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餐2

關燈
野餐2

忽視掉不太美好的小小插曲,這個人口極多的大家庭分成了好幾車,來到了一早定好的野餐地點。

車子停穩,白鳥利落地打開車門跳下車,微微彎腰,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掌心向上,眉眼彎彎。

抱著朱利的繪麻輕笑,配合地把手搭在她的手上,輕巧地一躍而下。

牽著姐姐的手,白鳥順勢與她十指相扣,瞇著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悵然道:“朱利果然長胖了不少呢。”

“明明以前是小小的一團,現在就連抱起來都費勁呢。”

無辜躺槍的朱利:“……吱吱吱。”

“這麽說起來……”繪麻掂了掂手上的毛茸茸,“朱利似乎真的有長大呢。”

“噗。”白鳥一點也不客氣地笑出聲,伸手把整只鼠石化掉的朱利接了過來,跟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她們的加入讓忙碌的人群熱鬧了起來,巨大的野餐布鋪開,拼合成足以把所有人都容納進去的大小。

雅臣牽著彌,照顧著興奮又好奇的弟弟;右京一手提著一個放置了食物的籃子,身後是被抓壯丁的紅發少年;光一如既往的慵懶閑適,手上轉著一只黑色的鋼筆,長發束起,視線在來往的人群中打轉;

要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和幾位面生的女性攀談了起了,唇邊的笑意就連弧度都幾乎沒有任何差別;雙子低著頭整理著有些許淩亂的野餐布;昴埋頭幫忙打下手;琉生似乎又發起了呆,祈織看著來往的車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姐姐要過去幫忙,嘟理在這裏不要走遠,好不好?”繪麻低聲叮囑,哪怕知道妹妹已經不再是從前寡言的妹妹了,也還是改不掉擔憂的習慣。

白鳥笑笑,朝她揮揮手,“好。”

得到了應允,繪麻這才安心離開。

目送那道纖細的身影小跑幾步上前到右京身邊,白鳥抱著朱利,找了個被繁密的枝葉遮蓋住的長椅坐下。

瞇著眼睛仰望著即將西落的太陽,艷麗的晚霞染紅了雲朵,迷蒙夢幻的色彩將整個世界籠罩其中。

這樣平靜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呢?

“朱利。”她忽然開口,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蜷縮成一大團的松鼠。

“吱。”

“你知道的吧?”清冷的聲線在晚霞下格外虛幻,仿佛輕輕一戳就會徹底消散的泡沫,“我做那種事情的時候,可沒有瞞著你的打算。”

懶洋洋的松鼠突然身體一僵,看不見脖子的小腦袋僵硬地仰起來,看著她被光線暈染的下頜線,好一會兒才扭扭捏捏地擠出一個字:“……吱。”

白鳥也不在意,垂眸對上小動物濕漉漉的眼眸,笑了笑。

那是……朱利從未見過的笑容。

“我可以相信你嗎?”她戳了戳朱利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眉眼眷戀。

“我能為姐姐做的……好像真的很少。”

“就連最簡單的、親眼註視著她找到為之努力的方向也做不到。”

“真是的,連你這家夥也比不過什麽的……真是不想承認啊。”

比起傾訴,她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漆黑的瞳孔渙散失焦,垂斂的眉眼一片平靜。

“可是,時間好像真的……越來越少了啊。”

“怎麽辦才好呢?”

“朱利。”

溫熱的、毛茸茸的小動物忽然一把抱住她的手,尖利的爪子小心又溫柔地圈住她,濕漉漉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清透的液體:“吱吱吱吱吱?!”

耳邊是急促輕細的叫聲,微涼的掌心被染上淺淺的溫度,白鳥垂眸看著它,面容平靜地可怕。

“朱利,人總需要面對離別,對嗎?”

