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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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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念

“怎麽了,嘟理?”

繪麻註意到妹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時不自覺的蹙眉,輕聲詢問。

白鳥抿了抿唇,放下手裏的便當盒,“姐姐,朋友在附近,我需要過去一趟,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誒?”繪麻驚喜:“是嘟理的朋友嗎?”

姑且算——“是。”白鳥眨眨眼睛。

繪麻笑瞇瞇地拍拍她,催促道:“沒有沒有,快去吧,嘟理要玩的開心哦。”

“好。”白鳥起身,把不知道是誰的外套從腿上拿起來交給姐姐,保證道:“我會盡快回來的。”

“好哦,姐姐等嘟理一起回家。”

註意到兩人的對話,要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後,垂眸看著只到他胸口的少女,“讓可愛的女士在夜晚獨行實在有失風度——小妹覺得呢?”

白鳥蹙眉,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麽,另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不如讓我猜猜,小妹要做的事情……會不會想讓身為哥哥的我們知道呢?”

“啊呀,光哥真是的。”要捋了捋額角的碎發,面不改色:“乖巧的小妹才不會做出讓哥哥擔心的事情,對麽?”

“這種事情,當然是交給我和梓更靠譜才對吧?”椿探頭,被迫營業的梓面無表情。

白鳥看著眼前完全被擋住的去路,認真地思考著‘放朱利’的可行性。

“怎麽了?”頭頂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高挑的身影覆蓋住她的身影,若有似無的熱源從對方身上源源不斷地傳來。

白鳥回眸,面色冷淡的棗低頭詢問地看著她。

“沒什麽。”大概是出於共同發現了小左小右的交情,已經在煩躁邊緣的白鳥耐著性子答道。

棗的視線在那張凝眉的小臉上停留了幾秒,註意到她手上屏幕亮著的手機,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需要幫忙嗎?”他的本意是在‘陪同出行以保障她本人安全’上的幫忙。

白鳥卻以為他想要幫忙解決的問題是眼前你來我往的雄性生物,聞言點點頭,“那麽,他們就拜托你了。”

話音剛落,嬌小的身影靈活地躲在他身後,一只溫涼的手掌隔著薄薄的毛衣和襯衫貼在背脊上,陌生的溫度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旋即意識到她的意思,順著她的力道向前幾步,幫她擋住了兇神惡煞的兄弟們的視線。

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道纖細的背影已經毫無留戀地沒入了人潮裏,消失不見。

莫名其妙就成為了幫兇的棗面對著一雙比一雙不善的眼睛:“……”保持微笑.jpg

彎腰從含笑看著他們的繪麻手上拿起外套穿上,順勢坐下,就著‘游戲’這個話題逃避了兄弟們的追責。

七拐八彎在人群裏穿梭的白鳥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想了想,還是繞了一小段路拐進了巷子裏。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巷子裏不久後,一道身影尾隨而至。

“我說。”白鳥雙手插兜,從陰影裏走出來,在月色和昏暗的燈光下愈發蒼白的小臉面無表情,漆黑的瞳孔註視著那道全副武裝包裹地嚴嚴實實的身影。

“除了偷聽之外,你還有尾隨的嗜好嗎,小偶像?”

風·躲狗仔一把好手·第一次跟蹤就被逮個正著·鬥:“……”

他伸手壓了壓鴨舌帽的帽檐,蜜色的眼眸微微擡起,在黑暗中熠熠生輝,“要去哪裏呢,姐姐?”

白鳥蹙眉,神色隱約透露出被侵犯隱私的不悅:“和你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啊——”他慢吞吞地上前,一點一點地逼近她,淡淡的香水味被風送到她鼻尖,“姐姐~”

這個年紀的孩子似乎總在不知不覺地成長著,和上一次相比,原本身高與她相差無幾的少年已經到了需要她微微仰望的地步了。

白鳥不喜歡這種被俯視的感覺,幹脆利落地後退兩步,既拉開了兩人之間愈發暧昧的距離,又可以平視他。

“姐姐忘了麽?”他卻沒有放過她的打算,非但沒有因為她的退避感到絲毫的不悅,反而饒有趣味地步步緊逼,甚至不著痕跡地虛環著她的腰,垂眸,貪婪地註視著那雙流淌著不悅的黑眸,“真是的……姐姐總是這麽冷淡。”

他湊近她散落的長發,指尖挑起一縷,輕輕嗅了嗅,蜜色的瞳孔呈現出迷離的渙散,唇邊的笑意色氣又靡亂,“姐姐總是知道該怎麽讓人難過呢。”

白·不為所動·鳥一臉冷漠:“……你是癡漢嗎?”

“癡漢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風鬥低低笑淩亂起來,悶悶的笑聲在靜謐的巷子裏格外清晰,笑意帶動得胸膛略微起伏著,與被禁錮住的她若即若離。

“……只有我一直在註視著姐姐的背影,真是不公平呢。”

“姐姐什麽時候才能看見我呢?”

