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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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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餐

聖誕之前的最後一個周末,由彌提議,雅臣發起,(人-妻)右京一手操辦的野餐日當天。

大概是新增了兩名新家庭成員的原因,這一次的集體活動參與的人數格外齊全。

“真是讓人傷心啊……這麽一看,往年一個個都說沒時間果然只是敷衍我的借口吧?”

負責料理以及確認人數的右京摘下眼鏡,一邊用手帕擦拭著鏡片,一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收集齊的人員名單。

淺琥珀色的眸子少了鏡片的遮擋,比起平日斯文雋雅的模樣多了幾分銳利。

“啊呀。”一只手從後面冒出來,拍了拍他的肩,燦爛的金發垂落,寺廟的檀木香混合著不知名香味調和出來的香調浪漫又騷包,“一群男人聚在一起的場合,唔……這麽一想果然沒什麽出席的必要呢。”

冷哼一聲,右京戴好眼睛,斜睨他一眼,唇邊微笑的弧度沒有絲毫改變:“比起這個,身為出家人卻說出這種話的家夥可沒有什麽可信度啊。”

要也不惱,攤手,無奈地笑了起來:“這種時候就算暫時忘記我的職業也是沒關系的哦。”

右京一語戳破:“已經提前為接下來出格的妹控行為找好借口了麽?”

要笑而不語。

樓上。

白鳥趴在床上,托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繪麻忙前忙後地準備兩人的必需品,纖細的小腿在身後晃晃悠悠,好不悠閑。

“天氣預報有說晚上的氣溫會稍微低一些呢,唔,把外套帶上吧!”

“草地上說不定會有蚊蟲,嘟理——去找一找蚊蟲手環和噴霧。”

“糖果也要帶幾顆,還有朱利的口糧……嗯,帶上這個,還有這個,都帶上好了!”

聽到繪麻的催促,白鳥眨眨眼睛,推了推松鼠豐腴的屁股,使喚道:“朱利快去找。”

揣爪爪的朱利兇神惡煞地回頭朝她‘吱吱’兩聲,在她威脅的視線下灰溜溜地跳下了暖呼呼的床。

“嘟理——”正好回頭撞見這一幕的繪麻無奈又縱容地笑道:“不可以欺負朱利。”

“我沒有。”白鳥極其無辜地眨巴著眼睛,義正言辭:“明明是朱利需要減肥,所以我才會給它運動的機會。”

“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被抓走燉湯的。”

面對耍賴的妹妹,繪麻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走到床邊順手把她整個人撈了起來。

白鳥也不掙紮,順著她的力道啪唧一下爬了起來,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床上。

“看起來有些單薄呢。”伸手撫平她毛衣上的褶皺痕跡,繪麻的視線落在妹妹裸露著的脖頸上,想了想,“嘟理再穿一件外套好不好?”

白鳥向來不會對她的話發表異議,軟軟地點頭,“好。”

繪麻轉身在衣櫃裏找了找,找出了一件酒紅色毛呢羊角扣的外套,抖了抖,幫她套在米色的毛衣外,把被壓住的黑發小心地撈出來,捋直。

鮮艷的酒紅色和極致純粹的墨色交相呼應,襯得她眉目如畫,黑眸清潤,瓷白的小臉恍若初雪,微微卷曲的濃密黑發散落在肩側,像極了擺放在櫥窗裏令每一個人駐足、卻又高昂嬌貴得讓人望而生畏的娃娃。

繪麻沒忍住,抱住妹妹狠狠蹭了蹭,微涼的發劃過面頰,“嘟理真好看!”

猝不及防陷入一個大大的擁抱裏,白鳥笑了起來,因為看不清眼前人而略微渙散的瞳孔漾起淺淺的笑意,戲謔道:“那姐姐會愛上我嗎?”

“嗯?”繪麻又蹭蹭她,嗔怪道:“居然沒有發現嗎?”

“——‘姐姐一直都在愛著嘟理’這件事情。”

白鳥失笑,瞇著眼睛朝她笑,眼前人模糊朦朧的眉眼一點一點在她的腦海裏勾勒成型,‘無法真正地註視著她’這件事對於她而言,是那麽的渺小且微不足道。

“發現了哦。”她笑瞇瞇地點頭,像索要禮物的孩子,坦率地開口:“那,姐姐也答應我一件事情吧?”

“好。”繪麻毫不猶豫。

“……”註視著她,白鳥鼻尖一酸,眨眨眼睛,眨掉莫名上湧的淚意,她笑彎了眼眸:“記住我吧,姐姐。”

“在漫長的人生中,愉悅也好,傷心也好,即便是難過……”

“也請把我放在心裏吧。”

白鳥眉眼彎彎,眉宇間不見一絲陰霾。

‘不要忘記我。’

‘一定、一定,不要忘記我。’

她微笑著說出離別前夕的請求,認真地註視著把愛意播撒在荒蕪的城堡之中的浮木。

繪麻楞了楞,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太明顯的不對勁,卻在觸及妹妹燦爛的笑容時為自己的多心搖頭失笑。

“我怎麽會忘記嘟理呢?”

