不平的奶油切下一小塊遞給白鳥：“雖然不是蘋果，但——”
“無論嘟理想做什麽，姐姐希望嘟理永遠平安，永遠開心。”
少女眉眼彎彎，在暖色調的燈光下格外溫婉柔和。
……還是察覺到了啊。
白鳥逗弄朱利的手急不可聞地頓了頓，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臉上卻一如往常的平靜。
她擡眸笑了起來，瓷白的小臉因為笑意而生動了許多，唇畔的梨渦仿佛某個不可言說的開關，若隱若現，分外勾人。
“好。”她說。
喧鬧的氣氛陡然一靜，繼而又愈發熱烈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夜色越發濃郁，室內的聲響才逐漸低落下來。
洗漱過後，遲來的難過和歉疚席卷全身，白鳥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她來到了後院，身體埋藏在陰影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緩胸腔不斷盤旋的歉疚感。
“真惡心啊。”她仰頭看著在晃動的樹梢間若隱若現的月色，眉心緊蹙，眸色清淺，“離別什麽的。”
風吹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的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她仰頭望月，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瑩亮的眼眸卻只註視著她。
“要去哪裏呢，姐姐。”
似詢問更似嘆息的聲音響起，低啞的少年嗓音沾染了濃重的郁色。
白鳥卻像是恍若未聞，對身後的視線視若無睹。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很久，興許只是幾分鐘，帶著體溫的針織衫落在她肩上，把瘦削的背脊裹入其中，抵擋住了四面八方的寒風。
白鳥回眸，仰著臉，少年清潤的眉眼疲倦陰郁，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
她忽然有了些開口的欲望——也許是夜色混沌迷人，也許是……不想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消失。
“那裏。”她擡手，冰冷泛白的指尖指了指半圓的月，笑著對他說：“我要回到那裏去。”
“什麽嘛。”風鬥低低笑了起來，“我可不是小孩子啊，姐姐。”
“不相信嗎？”她微微凝眉，而後舒展，肯定道：“是真的哦。”
在少年的註視下，她仰頭，又看向那一輪皎潔的月，眼底氤氳著覆雜的神色。
“所以，”白鳥雙手撐在身側，身體微微後仰，歪了歪腦袋，神色中有種近乎殘忍的認真：“這其實是永別。”
“吶，要幫我守住這個秘密嗎？”
她頓了頓，視線停留在他驟然慘白的面容上，看著他緊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風鬥低著頭，頭發掃過脖頸，細微的癢透過肌膚直達心頭，如同千萬只螞蟻啃噬著跳動的心臟。
過了好久，他才聽到指尖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難以察覺的顫抖被他小心地掩埋在土壤裏，不見天日。
“——好。”
白鳥挑眉，像是對他難得一見的乖順感到詫異，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她起身，睡裙裙擺拂過冰涼的小腿肚，徑直走出了陰影，沐浴在月光中，一步步走遠。
風鬥沒有擡頭，就像是某些難以言說的抗爭——不想、也不願意看著她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視野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開口：“偷聽也要有個限度吧，”
“……光哥。”
不遠不近的拐角處，男人微卷的長發束在腦後，深色的絲綢睡衣早已冰涼，指尖夾著一根未燃的煙。
他的面容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風只送來了一聲清淺的嘆息。
白鳥想了想，還是抱著枕頭敲開了繪麻的房門。
兩人相視一笑後，姐妹倆窩在一張床上，朱利蜷縮在枕邊，濕漉漉的眼睛瞅著她們。
白鳥側著身子，看著身側模糊又熟悉的面容笑了笑。