明明眼睛一刻不離地看著她的眼睛,手卻準確無誤地纏繞著她的指尖,溫熱幹燥的、少年纖細的手輕巧地鉆入她的指縫,溫柔地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

“姐姐感受到了麽?”蜜色的瞳孔呈現出非正常狀態下的渙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花瓣般的唇一開一合,恍若誘惑:“——是為姐姐而跳動著的心臟呢。”

白鳥一臉‘拒絕黃賭毒’的平靜,眼神堅定,忽然開口道:“那你試著讓它停下怎麽樣?”

“既然是在為我而跳動著,這點小小的要求總能做到吧?”

“——你覺得呢,小偶像?”

大概是沒有意識到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風鬥動作一頓,難以抑制地笑了起來。

低啞的笑聲逐漸清晰,他索性不再壓抑,退後兩步,笑得直不起腰。

白鳥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沒有繼續和他耗下去的打算,饒過他就打算離開。

“姐姐。”一只手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少年收斂笑意,藏在陰影裏的眉眼懨懨地耷拉著,就像是知道僅憑自己根本無法阻止她的離開,而他只希望得到一個微不足道的承諾。

無關真假。

“你會回來的……對嗎?”

‘真是個敏銳的孩子啊。’

白鳥這麽想著,可有可無地給出了承諾:“嗯。”

“好。”

抓著她的手一點一點松開,哪怕不情願,卻還是選擇了放手。

匆忙的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背對著她的少年始終沒有回頭,埋在陰影裏的臉一片慘白,精致的眉眼緊緊地收攏在一起,糅雜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相信你。”

“姐姐。”

推開酒館的門,帶上了口罩的白鳥繞過淩亂的人群,徑直走向盡頭處的接待室。

擡手敲了敲,不一會兒,門後出現一張面色不善的臉。

頂著一張兇神惡煞的臉的家夥看了她一眼,後退半步,給她讓出了一道剛好足夠一人通過的距離。

白鳥一側身,從空隙走走進了煙霧繚繞的接待室。

瞇著眼睛好不容易才在一片虛無的朦朧中找到塗抹著烈焰紅唇的妖嬈女性,白鳥朝她走了過去,黑眸平靜,臉上的神色卻不是那麽愉悅。

“還好麽?”

她掃了幾眼點著細長女士香煙,卻難得面色不善的雅子。

雅子擡眸看了她一眼,臉色緩和了不少,把指尖的香煙熄滅在煙灰缸裏,起身,搖曳著腰肢走到她面前。

“抱歉,本來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這邊出了點小意外。”

她微微垂眸,細長的眼線勾勒出眼睛的線條,在眼尾處上挑,無論是垂眸還是擡眼看人時,都多了幾分嫵媚風情,瀲灩的紅唇一張一合,清淺的煙草味從她的身上傳來,伴隨著並不濃烈廉價的女士香水味。

白鳥搖搖頭,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皮沙發上觀察著她們的男性,“看起來就很值錢。”

雅子被她逗笑了,緊繃的神經稍微松懈了一點兒,身上生人勿進的冷漠消失不見,又恢覆了一貫的風情萬種。

“唔,換算成日幣的話,確實值不少錢呢。”

“你知道的。”白鳥伸手接過她遞過來的球桿,眼睛彎了彎,“我缺錢。”

“——非常。”

一個小時後。

從雅子臨時收拾的休息室裏出來,大概是總算把事情和盤托出的原因,白鳥的心情難得的輕松。

拒絕了雅子想要把她這個‘未成年’送回到監護人身邊的詭異善心,白鳥留下一句‘好好考慮’後就走出了燈紅酒綠的酒吧。

凜冽的寒風掛過肌膚,留下細微的刺痛,反倒是讓她被煙酒的氣味麻痹的鼻子好受了許多。

風送來雪的氣息,她低頭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機屏幕——還有幾分鐘正好九點。

不算太晚,但也不早的時間點。

白鳥慢吞吞地往來時的野餐點走,風把她身上濃郁的煙草味吹散,雖然總算不那麽刺鼻了,湊近卻還是能嗅到藏在角落的清淺氣味。

白鳥無奈地攏了攏紛飛的長發,思考著避開自家姐姐單獨先回去銷毀證據的可行性。

雖然是這麽想著,她卻還是老實地走到了野餐點附近。

遠遠的就看到了圍坐在一起的一大家子人——這讓白鳥不得不再一次感嘆這個大家庭的母親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當之無愧的狠人。

“嘟理?”身為朝夕相處七年之久的‘家人’,繪麻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妹妹熟悉的身影。

她眨眨眼睛,揚起手臂。笑容明艷:“嘟理!”