“我永遠、永遠不會忘記嘟理。”

難得的穿上了紅衣的白鳥果不其然又收到了一大波或隱晦或直白的視線。

對此,她置若罔聞,一如既往地跟在繪麻身後,漆黑的瞳孔裏映照著她的身影。

赤誠且直白的偏愛。

“姐姐今天準備了什麽?”白鳥抱著朱利暖手,湊上前去,兩顆毛茸茸的腦袋同時從門框旁探了出來。

右京顯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他一邊把做好的玉子燒裝進便當盒裏,一邊分心接話:“有繪麻喜歡的玉子燒,甜點有準備奶油大福。”

“奶油大福?”光是從聲音都能聽出來的驚喜,白鳥迫不及待地追問道:“是冰淇淋奶油大福嗎?”

老實說,距離兩人搬進來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但是右京從未在這個近乎無欲無求(除了繪麻)的妹妹臉上看見過這麽明顯的情緒起伏——

漆黑的瞳孔亮晶晶的,下垂的眼尾驚喜地揚起了小小的弧度,就連常常抿著的唇都不自覺地微微張開,孤零零的小梨渦點綴在唇邊,眼角眉梢都透出肉眼可見的欣喜。

‘突然就覺得費盡心思拐彎抹角向繪麻打聽小妹喜好的決定非常正確了呢。’

這麽想著,右京竭力克制住上揚的唇角,維持著穩重成熟的兄長形象,優雅地合上便當盒,“是‘冰淇淋奶油大福’沒錯。”

“為了保證溫度,已經提前放到車載冰箱裏進行保溫了。”

白鳥倒吸一口氣,咽了咽口水,捏住朱利的後腿按捺住激動的心。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小妹,右京摘下圍裙,掩唇悶笑。

兩人前後腳走出廚房,心不在焉的白鳥和一臉滿足的右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人-妻狀態切換到靠譜兄長狀態的右京在收獲了眾多兄弟暗搓搓的眼刀後依然心情愉悅,甚至還有閑心慢悠悠地把手上提著的便當盒放到車上,對紮在身上的視線采取了視而不見的態度。

眼看著抱著松鼠的少女恍恍惚惚地窩在沙發上,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朝日奈家的妹控們抓耳撓腮地好奇起了短短的時間內廚房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雅臣頭發淩亂,穿著休閑服,手上提著一只一看就是屬於彌的安撫玩偶,低垂著眼眸;

他身旁坐著一身常服的要,與身著僧侶服時慵懶的氣質截然不同,燦爛的金發和高挑的身形讓他仿佛游戲人間的浪子,輕佻又浪漫;

光一如既往地好似游離於外,蜜色的瞳孔觀察揣摩著視線之內的每一個人,視線掠過小小一團窩在沙發裏的孩子時,眼底可疑地閃爍著詭異的光;

椿看看一臉春風得意的右京,又看看發呆的白鳥,抱著梓淚眼汪汪,恨不得掐著兄長的脖子逼他說出究竟對他可愛的小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坐在角落裏發呆的琉生時不時看一眼白鳥柔順潤澤的長發,又看一眼油光水滑的胖松鼠,若有所思;

另一邊,一身運動裝打扮的昴微微凝眉,同樣看著沙發上那一小團,似是不解,又像是純粹的好奇;

頂著張揚紅毛的侑介一如既往地在兄長們奇怪的交鋒下裝死,手上拿著一本游戲相關的雜志看得津津有味;

原本根本沒有時間參加這種聚會、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在聚會日之前把工作趕完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參加所謂‘野餐’的風鬥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眉眼的倦意緩緩消散,對於兩人之間不正常的氛圍挑了挑眉,托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姐姐。”

孩子稚嫩的聲線打破了怪異的沈默,白鳥恍恍惚惚地從神游中驚醒,眨眨眼睛,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嚴肅的小包子臉。

‘看起來很好捏的樣子。’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這張小臉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細膩的肉從沒用什麽力氣的指尖彈了出去。

白鳥看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小臉上微微泛紅的嬰兒肥,手裏的朱利忽然就不香了。

“什麽事?”她問道。

彌一臉嚴肅,哪怕是被捏臉臉很開心也很認真地沒有表現出來:“姐姐和右京哥,很奇怪。”

‘問、問出來了?!’

——來自某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朝日奈十三釵。

“嗯?”

“姐姐和右京哥,”彌遲疑了幾秒,悶悶道:“是不是背著我談戀愛了?”

“……”這是被震驚到一時無言以對的白鳥。

“……”這是槽多到已經不知道怎麽吐的朱利。

“……”這是同樣沒想到自家小弟弟居然會口出狂言的無良哥哥們。

“……”這是一進門就聽到了爆炸信息的右京。

“……”這是不經意間就知道了不得了事情的繪麻。

在無數道視線的註視下,處於‘戀愛緋聞’事件正中心的當事人(身為【正直】兄長的他們絕對不會承認另一個當事人的存在的!),白鳥面無表情地伸手,撩開彌額前的碎發,微涼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原來不是發燒了麽?”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回頭看向還在震驚狀態裏的雅臣,禮貌開口:

“這孩子大概是需要一整套全方位的兒科檢測,雅臣先生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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