昏暗暖黃的臺燈勾勒出朦朧的線條，和記憶裏許許多多個相互依偎的夜晚重合。
“姐姐，你開心嗎？”她就像是即將遠行的大雁，一次又一次地確認道。
繪麻看著她，擡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腦門，笑道：“很開心。”
“有嘟理，有爸爸，還有這麽多溫柔的家人……總覺得，這樣的日子就像夢一樣。”
“姐姐開心就好。”
她垂下眼眸，纖長的眼睫在眼瞼處投落兩片小小的陰影，陰影吞噬了本就不算明顯的臥蠶，讓她的面容看起來愈發清冷。
“嘟理呢？”繪麻問道：“嘟理開心嗎？”
“嗯，姐姐開心我就開心。”她輕聲應道，旋即換了話題，“姐姐還記得嗎？我想做的事情。”
“當然記得。”繪麻笑了，“沒想到嘟理居然想做這麽棒的事情。”
“真好呢……大家都在為了夢想而努力著。”
“真好啊。”
繪麻的語氣裏有羨慕，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為她找尋到了目標而感到開心。
“姐姐。”白鳥突然開口，“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姐姐。”
她說的是‘告訴’，而非任何尚且還有商量餘地的詞。
繪麻的心臟猝不及防少跳了兩拍，莫名的心慌讓她不自覺蹙眉。
一只手摸索著、游移的指尖點在她的眉心，一點一點把隆起的紋路輕輕壓平。
沈默片刻，白鳥終究還是不想看到她難過的神色，選擇了更委婉的方式——盡管她並不想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填補謊言。
“姐姐還記得小元嗎？”
“真智子阿姨新家庭的孩子嗎？”繪麻想了想：“我記得那孩子非常喜歡嘟理。”
“嗯。”白鳥點頭，“那孩子不愛學習，母親說他時常偷跑到陽出找我不太安全，所以希望我能過去小住一段時間。”
斟酌著用詞，她問道：“姐姐覺得呢？”
“這樣嗎……”繪麻垂眸，掩去眸裏一閃而過的落寞，揚起笑容：“嘟理想去嗎？”
“……嗯。”
白鳥第一次選擇了漠視她語氣裏的不對勁。
“那就去吧！”繪麻眉眼溫柔，“只要嘟理想做的，我都會支持的。”
“所以，不需要擔心。”
“只要我想做的，姐姐都會支持嗎？”悶悶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縮進了被子裏，像是害怕聽到拒絕的答案：“哪怕是會讓姐姐難過的事情，也沒關系嗎？”
繪麻失笑，擡手抱了抱她，與年幼時的相擁一般無二：“沒關系哦。”
“只要嘟理感到開心，那我一定也會感到加倍的開心。”
“……明天想吃姐姐做的拉面。”她沈默許久，忽然說道。
繪麻笑了起來，輕輕擁住她，兩道同樣纖瘦的身影如同相互依偎著取暖的小動物一般。
“好。”
我沒有騙人QAQ肥章會有的，因為收尾比預想中的要覆雜所以推後了一點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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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理，快去洗手，小彌剛才還在找你呢。”
正把味增湯端出來的右京微微頷首，笑了笑。
沙發上黏在一起的雅臣和彌朝她看來，雅臣一貫的溫和，彌像個小炮彈似的飛奔過來，卻被身前面色不快的少年隨手拎住，“彌！”
”好嘛。“彌委屈巴巴地抱著風鬥的腿，探出腦袋興奮地和白鳥打招呼：“姐姐！”
白鳥點點頭，要忽然從身後冒出來，高大的身影把她籠罩在陰影下，“小妹。”
沙發上，披著外套的光若有所思地看著這邊；雙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樓上下來了，椿笑容燦爛地和她打招呼。
一切都是那麽的平淡……且生動。
“姐姐，蛋糕。”白鳥踩著柔軟的棉拖上前兩步，把手上的東西交給繪麻後，慢吞吞地走進了廚房，沒一會兒就晃蕩著濕乎乎的手走了出來。
方盒子被繪麻放進了冰箱裏冷藏保存，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餐具，熱氣氤氳起水霧，模糊了每一張面容。
晚餐過後，白鳥靠在姐姐身上，手上抱著朱利暖手，瞇著眼睛看屏幕裏的浮誇影視劇。
“對了，嘟理的蛋糕？”繪麻忽然想起來，拍了拍昏昏欲睡的妹妹，輕聲詢問。
白鳥掀起眼皮，打了個哈欠，“那個啊……雖然看起來有些失敗，但味道應該不會很奇怪。”