剛才還一片喧鬧的聚會仿佛被不知名的大手按下了暫停鍵,或微醺或清醒的視線紛紛落在白鳥的身上。

白鳥慢吞吞地朝他們走去,冷淡的眉眼一點一點染上淺淺的笑意,清泠泠的黑眸在月色下仿若世上最昂貴的寶石,細細碎碎的微光化作甘甜的酒液,在每一雙註視著她的眼眸裏流淌。

那雙黑眸卻一如既往地註視著她所在意的身影,旁若無人地給予所愛之人最為純粹的偏愛。

——令人嫉妒……又渴望的偏愛。

“姐姐。”

“嘟理。”繪麻伸手摸了摸妹妹的手背,入手一片冰涼,她微微蹙眉,面露擔憂,“手怎麽會這麽涼?”

不等她回答,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面頰,眉宇間的憂色更甚:“冷不冷?”

白鳥搖搖頭,“不冷。”

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忽然出現在視野裏,打斷了繪麻想要說出口的話。

冷白的、瘦削的、屬於少年的手,修長的手指微微陷入柔軟的針織外套裏,淺杏色的外套軟軟地墜在那只手上,無聲地傳達著主人的心意。

繪麻擡眸,少年帶著刻意壓低帽檐的鴨舌帽,細碎的發絲垂在臉頰兩側,精致的眉眼掩藏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

他忽然仰了仰下頜,蜜色的瞳孔註視著她,少了些平日在鏡頭前的柔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郁色。

“……外套,姐姐需要的吧?”

略微嘶啞的聲線在耳邊響起,白鳥循聲望去,風鬥不躲不閃,沁水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她。

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睛,旋即收回視線,湊到繪麻身邊,打了個秀氣的哈欠,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的意思。

在接受對方的好意和讓妹妹著涼這兩個選擇面前,繪麻沒有絲毫遲疑地選擇了前者。

她伸手接過針織開衫,對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的少年笑了笑,輕聲道謝,這才把寬大的針織衫套在了自家妹妹身上。

親眼看著乖巧地任由她隨意擺布的白鳥身上穿著屬於他的衣服,風鬥忽而粲然一笑,沒有多做糾纏,轉身回到了角落的位置上。

白鳥被安置在幹凈的墊子上,捧著一杯溫熱的水,打盹的朱利窩在懷裏抱著她冰涼的手,就連散亂的長發也被一點一點捋順,眼看著妹妹在她的手下煥然一新,繪麻成就感十足地笑了笑。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白鳥眼巴巴地看著她。

繪麻失笑,捏了一下她的臉,語氣親昵:“右京哥特地給你留著呢,姐姐去拿。”

老老實實地點點頭,目送著她起身離開。

“還好嗎?”冷淡的男性嗓音響起,白鳥側眸看去,長發垂落,隱約可見小巧圓潤的耳垂。

棗的視線可疑地停頓了幾秒,而後不自在地移開,最後與她四目相對。

“雅子嗎?”白鳥語氣疏懶,“還好吧。”

“唔……應該。”

她的語氣明顯透露著不確定——畢竟在她提出那個不算是請求的‘請求’之後,向來冷靜理性的雅子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於‘大驚失色’的表情呢。

好在棗本意也不是出於對某位僅僅有過幾面之緣女士的關心,聞言也只是點點頭,“嗯。”

‘真是一貫的沈默寡言啊。’

他安靜了下來,白鳥反倒升起了些許戲弄他的惡趣味。

“在擔心我嗎?”她慢悠悠地問道,唇邊漾起小小的弧度。

“……”棗把她的神色盡收眼底,眼睛裏浮現出淺淺的笑意,坦然道:“是。”

白鳥看著他的眼睛,沒有找到絲毫的羞惱和窘迫。

——所以說這種真誠的家夥才會那麽討厭啊,戲弄起來完全沒有成就感。

她眨眨眼睛,悻悻地收起了戲弄他的心思,蜷縮的雙腿忽而一暖。

她垂眸,黑色的西服外套蓋住了裸露的肌膚,看起來就十分昂貴的布料褶皺成一團。

白鳥仰起小臉,歪了歪頭,“?”

“別著涼。”棗沒有看她,碎發下的耳廓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那雙貓兒一般的眼眸裏明晃晃的戲謔。

好在白鳥沒再說什麽,支著小巧的下巴乖乖地等待著姐姐的投餵。

棗沒有看她,餘光卻在描繪著她每一個不自知的小動作。

他怎麽會註意不到總會不經意間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呢?

無論是好奇也好,喜歡也罷,甚至是愛慕——在她眼裏,大概就連被她所註視著的人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也比不過吧?

……不,或許還沒有她懷裏那只熟睡的松鼠重要。

‘可是,看到了一份純粹而熱烈的在意後,又該怎麽說服自己去接受覆雜多變的情感呢?’

月光毫不吝惜地傾瀉而下,傾聽著世人的愛恨與嗔癡。

——乃至於貪念。

終於寫到這兒了,下一章大肥章!

這周目結束就是真的結束了,大家想看這一周目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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