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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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小家夥們的口糧,白鳥確認地址無誤後,擡手按了一下門鈴。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六點半,一般情況下,是正常的下班後時間。

但她不太確定那個工作狂究竟有沒有按時下班——雖然在這之前她就已經聯系過他了。

原本以為還需要等一會兒,沒想到緊閉的房門下一秒就打開了。

“喲,好久不見。”白鳥揚起手邊的購物袋,不修邊幅地打了個招呼。

身上套著圍裙的男人沈默地往旁邊讓了讓,留出讓她通過的距離,“怎麽突然過來了?”

“看看小家夥們,順便拜托你一點事兒。”

對他的寡言習以為常,白鳥蹬掉腳上的鞋,看了一眼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鞋架,沒看到另外的家居鞋,索性就這麽走了進去。

進門就直奔客廳的角落——

果不其然看到了兩只悠閑地趴在貓爬架上瞇著眼睛打盹的小貓。

她也不嫌棄,就這麽盤腿坐在地上,伸手把一只睡眼惺忪的小三花抱在懷裏,“好重,看來這兒的夥食非常不錯嘛。”

橘色短發的男人——棗手上拿著一雙剛剛拆封的女士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把鞋子穿上,我去準備晚餐。”

看著他的背影,白鳥不甚在意,笑瞇瞇地懷裏抱著一只,手邊擼著另一只:“果然貓貓什麽的最棒了。”

“唔,不許舔,口水都粘在我身上了!”

沒什麽威嚴地訓斥了前腿搭在她腿上,粉粉的舌頭在皮膚上劃蹭出細細紅痕的小家夥,白鳥抱著懷裏溫馴的三花起身窩進沙發裏,另一只小貓見狀扒拉著她的衣服一溜煙爬到她肩上。

白鳥:保持微笑.jpg

這就是愛的重量嗎?

果然沈重到能把她單薄的小身板死死壓住呢。

大概是在她來之前就已經開始準備晚餐的原因,沒一會兒,棗就把熱乎乎的飯菜端上了卓。

還順手把做好的貓飯彎腰放進了兩只小家夥的碗裏。

扒拉著她的小貓嗅到香氣,喵嗚一聲,自覺地沖到飯碗前,埋頭朵頤。

“沒良心的小家夥。”白鳥嘀嘀咕咕地抱怨,踩著全新的女士拖鞋走到餐桌旁坐下,冷白修長的大手把盛了小半碗飯的碗筷放在她面前。

她撐著下巴,瞇著眼睛笑:“謝啦。”

棗拉開椅子坐下,暗紫色的瞳孔註視著她,眉眼清雋,下巴上棕褐色的小痣沖淡了幾分成熟,讓他看起來多了點兒少年的疏朗。

“小左懷孕了。”

他突然開口,正慢吞吞夾菜的白鳥眨眨眼睛,“犯罪嫌疑人是小右?”

“嗯。”男人的神色沒什麽變化,眼睛裏卻緩緩浮現笑意。

“我就知道這家夥心存不軌,居然喪心病狂地對小左下手——它們可是兄妹/姐弟!”白鳥用筷子戳了戳顆粒分明的米飯,“你沒把它們帶去物理絕育嗎?”

“……”棗一時語塞,“前段時間……稍微有點忙。”

白鳥倒是不在意,點點頭表示理解:“賺錢嘛,我懂。”

她的語氣太過理所當然,棗突然擡眸看向她:“你還在做那些事情?”

“什麽叫那些事情。”白鳥理直氣壯:“我和雅子做的可是正經事。”

棗皺眉,正色道:“如果缺錢,可以到公司上班。”

“什麽啊,我才不想當朝九晚五的社畜呢。”一邊隨口拒絕,一邊轉移話題,“聽說近期有推出新款游戲的打算?”

“嗯。”棗沒有強求,盡管相識的時間並不算長,但他多少也算是了解這家夥的性格,一味的勸說反而會讓她下意識地疏遠會令自己感到不適的源頭,“一會兒帶回去,拜托你姐姐幫忙看看有沒有bug。”

目的達成的白鳥眉眼彎彎地點頭,耷拉的眼尾翹了起來。

棗依稀從她臉上看到了家裏那兩只不省心的貓兒的影子。

無奈地搖搖頭,他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沒有和異性接觸,才會越來越搞不懂現在年輕女孩的心思。

明明學業一直以來都名列前茅,卻偏偏要用非常規的手段獲取錢財。

看起來完全不像缺錢的樣子……棗無論如何也搞不懂,她身上矛盾的溫吞和迫切究竟從何而來。

什麽樣的原因……才會讓一個看起來就像被所有人愛著的孩子急切地積攢這些身外之物?

棗很好奇。

但他也非常清楚,他們之間的羈絆僅限於兩人共同救下的貓兒。

而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一旦幹涉了對方的生活,這只孤高冷漠的貓兒就會翻臉無情,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沈默片刻,他把話題引到了小左和小右身上。

白鳥笑瞇瞇地聽著,毫無防備的樣子。

夜色漸濃,從出租車上下來,白鳥手裏拎著小巧的紙袋。

踩著輕快的步伐,白鳥哼著小曲兒打開大門,彎腰換上家居鞋,準備把框來的未發售版本游戲當作小禮物送給姐姐。

正要直接回房間,想了想,白鳥刻意繞到客廳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偌大的客廳擠滿了人。

她低頭看了眼時間,八點半,說晚不晚,但也不算很早的時間點。

眼尖的看到沙發上正抱著朱利看電視的繪麻,白鳥腳步一轉,拎著袋子就溜達到了客廳。

“姐姐。”

她的聲音不大,比起電視裏略微嘈雜的聲音來說並不算明顯,偏偏驚動了在座的所有人。

數十雙眼睛落在她身上,白鳥卻像毫無所覺一般慢吞吞地走到繪麻身邊。

繪麻回頭,就看到了看起來心情不錯的妹妹,她開心地笑了起來,“嘟理回來啦。”

滿心滿眼只有自家姐姐的白鳥蹭到她身邊,半靠在她身上,懶洋洋地把袋子交給姐姐,再順手把暖呼呼的鼠拎過來暖手。

“嗯?”繪麻不明所以地接過,“這是什麽?”