“姐姐要試試嗎？”
“誒？！”繪麻低聲驚呼，“是嘟理親手做的嗎？”
無辜地眨眨眼睛，白鳥遲疑了0.1秒，點點頭，“姑且算是吧。”
如果不包括奶油制作和蛋糕胚烘烤的話。
啊，她現在還記得在第六塊蛋糕胚烤制失敗後負責指導她制作的女士額角抽搐著青筋的模樣，於是最終她還是‘屈辱’地選擇了現成的材料。
非要說的話——她大概只能算是把蛋糕胚、奶油和水果組裝在一起的‘加工師傅’而已。
“是……給大家做的麽？”繪麻問道，一邊問一邊註意著妹妹的神色。
“是給姐姐的。”白鳥糾正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唔，雖然看起來不像是能當成禮物的樣子。”
“我很開心。”繪麻抱著她蹭了蹭，“今天是平安夜，姐姐當成嘟理準備的禮物分給大家好不好？”
白鳥下意識回憶了一下自己親手‘組裝’出來的奶油糊糊，眼睛裏閃過無數個‘姐姐確定嗎確定嗎確定嗎’的字幕。
繪麻噗嗤一下笑了出來，摸摸她的腦袋，搖搖頭，肯定道：“大家不會嫌棄的。”
白鳥：“……”
白鳥還能說什麽，只能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點了點頭。
得到了她的應允，繪麻興高采烈地取出了蛋糕，放在餐桌上，準備裝好分給大家。
朱利‘吱’了一聲，利落地從白鳥懷裏跳下去，火速感到餐桌盤，兩只小爪子扒拉這椅子，看熱鬧的小心思一展無遺。
白鳥：拳頭硬了。
懨懨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白鳥也溜達到了餐桌旁。
繪麻托著盒子，還沒來得及打開，蹬蹬瞪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沖了過來，在兩人面前堪堪剎住車，兩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被托舉到頭頂，伸到兩人面前。
彌一手一只小兔子，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濕漉漉的眼睛期待地看著兩人，“姐姐！”
繪麻動作一頓，蹲下-身子和他平視，眉眼柔和，“是禮物嗎，小彌？“
”嗯嗯嗯嗯！“彌用力點頭。
繪麻伸手接過遞到面前的白兔子，抱在懷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姐姐很喜歡，謝謝小彌。”
小彌大聲說了一句‘不用謝’後，又看向白鳥，繪麻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白鳥，扒拉著椅背搖搖欲墜的朱利也看向她。
突然同時被三雙眼睛同時註視著的白鳥：“……謝謝。”
伸手揪住兔子的長耳朵，和姐姐一樣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心滿意足的彌開心地笑了起來，又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圓潤飽滿的松果遞給朱利，然後和被收買的鼠一起扒拉著椅背看著餐桌上放置的禮盒。
樓梯口又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似乎不止一人。
腳步匆匆的幾人幾乎同時看見了燈光下捏著兔子的兩人，和註意力全都在餐桌上而完全無視掉他們的彌。
“啊呀。看來被搶先了呢。”要手上拿著兩個小巧的盒子，上前兩步遞給兩人，“選了適合可愛的妹妹們的香，是只屬於哥哥我的味道呢。”
“誒？”淡淡的香氣透過盒子蔓延出來，繪麻接過：“是要哥調制的香嗎？”
“真是聰明的孩子。”要輕輕握住白鳥的手腕，放在她的掌心上，琥珀色的瞳孔仿佛上好的蜂蜜一般惑人，“哥哥很開心呢。”
“——讓可愛的妹妹們身上充滿了我的味道。”
“要、要哥！”暴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頂著張揚紅毛的侑介上前頭也不擡地塞了兩個袋子到兩人手上，二話不說扛起自家哥哥扭頭就跑。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手邊已經堆滿了非常有節日氣息的禮盒。
繪麻眨眨眼睛，看了看圍坐在客廳裏打鬧的家人們，忽而低頭輕輕地笑了。
心臟被溫暖的善意填補，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溫泉裏。
