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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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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愈

一夜無夢。

白鳥難得的睡了個好覺,清晨的陽光透過碎花窗簾落入室內,把太陽的氣息帶了進來。

床上睡姿不太老實的身影滾了一圈,亂糟糟的長卷發鋪滿枕頭,將裸露在外的肌膚襯托得越發白皙。

白鳥就是在這樣一個看起來就十分愜意的休息日醒來的。

睜開雙眼,渙散的瞳孔逐漸聚焦,霧蒙蒙的眼睛清亮水潤,不見一點陰霾。

白鳥理直氣壯地賴著床,慢慢蘇醒的大腦被非常誠實的身體釘在了床上,身邊還有一道輕細的呼吸聲。

翻了個身,她看到了枕邊縮成一大團的松鼠,正安詳地打著小小的呼嚕。

眼底的惡趣味一閃而過,白鳥毫無負罪感地單手拎起松鼠的後頸皮,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熟睡中的松鼠砸吧砸吧嘴,露出兩顆亮白的大板牙,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另一只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劈裏啪啦設定了一個五分鐘後的鬧鐘,在鈴聲的那一欄隨手選擇了震耳欲聾、振聾發聵的鳴笛音,再把音量調節到最大,隨手扔回枕邊——連帶著松鼠一起。

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後,白鳥利索地翻身下床,溜達到洗漱間打理自己。

鏡子裏的人眉眼舒展,清亮透徹的眼底笑意盈盈,一貫懶散下垂的眼尾惡趣味地上揚,唇邊勾勒出蔫壞蔫壞的弧度。

慢吞吞地洗漱好,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白鳥拿出梳子,把翹起來的頭發梳順,微涼的發穿過指縫,觸感柔滑。

下一秒,震耳欲聾直沖腦門的聒噪鳴笛音響徹整個房間。

‘正好’趴在手機上睡得正香的松鼠在鈴聲和震動的二重夾擊下瞬間清醒,被嚇得一個激靈,硬生生從柔軟的床上摔到了厚實的地毯上,摔得腦子發懵,呆呆地趴在地毯上,鼠臉蒙圈。

放下梳子,白鳥倚在門框上,幸災樂禍地看熱鬧。

“吱、吱吱?”嘟、嘟理?

“誒呀。”敷衍到完全不能稱之為驚訝的驚訝,“沒摔疼吧,朱利~”

“吱吱吱?”還、還好?

朱利懵懵懂懂地爬了起來,看著收拾整齊的白鳥,又擡頭看了一眼依舊還在播放魔音的手機,突然反應過來:“吱吱吱吱吱!!!”

左耳進右耳出的白鳥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吵鬧的手機關掉,從衣櫃裏翻出衣服打算換上。

把衣服扔在床上,回頭一看,朱利還在跳腳,耳邊松鼠的叫聲嘰嘰喳喳,時而尖利時而氣憤。

“啊,可以稍微回避一下嗎,朱利?”

朱利的怒吼戛然而止,驚悚地退後兩步——這種客氣到完全不像是這張臉能說出來的話真的是惡劣到沒邊的嘟理能說出來的嗎?!

白鳥無奈攤手,理直氣壯:“看吧,稍微對你溫柔一點果然行不通呢。”

話音剛落,一只手拎著它的後頸皮幹脆利落地把它塞進了敞開的制服包裏,三下兩下拉上拉鏈,拍拍手:“稍微在裏面呆一會兒吧,不許偷看。”

充滿了濃重威脅意味的警告讓已經扒拉著拉鏈拉開了一個小口子的爪子又非常自覺地把拉鏈拉了回去——雖然嘰嘰喳喳的怒吼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就是了。

不過白鳥本人倒是對朱利牌背景BGM不甚在意,迅速把衣服換好,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鏡子裏的少女烏發雪膚,滿臉的膠原蛋白,分明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偏偏眉眼冷淡,清亮的黑眸平靜如水,靛藍色的寬松衛衣,黑色的短褲下雙腿勻稱修長,深灰色的小腿襪包裹著線條流暢的小腿肚,腳上踩著柔軟舒適的棉質家居鞋。

鮮活、熱烈,看起來和這個年紀的孩子別無二致。

白鳥向來懶得打理濃密微卷的長發,索性任由它散在腦後,隨手把拉鏈拉開,把越想越氣的朱利拎了出來,抱在懷裏,準備下樓。

緊閉的房門打開,一張充滿怨念的臉撞入視線。

被嚇了一跳瞳孔緊縮的白鳥:“?”

探出腦袋猝不及防又被嚇個半死的朱利:“?”

同樣嚇得不輕的侑介:“……”

在糾結猶豫了好久都沒能下定決定敲開的門突然打開後,依舊維持著想要敲門姿勢的手看起來格外可笑。

侑介煩躁地薅了一把蓬松的頭發,滿臉寫著不耐煩:“……你這家夥究竟在房間裏搞些什麽啊?!”

白鳥眨眨眼睛:“哈?”

這家夥一臉‘你這家夥到底在說些什麽鬼話’的樣子果然比起昨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要順眼得多。

他把蠢蠢欲動的起床氣壓了下去,試圖用平和一點的語氣和眼前這個脆弱的瓷娃娃溝通:“……音樂。”

音樂?