“禮物。”她瞇著眼睛,神色難掩困倦,打起精神解釋道:“還有歉意。”

繪麻眨眨眼睛,摸了摸她散落的長發,不解。

“昨天晚上的事情……讓姐姐擔心了吧?”她解釋道,仰起略微有些蒼白的小臉朝她笑笑:“本來想早點回來和姐姐一起用餐的,繞路去把禮物帶了回來,所以沒來得及。”

“嗯……明天想吃姐姐做的便當。”

垂眸看著總在她面前坦率地提出要求的妹妹,繪麻瞇著眼睛笑,答應道:“好。”

一向冷淡的小臉忽然流露出了燦爛的笑,像冬日突破霜雪的一縷陽光,明亮又耀眼。

“既然今天難得的聚在一起,”右京推推眼鏡,知道通知大家的事情大概沒辦法指望身為長男卻是個迷糊蛋的雅臣,只好主動開口:“母親那邊已經訂好了——儀式會在這周末舉行。”

是不太感興趣的話題啊。

白鳥垂下眼眸,靠在繪麻身上,昏昏欲睡。

朱利窩在她懷裏,嗅了嗅,突然嗅到了一絲絲陌生的、屬於其他動物的氣味,它呆滯幾秒,突然仰起腦袋:“吱吱吱吱吱?!”嘟理你這家夥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鼠了?!

白鳥掀了掀眼皮,耳邊是逐漸雜亂的交談的聲音,伴隨著松鼠細細的叫聲,讓她愈發昏昏欲睡。

“……小妹怎麽看?”一道有點耳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把她拉進了話題裏。

困倦的白鳥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對方是在稱呼自己,自顧自地發呆。

繪麻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好笑地伸手拍了拍她,“嘟理,先不要睡哦。”

“……嗯?”白鳥掀起眼皮,黑眸霧蒙蒙的,環視一圈,渙散的視線最後落在右京身上:“怎麽了?”

——好、好可愛。

一直以來都是一窩雄性生物、直到近期才擁有了‘妹妹’這種傳說中的生物的一大群男人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麽一個想法。

一臉正經的右京不自在地松了松領帶,鏡片後的瞳孔溫和地註視著她,笑了笑,索性道:“累了嗎?”

“還好。”

她勉強打起精神,想了想這一整天的行程——天沒亮就起床,打了一早上的工,陪雅子那個瘋女人喝茶購物,到了棗家又被兩個小家夥纏著——所以說回到信任的人身邊就犯困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光是想想,她已經想立刻倒頭就睡了。

不過她還是決定稍微證明一下自己剛才真的不是在打盹兒:“他們——婚禮的事情,姐姐沒意見就好。”

“而且婚禮這種事情,只需要他們本人開心就沒問題了吧?”

右京笑了笑,按耐住想要摸摸她腦袋的沖動,點頭,“是這樣沒錯。”

“啊呀,真巧。”一如既往輕浮的嗓音,話音未落,一只大手突然覆在她頭上,格外輕柔地拍了拍,“哥哥我和小妹的想法完全一樣呢。”

睡意導致了大腦遲鈍沒來得及躲開的白鳥:“?”爪子不想要了?

眼睛裏‘噌’的一下冒出了兩團火苗,把籠罩著水霧的瞳孔照的發亮。

看在繪麻的面子上,白鳥按耐住想要把這只手砍掉的沖動,怒氣值無限飆升。

在她生氣之前,大手適時地收了回去,笑容肆意又無賴地臭僧侶還非常無恥地感嘆道:“啊呀,一不小心就被可愛的妹妹迷住了呢。”

“小妹一定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討厭哥哥的,對麽?”

怒氣值已經抵達臨界點卻又沒辦法徹底爆發出來的白鳥咬牙切齒,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了一道身影猛地撲道這家夥身上。

椿傷心欲絕:“什麽嘛要哥!不要隨便占妹妹們便宜啊可惡!那明明應該是我和梓的才對吧!!”

沒拉住哈士奇的梓扶額轉身,決定當作沒聽到:“……笨蛋。”

“欸呀呀,不要這麽激動嘛。”金發僧侶笑容不變,穩如老狗。

“好好想想你在說些什麽啊椿哥!那家夥會鯊掉你的!”侑介看著臉色已經完全黑掉了的白鳥,冒著下一秒就被制裁的風險提醒自家愚蠢的兄長。

“看來大家今天也非常有活力呢。”置身事外的雅臣眉眼彎彎地看著鬧作一團的弟弟們。

完全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從談正事的情況發展成這種混亂局面的昴決定離這些人遠一點,免得被卷入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裏——雖然他也稍微有那麽一點兒好奇‘妹妹’們的頭摸起來和小彌有什麽差別就對了。

“唔……所以朱利真的失寵了麽……”註視著幾人的琉生喃喃自語,表情呆呆的。

祈織冷眼旁觀這場莫名其妙的混亂大戰,精致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卻一片平靜,擡眸,撞進一雙蜜色的眼裏,那雙眼睛顯然楞了楞,隨機緩緩浮現柔和清淺、如水般浸潤人心的笑意。

他動作一頓,回以一笑,而後轉身離開。

朝日奈家平凡又不那麽平凡的一天就這麽落下了‘溫馨’的帷幕。

加更會晚一點,大概十點左右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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