她擡眸，撞進了妹妹清澈透亮的黑眸裏。
——映照著她的身影。
或許是燈光耀眼，或許是氣氛正好，那雙一貫冷淡的眼睛也浮現出淺淺的笑意。
白鳥有些開心。
她看著眉眼溫婉柔和的少女，輕聲開口：“你開心嗎，姐姐？”
“開心的。”熟悉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地把意料之中的答案告訴了她。
‘那就好。’
白鳥垂眸，掩去了眼底的落寞。
打開盒子的一瞬間，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繪麻也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坑坑窪窪的奶油表面，裸露在外的蛋糕胚，歪歪扭扭的草莓因為沒貼好的原因，甚至在打開的一瞬間非常不給面子地‘啪唧’一下掉了下來，順著底座咕嘟咕嘟滾到桌面上，被一只修長的大手撈了一把，才沒有把殘存的奶油帶到難以清洗的地毯上。
被所有人註視著的侑介手上還捏著那顆紅通通的草莓，順手塞進了嘴裏——還挺甜，擡眼就察覺到了不對，他撓撓頭，“？”
關愛地看了自家傻弟弟一眼，眾人的註意力又被這個即便想要誇讚都無從下口的蛋糕吸引了過去。
白·事不關己·鳥低頭戲弄著松鼠，頭也不擡。
“唔。”光撩了撩長發，忍俊不禁：“倒是非常別致。”
白鳥：“……”小東西長得真別致的別致麽？
反倒是繪麻完全不受影響——大概是因為自家妹妹不管做成什麽樣子在她眼裏都非常棒的原因吧。
她興致勃勃地握著專用刀具，小心地順著凹凸不平的奶油切下一小塊遞給白鳥：“雖然不是蘋果，但——”
“無論嘟理想做什麽，姐姐希望嘟理永遠平安，永遠開心。”
少女眉眼彎彎，在暖色調的燈光下格外溫婉柔和。
……還是察覺到了啊。
白鳥逗弄朱利的手急不可聞地頓了頓，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臉上卻一如往常的平靜。
她擡眸笑了起來，瓷白的小臉因為笑意而生動了許多，唇畔的梨渦仿佛某個不可言說的開關，若隱若現，分外勾人。
“好。”她說。
喧鬧的氣氛陡然一靜，繼而又愈發熱烈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夜色越發濃郁，室內的聲響才逐漸低落下來。
洗漱過後，遲來的難過和歉疚席卷全身，白鳥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她來到了後院，身體埋藏在陰影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減緩胸腔不斷盤旋的歉疚感。
“真惡心啊。”她仰頭看著在晃動的樹梢間若隱若現的月色，眉心緊蹙，眸色清淺，“離別什麽的。”
風吹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的身後不知什麽時候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她仰頭望月，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瑩亮的眼眸卻只註視著她。
“要去哪裏呢，姐姐。”
似詢問更似嘆息的聲音響起，低啞的少年嗓音沾染了濃重的郁色。
白鳥卻像是恍若未聞，對身後的視線視若無睹。
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很久，興許只是幾分鐘，帶著體溫的針織衫落在她肩上，把瘦削的背脊裹入其中，抵擋住了四面八方的寒風。
白鳥回眸，仰著臉，少年清潤的眉眼疲倦陰郁，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
她忽然有了些開口的欲望——也許是夜色混沌迷人，也許是……不想就這麽悄無聲息地消失。
“那裏。”她擡手，冰冷泛白的指尖指了指半圓的月，笑著對他說：“我要回到那裏去。”
“什麽嘛。”風鬥低低笑了起來，“我可不是小孩子啊，姐姐。”
“不相信嗎？”她微微凝眉，而後舒展，肯定道：“是真的哦。”
在少年的註視下，她仰頭，又看向那一輪皎潔的月，眼底氤氳著覆雜的神色。
“所以，”白鳥雙手撐在身側，身體微微後仰，歪了歪腦袋，神色中有種近乎殘忍的認真：“這其實是永別。”
“吶，要幫我守住這個秘密嗎？”
她頓了頓，視線停留在他驟然慘白的面容上，看著他緊縮的瞳孔，一字一頓，“只有你知道的，秘密。”