白鳥恍然大悟,下意識低頭,正巧撞上一雙控訴的鼠眼。

“……”她理直氣壯地看了回去,然後仰起臉,平靜地仿佛只是說了一句‘早上好’:“抱歉,下次我會註意的。”

她幹脆利落的道歉反倒是把侑介整不會了,朱利倒是鼠臉平靜,習以為常。

嘟理這個倒黴孩子雖然平常胡鬧了點兒,不過對它之外的人一直都是非常禮貌的,也不會孩子氣地認為‘做錯了事情就道歉並好好處理問題’的行為有什麽丟臉的地方。

雖然很難說清這份‘禮貌’裏究竟有幾分疏離和討厭麻煩的成分,以及不願意和任何人產生羈絆的冷漠,但就事情本身而言,這樣的敢作敢當確實算得上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品質。

侑介確實沒有想到這家夥會這麽爽快地對此表示歉意——就他和這個‘妹妹’的相處而言,實在很難不對她的惡趣味留下深刻的印象。

“還有什麽事嗎?”已經道歉並且保證卻不再犯的白鳥註視著一動不動的身影,好奇地詢問。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侑介後退兩步,讓出了道路:“不、沒有。”

白鳥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貫徹到底,對他臉上的欲言又止視而不見,抱著朱利朝走廊的樓梯走去。

“那個……”

身後的聲音成功讓她的腳步一頓,考慮到需要和這些男性和平共處,白鳥非常禮貌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子,做出傾聽狀。

她今天格外無害的樣子讓侑介反而有些不自在,吞吞吐吐地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這段時間……在做什麽?”

“不不不不是我想知道!”看到那張瓷白的小臉上不自覺流露出的‘我們很熟嗎’的困惑,他手忙腳亂地解釋,卻頗有一股越描越黑的趨勢:“是、是繪麻!她她她會擔心你——”

大概是覺得這個理由天衣無縫,他點點頭自我肯定道:“沒錯!就是這樣!”

“吱吱吱吱。”小千真的很擔心嘟理你這家夥。

就連被抱在懷裏打著瞌睡的朱利都看不下去了,難得的開口幫這只雄性說了句好話。

白鳥看著他,完全沒有搭理鼠的意思,點點頭表示了解:“我會找時間和姐姐解釋的,謝謝。”

說完,她轉身離開。

這一次,侑介沒有了叫住她的理由。

紅發張揚的少年垂著腦袋,表情懊惱,突然煩躁地沖進了房門敞開的房間裏。

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又不是他想知道!

明明是家人卻還是一副界限分明的樣子,這家夥果然無可救藥!

“姐姐~”

隨手把暖手的松鼠扔在柔軟的沙發上,白鳥啪唧一下抱住姐姐的腰,狠狠蹭了蹭。

像是一只歸巢的鳥兒,也像獵食歸來的小狼。

“嘟理早。”繪麻擦擦手,笑著點了點妹妹的鼻子,白鳥配合地朝她皺了皺鼻尖,惹得她撲哧一下笑出聲,嗔怪道:“調皮。”

完全不搭理淚眼汪汪控訴自己的松鼠,白鳥鼻尖聳動,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香味:“好香。”

“昨天晚上你突然睡著了,把大家嚇得夠嗆,這是右京哥一大早特地買回來的新鮮食材。”

言下之意,這是人妻律師先生特地為了給她補補身體準備的豐盛早飯。

白鳥點點頭,沒有辜負姐姐的心意,小臉一肅,小小聲地在她耳邊承諾:“姐姐放心,保證完成刷好感任務!”

她天馬行空的話語和以往一樣,既無厘頭又很難讓人真正討厭得起來,繪麻笑笑,裝模作樣地揉了揉她臉上軟乎乎的肉。

“唔唔姐姐。”白鳥東躲西藏,努力從她的魔爪裏逃脫,一旁的朱利還在為繪麻加油助威,恨不得自己親自上手。

姐妹倆的打打鬧鬧一如既往的溫馨自然,絲毫沒有隔閡。

反倒是註意著她們的一大家子人在暗中觀察的同時稍微有那麽一點點的蠢蠢欲動——畢竟小妹的臉看起來真的很好rua的樣子。

玩鬧歸玩鬧,繪麻也沒忘了幫右京打下手。

白鳥也想和她一起,卻被按在了沙發上,暖哄哄的松鼠塞進妹妹懷裏,繪麻難得一見的強硬:“朱利,今天一整天都要看著嘟理好好休息,不許她偷偷跑出去。”

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一臉認真的姐姐,又瞥了一眼幸災樂禍的朱利,白鳥可憐巴巴地點點頭,懨懨地癱在了沙發上。

朱利像模像樣地敬了個禮:“吱吱吱吱吱!”保證完成任務!

直到繪麻的身影走進廚房後,白鳥抱著朱利,隨手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塞進衛衣的大口袋裏,仿佛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看來今天是沒辦法出去了。

“朱利。”她打量著捧著松子的鼠,視線掠過油光水滑的皮毛、蓬松柔軟的大尾巴,突然開口道:“把你送到咖啡廳打工怎麽樣?”

來自社畜的靈魂拷問:

今天你打工了嗎?

營養液快到199了耶,還有感謝新雨小可愛的地雷,這是這本收到的第三個地雷,超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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