“就像無法避免的成長一樣,離別總會不經意間出現。”

白鳥的語氣出奇的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著既定的事實,微涼的指尖撫平它炸起來的毛發,神色淡淡。

遠遠的,紮著單馬尾的纖細身影朝她揮手,她笑了起來,舒展的眉眼恍若沖破厚雪的花苞,明艷又熱烈。

她起身朝不遠處的身影走去,笑吟吟地威脅道:“告訴姐姐的話,就鯊了你哦,朱利~”

被扼住了命運後脖頸的朱利:“……吱吱吱吱吱。”我說了你這家夥也不知道。

“啊,對了。”白鳥腳步不停,“其實——”

“我似乎挺有松鼠語言天賦呢。”

“吱……?!”輕細的叫聲陡然拔高,朱利一臉震驚加惶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微笑著丟出炸彈的家夥:“吱吱吱吱吱吱?!”

白鳥不再搭理它,走到繪麻身邊,順從地被她牽著走到特意空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手環!”安置好妹妹後,繪麻從隨身的小包裏翻出驅蚊蟲手環,細心地幫她戴上,“差點忘記了。”

她又擡眸看向眼巴巴地看著她們的彌,揚了揚手上粉色的驅蚊蟲手環,笑道:“小彌需要嗎?”

得到了關註的彌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搖搖頭,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小彌不怕!”

“白鳥姐姐害怕小蟲子嗎?”

自覺和這個小家夥已經非常熟悉的朱利從白鳥懷裏探出頭,搶答:“吱吱吱吱吱!”這家夥超怕的!

白鳥垂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得意忘形的鼠,前一秒還嘰嘰喳喳的朱利縮了縮脖子,圓滾滾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小爪子捧著比腦袋還大的松果‘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琉生歪著腦袋看著兩人的互動,忽然低頭翻了翻身上的口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小瓶手指大小的透明液體遞給白鳥。

白皙的掌心在她眼前緩緩展開,修長瘦削的手指托著小小的噴霧瓶,透明的液體在光線下折射出透亮的光點。

“驅蚊水,給小妹。”

一如既往溫和又帶著點兒溫吞的聲音,白鳥擡眸,柔順的發絲垂在瓷白的小臉兩側,不含絲毫雜質的澄澈眼眸看向他。

“啊,謝謝。”在姐姐的催促下,白鳥伸手接過,隨手揣進口袋裏,朝他頷首笑了笑。

琉生笑著搖搖頭,收回視線。

“還有我還有我!”彌的聲音拉回了她的註意力,一雙肉乎乎的小手捧著一朵被完整撥開的橘子皮,“阿雅說這個也可以嚇跑小蟲子!給姐姐!”

白鳥的視線從黃澄澄的橘子皮移到笑意盈盈的雅臣身上,那雙含著笑意的柔和雙眸對著她彎了彎。

平靜地接過橘子皮放在身旁,在人類幼崽期待的目光下扯出一個核善的笑容,“……謝謝。”

“好耶!”小彌歡呼著撲進雅臣懷裏,大剌剌地出賣了自家兄長:“阿雅說的果然沒錯!”

雅·被出賣了也要保持微笑的不靠譜成年人·臣揉了一把懷裏幼崽的腦袋,語氣溫柔:“小彌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完全沒想到那個惡劣的家夥居然會害怕蟲子的侑介:“噗嗤。”

雖然不應該嘲笑這種難以克服的恐懼心理,但……這種詭異的反差萌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餵!

白鳥:“?”

猝不及防對上少女清泠泠的黑眸——確切來說,是黑眸裏不加掩飾的疑惑,侑介心虛地撓撓頭,視線飄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白鳥不再搭理他,張嘴咬了一小口送到嘴邊的玉子燒,溫熱軟滑的口感在口腔裏蔓延,鮮甜的蛋液裹挾著淡淡的清香,讓她不自覺瞇起眼睛。

“好吃嗎,嘟理?”繪麻轉頭,笑意盈盈地問道。

白鳥點點頭,腮幫子鼓鼓,含糊道:“好次。”

繪麻放下筷子,沒忍住伸手抱住她蹭了蹭,妹妹柔滑的發絲撫過她的肌膚,就像是沐浴著清冷的月光一般。

‘妹妹什麽的……可愛的程度稍微有些犯規了吧?’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有賊心沒賊膽的朝日奈家眾多深度妹控患者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便當盒,面色沈重。