風鬥低著頭，頭發掃過脖頸，細微的癢透過肌膚直達心頭，如同千萬只螞蟻啃噬著跳動的心臟。
過了好久，他才聽到指尖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難以察覺的顫抖被他小心地掩埋在土壤裏，不見天日。
“——好。”
白鳥挑眉，像是對他難得一見的乖順感到詫異，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她起身，睡裙裙擺拂過冰涼的小腿肚，徑直走出了陰影，沐浴在月光中，一步步走遠。
風鬥沒有擡頭，就像是某些難以言說的抗爭——不想、也不願意看著她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視野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開口：“偷聽也要有個限度吧，”
“……光哥。”
不遠不近的拐角處，男人微卷的長發束在腦後，深色的絲綢睡衣早已冰涼，指尖夾著一根未燃的煙。
他的面容藏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風只送來了一聲清淺的嘆息。
白鳥想了想，還是抱著枕頭敲開了繪麻的房門。
兩人相視一笑後，姐妹倆窩在一張床上，朱利蜷縮在枕邊，濕漉漉的眼睛瞅著她們。
白鳥側著身子，看著身側模糊又熟悉的面容笑了笑。
昏暗暖黃的臺燈勾勒出朦朧的線條，和記憶裏許許多多個相互依偎的夜晚重合。
“姐姐，你開心嗎？”她就像是即將遠行的大雁，一次又一次地確認道。
繪麻看著她，擡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腦門，笑道：“很開心。”
“有嘟理，有爸爸，還有這麽多溫柔的家人……總覺得，這樣的日子就像夢一樣。”
“姐姐開心就好。”
她垂下眼眸，纖長的眼睫在眼瞼處投落兩片小小的陰影，陰影吞噬了本就不算明顯的臥蠶，讓她的面容看起來愈發清冷。
“嘟理呢？”繪麻問道：“嘟理開心嗎？”
“嗯，姐姐開心我就開心。”她輕聲應道，旋即換了話題，“姐姐還記得嗎？我想做的事情。”
“當然記得。”繪麻笑了，“沒想到嘟理居然想做這麽棒的事情。”
“真好呢……大家都在為了夢想而努力著。”
“真好啊。”
繪麻的語氣裏有羨慕，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為她找尋到了目標而感到開心。
“姐姐。”白鳥突然開口，“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姐姐。”
她說的是‘告訴’，而非任何尚且還有商量餘地的詞。
繪麻的心臟猝不及防少跳了兩拍，莫名的心慌讓她不自覺蹙眉。
一只手摸索著、游移的指尖點在她的眉心，一點一點把隆起的紋路輕輕壓平。
沈默片刻，白鳥終究還是不想看到她難過的神色，選擇了更委婉的方式——盡管她並不想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填補謊言。
“姐姐還記得小元嗎？”
“真智子阿姨新家庭的孩子嗎？”繪麻想了想：“我記得那孩子非常喜歡嘟理。”
“嗯。”白鳥點頭，“那孩子不愛學習，母親說他時常偷跑到陽出找我不太安全，所以希望我能過去小住一段時間。”
斟酌著用詞，她問道：“姐姐覺得呢？”
“這樣嗎……”繪麻垂眸，掩去眸裏一閃而過的落寞，揚起笑容：“嘟理想去嗎？”
“……嗯。”
白鳥第一次選擇了漠視她語氣裏的不對勁。
“那就去吧！”繪麻眉眼溫柔，“只要嘟理想做的，我都會支持的。”
“所以，不需要擔心。”
“只要我想做的，姐姐都會支持嗎？”悶悶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縮進了被子裏，像是害怕聽到拒絕的答案：“哪怕是會讓姐姐難過的事情，也沒關系嗎？”
繪麻失笑，擡手抱了抱她，與年幼時的相擁一般無二：“沒關系哦。”
“只要嘟理感到開心，那我一定也會感到加倍的開心。”
“……明天想吃姐姐做的拉面。”她沈默許久，忽然說道。
繪麻笑了起來，輕輕擁住她，兩道同樣纖瘦的身影如同相互依偎著取暖的小動物一般。
“好。”
我沒有騙人QAQ肥章會有的，因為收尾比預想中的要覆雜所以推後了一點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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