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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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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

白鳥老老實實陪了姐姐一天,哪兒也沒去。

在她的一再強調下,繪麻確定她的身體是真的沒有任何不適後,這才放人。

白鳥也因此擁有了一整天的可支配時間。

明天要幹點什麽好呢……

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小團的白鳥百無聊賴地看著你追我逃的某知名狗血少兒不宜頻道,撐著下巴若有所思。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把朱利蓬松的大尾巴掀開,從口袋裏取出手機,垂眸看了一眼。

是一條訊息。

淺粉圓潤的指尖點點點,明天的行程就安排地差不多了。

先把事情處理好,然後給姐姐準備點小禮物……聽說那家夥最新研發的游戲上市了,順路去看看兩只小家夥。

不過,真是麻煩啊——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錢難賺*難吃’是唯一不變的普世真理。

真是一次比一次麻煩。

早起什麽的……光是想想就已經有夠頭大的,白鳥格外煩悶地擼了一把看狗血三角戀看得津津有味的朱利。

一大早就從溫暖的被窩裏非常努力地爬起來的白鳥趕在所有人起床之前,打著哈欠、滿臉寫著不情願地出了門。

都怪那些家夥——

清晨水霧濃重,潮潮的氣體附著在皮膚上,讓人打從心底裏感到不適。

隨手把灰藍色衛衣寬大的帽子拉起來蓋住腦袋,長發分散成兩縷垂在胸前,整個人籠罩在衛衣的陰影裏,只露出了一點兒小巧的鼻子和白皙的下巴。

把門關上,她把手揣進衛衣的兜裏,朝附近的電車站走去。

高挑的身影迎面而來,白鳥垂著眼簾,神色懨懨。

遠遠的,昴就看到了那道纖瘦的身影——這個家裏新來的、古怪的、似乎不太好接觸的‘妹妹’。

這是他對她的印象。

除此之外,也只剩下‘被溫柔和善的繪麻寵愛著的妹妹’這一固有印象。

他和她的接觸實在是少得可憐。

更何況……嚴格來說,他並不太知道應該怎麽樣和女性相處——更別提‘妹妹’這種完全沒有接觸過的生物了。

由遠及近,看著她耷拉著腦袋,整個人都縮進了寬松的衛衣裏,烏黑濃密的長發將小小的下巴襯托地格外白皙,被一大團灰藍色包裹住。

有點像甜品店裏剛推出就被一搶而空的冰淇淋奶油大福。

他的腦海裏莫名閃過這個無厘頭的比喻。

正猶豫著要不要和這個不太熟悉的‘小妹’打個招呼,就見對方已經低著頭腳步沈重地路過了他。

完全沒有存在感的昴:“……”

他慢慢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對方就這樣頭也不擡地步入朦朧的水霧中,灰藍色的身影逐漸在視線裏變得模糊。

……果然,是個奇怪的孩子。

他的心裏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不緊不慢地乘坐電車來到約定好的地點,白鳥剝了顆糖扔進嘴裏,在尚未醒來的城市中穿梭。

繁華的城市也少不了沈寂的時候,忙碌了五天的人們在難得休息的周末,往往會選擇呆在家中悠閑地度過。

約定好的地點在某一家終於得以歸於平靜的酒館。

清晨,既是每一天的開始,也是夜生活的結束。

花花綠綠的LED燈已經熄滅,白鳥看了眼燈牌上的店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口罩戴上,這才伸手推開了虛掩的門。

清冷的灰藍色和花裏胡哨的燈紅酒綠並不相稱,就像是漆黑的畫布上潑灑的白色漿糊,第一眼刺眼而醒目,第二眼詭異又突兀,第三眼卻莫名的和諧。

沿著蜿蜒的扶手樓梯向下走一小段路,濃重刺鼻的煙味讓她不適地皺眉,一片朦朧之中,性感嫵媚的女人朝她笑了起來,艷麗的紅唇在煙霧中格外突兀。

“欸呀呀,可算來了。”女人輕巧地拿起男侍遞上的球桿,搖曳著纖細的腰身朝她走來。

白鳥對她的媚眼視而不見,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卻被吸入的氣體嗆了個正著,壓抑地咳了幾聲,“真是不健康的工作場所。”

“賺錢嘛,不寒磣。”女人聳聳肩,毫不避諱。

白鳥也只是隨口抱怨,倒也沒有真的在意,接過球桿掂了掂,哀怨地嘆了口氣:“果然不管什麽時候都逃脫不了社畜的命運。”

女人——也就是雅子撲哧一下笑了出來,輕輕把她往前一推,調侃道:“那麽,該工作了——親愛的小白鳥。”

“和以往一樣,讓那些狂妄的家夥們乖乖掏錢吧~”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白鳥看著手機裏最新的收款信息,好不容易得以松懈的大腦遲鈍地算了算,再發現距離目標資金還差一筆不大也不小的數額後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所以說無論在哪裏她果然都沒辦法逃脫打工的命運吧?