一顆冒著熱氣的章魚燒忽然送到唇邊,帶著一絲絲熟悉的氣味鉆入鼻腔,白鳥短暫地遲疑了幾秒,而後迅速反應過來。

擡眸望去,果不其然撞進了一雙含情脈脈的琥珀色眼眸裏,試圖渾水摸魚的要絲毫沒有被當事人抓包的窘迫,戳著章魚燒的竹簽恬不知恥地往前送了送,細碎的海苔碎和肉松不經意間(大霧)觸碰到了她的唇。

白鳥凝眉,身體戰略性後仰,大大的眼睛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啊呀,被發現了麽。”絲毫沒有悔改之心的臭僧侶收回手,琥珀般的瞳孔蕩漾著絲絲縷縷的笑意,如同註視著心慕的女子一般看著手上的章魚燒,“小妹不喜歡章魚燒麽?”

話音未落,椿發出哀嚎,一臉苦大仇深:“要哥你這個狡猾的家夥被小妹討厭果然是自找的吧?”

“嗯?”要笑容不變,“沒記錯的話,小椿也在被討厭的名單上才對呢。”

“要哥——你這家夥給我把手上的章魚燒放下!不許吃!”椿猛地撲到他身上:“居然在妹妹們的面前做出這種罪惡的事情——不可饒恕!”

“說這種話之前,要擦一擦口水才對哦,小椿。”光優雅補刀。

“……椿你這家夥果然沒救了。”梓背過身去,決定眼不見為凈。

雅臣把保溫杯裏的水倒在杯子裏,一杯放在彌的便當旁,另外兩杯在試過溫度後交到彌手上,“小彌乖,天氣冷,把水送給姐姐們,好嗎?”

彌揚起大大的笑容:“好!”

一個轉身回車裏拿東西的功夫就發現情況已經失去控制的右京淡定地推了推眼鏡,把手裏提前準備好的茶交給昴,感嘆道:“真是格外熱鬧的一年啊。”

“比起往年來說,”昴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處混亂中心卻依舊像個沒事人的’小妹‘,聯想到對方二話不說就打報警電話的作風,突然就覺得這些對她來說似乎確實只能算是小場面,“確實熱鬧了不少。”

“棗?”琉生註意到人群外張望的身影,眨眨眼睛,溫吞地打了個招呼:“在這邊。”

緊趕慢趕總算結束了加班的棗一眼就看到了這個格外熱鬧的大家庭,大步走了過來,先是和兄弟打了個招呼,然後才看向朝他挑了挑眉的白鳥,一向嚴肅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他伸手把手上的紙質禮袋遞給兩人,一貫的言簡意賅:“甜點,聽說是目前比較受歡迎的款式。”

繪麻連忙起身接過,還捎帶手把懶散的妹妹扶了起來,“謝謝棗君。”

“謝啦。”白鳥慢吞吞地站起來,隨意地擺擺手。

棗也習慣了她這副懶洋洋的樣子,對此並不在意,朝繪麻露出淺淡的笑容,略微頷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肩上就多了一只大手。

“說起來,阿棗你居然瞞著我和梓關於小妹的事情,這可是讓哥哥們非常、非常傷心呢。”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椿大剌剌地把他拐走,棗只來得及和白鳥打了個招呼,就被兄長們以‘教導’的名義拖到了一旁。

眼看著那個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家夥又被家裏的小鬼頭攔住了去路,好不容易出一趟門卻還是需要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風鬥蹲在角落裏,晦澀的目光一會兒停留在黑發黑眸的少女身上,一會兒又探究地看著她身旁眉眼柔和的繪麻。

‘真是無法理解——在擁有我和選擇她之間,居然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麽?’

‘那雙眼睛……究竟在註視著什麽呢?’

不管怎麽說,這一場野餐總算在各位心懷鬼胎的參與人的共同努力下逐漸熱鬧了起來。

昨晚翻了翻屑爹咪的資料,常規意義上的雷點還真是不少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