——真是令人沮喪的發現啊。

一只纖細白皙的手輕浮地搭在她的肩上,女人緩緩吐出一個眼圈,在她耳邊吐氣如蘭:“喝一杯?”

白·不為所動·面無表情·鳥:“想進局子嗎?再怎麽說我可是未成年。”

“誒呀。”掐掉手裏的女士香煙,雅子被她的表情逗樂了,笑得花枝亂顫:“總是想不起來這件事——所以說小小年紀整天板著臉可是很顯老的啊。”

“小白鳥你這個年紀多少應該表現得青春活力一些才對吧?再不濟也完全可以憑借這張嬌艷的臉蛋讓不懂事的男孩子們心碎哭泣嘛。”

眼看著面前的女人越說越興奮,白鳥果斷開口道:“酒不行,咖啡倒是沒問題。”

清冽的風湧入鼻腔,一整個上午都在被二手煙荼毒的鼻子總算好受了些,隨即聞到自己身上濃重的煙味,白鳥苦惱地皺了皺眉。

“嗯哼。”雅子笑笑,隨手指向不遠處的都立大廈:“去那兒?”

白鳥點點頭,她正好需要采購點東西。

路程不算遠,兩人索性邊走邊隨意地聊些不涉及對方私生活的話題。

每一座城市都有光鮮和陰暗的一面,和為了搞錢踏入這攤渾水的白鳥不同,雅子是泥濘裏開出的花。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因為共同的目的相識,又莫名其妙地成為平和到可以相約著‘喝一杯’的對象。

老實說,白鳥本人雖然完全沒有察覺不對,但雅子卻不這麽想。

“你啊,到底是為什麽會這麽缺錢呢。”沒什麽探究欲望地感嘆了一句,雅子裹緊了身上的披風:“這個行業雖然來錢快,但對你來說穩定且高效的賺錢方式可不只有這一種吧?”

“啊。”白鳥沒什麽情緒地回答道:“因為輕松啊。什麽事情都不需要管,也沒什麽危險,雖然說我之前有考慮過幹些違法勾當啦——”

“但仔細想想,天天都在砍人和被砍的路上,光是想想就已經難以忍受了。”

她本人倒是對錢的來源不太在意——就連白鳥本人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一直以來都和溫柔善良的繪麻生活在一起的自己道德感會低下到這種可以說反社會的程度,但給重要的人準備禮物用來歷不明的錢財總覺得有些沒誠意就是了。

雖然這種另類‘賭球’賺的錢也說不上多清白,但不管怎麽說也是她本人依靠勞動力換取的財富——這樣解釋也沒問題吧?

雅子格外熱衷和白鳥閑聊的原因之一,就是總能從她嘴裏聽到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危險發言——尤其是她還常常頂著一張平靜稚氣的小臉面不改色地說出‘你旁邊那個肥頭大耳的油膩男人一直在盯著你的屁股,我懷疑他下一步就會往你的酒裏塞安眠藥’之類的話。

也正是因為這句說不上善意、也沒有絲毫輕蔑的提醒,讓兩人走上了狼狽為奸的道路。

雅子難得的開懷大笑。

不知道為什麽,在眼前這個比她還要小上十歲的孩子面前,她總能毫不設防地展露真實的情緒。

“有沒有人說過,白鳥你真的是個非常有趣的孩子。”擡手拂掉眼角笑出來的水花,雅子說道。

有趣……?

似乎有點熟悉。

白鳥仔細一想,什麽也沒有想起來。

但她也沒有什麽探究的欲望,直覺告訴她那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或許有吧。”她神色淡淡:“不過我更喜歡別人誇我——”

“嗯?”雅子轉頭看她。

白鳥目視前方,眸光清淺,粉白的唇一張一合,擲地有聲:“牛、逼。”

雅子腳步一頓,旋即大笑出聲。

“好。”她抹掉眼淚,答應道:“那我以後都這麽誇你。”

白鳥點點頭,瓷白的小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白鳥大山追求的,才不是膚淺的‘有趣’、‘可愛’,而是最高境界的——‘牛逼’。

老實說,‘有趣’和‘可愛’這種華而不實的稱讚能為她本人帶來什麽實質性的收益麽?

——完全不能啊。

倒不如說,‘可愛’這兩個字對於霓虹女性來說,不亞於一道沈重又難以擺脫的枷鎖。

希望所有遇到過的、以及還沒遇到的人都能把‘大山牛逼’四個大字刻進DNA裏。

晚上好~看了一下距離加更的營養液還差一瓶,如果明天能達到的話當天就會加更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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