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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情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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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情史4

原來蘭芝華放自己走果然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另有目的:她是早就算計好了在這個地方暗算自己的!

杜慕之勉強擡起手中的劍往前擋了一下,心道:我到底和你有什麽仇?!

然而預料之中的刺痛感並沒有到來,一道猛烈的金光從身後射出,四周的黑影慘叫一聲,全都被狠狠掀開了去,摔出去丈餘遠後,便都躺在地上不動了。

杜慕之一手用長劍撐著地,在地上掙紮著起了半天身,方才勉強站起來。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了一眼,看有什麽東西埋伏在自己身後,然而身後除了洛九天那尊神像,什麽東西都沒有。

而被掀飛出去那些黑影,這麽久過去了,也都一動不動,貌似是死透了。

雖然暫時看似安全了,然而杜慕之總覺得,仿佛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在窺探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尤其是方才那一陣不知道從那裏射出來的金光,雖然救了自己的命,卻令人莫名心慌。

直覺告訴自己,那道金光有可能比那些黑影還要來得危險。

杜慕之一步一踉蹌地勉強走到門口,扶著門框跨出門檻的一剎那,方才猛然松了一口氣。

剛出幽冥就到的人間地面,雖然算是人間的地界,但是妖魔鬼怪橫行肆虐,看來這種交界地帶沒有一個安生的地方,的確不是什麽久留之地。

出了廟門,杜慕之擡手攏了攏自己微微敞開的衣襟。外衣的衣領本來就比裏衣低,如果有裏衣穿在裏面,層次分明十分好看。然而由於沒有穿裏衣,這件低領的外衣簡直……有點過於性|感。

尤其是杜慕之殺出重圍的過程中,外衣上還破了幾處。還一個人大晚上在路上走,要是有什麽路人粗略一看,還以為他從事的是什麽不可描述的特殊職業。

最好還是盡快找個有人的地方,買一身新衣服換上,再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休息一下。這會子已經累過頭餓過頭了,隨時都有可能體力不支暈過去。

杜慕之就這麽跌跌撞撞地一路往山下走,不知道穿過了幾處嶺頭,天蒙蒙亮的時候,竟然聽到了幾聲雞的啼鳴。

有雞啼的地方,定然是有人家了。杜慕之心中一喜,疲憊中又有了一絲精神,連忙加快腳步往山下走。

山腳下是一個小鎮,雖是清晨時分,已經有幾家早餐店已經開始營業了。

杜慕之只覺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也顧不得許多,隨意找了一家早餐店便進去坐下,點了個一籠雞汁湯包、一個紅糖饅頭、一個雞蛋一碗豆漿,開始埋頭吃起來。

杜慕之實在餓狠了,只顧著吃東西,也沒留意吃東西的時候,有個人輕輕地坐到了自己邊上。

等哼哧哼哧啃完一整個饅頭,杜慕之方才擡起頭,驚訝地發現自己身邊坐了個人,正在慢悠悠地喝早茶。

那人一身大紅色的圓領袍,衣上有繁覆的銀絲卷雲鳥獸紋繡邊,腰間束著一條漆黑飾銀的十三銙(kua)蹀(die)躞(xie)革帶,腰側還掛著一柄漆黑的短刀,也是以銀為飾。

看穿著打扮,這位公子應該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公子。不過不是像王金龍那種暴富的土豪,而是帶著天然的貴族之氣,一看就是世代顯赫、出身世家名門之人。

這位紅衣公子眉眼彎彎,明眸皓齒,薄薄的唇角微微上挑,看起來是個性格不錯的富貴閑散公子。坐在自己對面與其說是喝早茶,不如說是在一邊悠閑品茶,一邊認真地參觀自己胡吃海塞。

對方應當是沒見過自己這樣惡鬼投胎的吃法,所以才看得如此認真投入的。想到自己一定已經被盯了很久了,剛才狼吞虎咽應該都被看到了,杜慕之瞬間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雙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來。

見杜慕之被看得不好意思吃了,那紅衣公子挑唇一笑,道:“繼續。”

杜慕之訕訕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好意思地笑道:“這位公子……啊,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紅衣公子斂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驚訝道:“是我打擾你了,要說不好意思,也應該是我不好意思才對。真是抱歉抱歉,這頓飯我請了。”

“啊……”杜慕之一楞,道,“這,不必了。”

這麽有錢的嗎?這才說了兩句話就要請吃飯,果然是富家公子。杜慕之連忙拒絕了對方的慷慨請客,比較斯文地把剩下的湯包一個一個吃了。

杜慕之吃湯包的時候比較喜歡蘸醋,吃光了一籠包子的同時,也蘸光了一碟醋。

那紅衣公子便依舊坐在杜慕之對側喝著早茶,不過沒有再擡眸看過杜慕之,而是垂眸看著自己杯中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的睫毛漆黑,又長長密密的,垂下來如同一把扇子遮住眼睛,在白皙的肌膚上投下一片虛虛的陰影,很是好看。

杜慕之盯著那紅衣公子的長長的睫毛不禁入了神,看了一會兒連忙又低頭吃早餐。總覺得他長的有些眼熟,自己像在哪裏見過他,又想不起到底是哪裏。

吃完早餐,杜慕之起了身正打算結賬,一摸衣袖,方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是逃出來的,身上根本就沒有錢呀!

店小二穿了一身褐色短打,掛了一塊白色的抹布在肩頭,站在一旁笑嘻嘻道:“客官,一共是一百零三文!”

杜慕之正尷尬怎麽辦好,對首那紅衣公子已經將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道:“他的一並結算,不必找了。”

店小二看到桌上這麽大一錠銀子,眼睛都直了。楞了一下,方才連忙上前把銀子收了捧在懷裏,笑嘻嘻道:“多謝客官!”

杜慕之驚了一下,腦子裏就只剩下兩個字:有錢!

就算有錢,也不是這麽糟蹋的吧?感覺他給的錢,夠付這頓飯錢的幾十倍了。一定是哪個有錢人家不谙世事不知道外面賺錢多辛苦的小公子!

然而畢竟自己和人家又不熟,人家自己樂意揮金如土,杜慕之也不好多說什麽。

杜慕之想了想,自己和這位紅衣公子算是萍水相逢,斷然沒有無緣無故白占人便宜的道理。然而眼下自己身上又沒有錢可以還給他,便道:“今日實在是不好意思。公子如果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的話,請盡管說,貧道一定會盡力而為。”

聽了杜慕之的話,那紅衣公子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想什麽。片刻後,緩緩道:“這位道長既然這樣說,在下還真有個不情之請。”

聽到對方還真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杜慕之心頭一喜莫名覺得興奮,這下總算不用白占便宜了。連忙道:“公子有何需要,請盡管開口。”

“不瞞這位道長說。”那紅衣公子道,“在下有個毛病,已經好多年了,時不時便會發作,怎麽醫治都不見效。聽人說,這是被鬼迷了心竅,想請道長幫忙看一看。”

杜慕之心道,鬼迷了心竅,這是個什麽毛病,真是聞所未聞。不過既然是被鬼迷了心竅,應當是和鬼有關,那自己確實可以去試一試,看能不能幫他抓出鬼來,也算報答了這一飯之恩了。

於是,杜慕之道:“貧道雖然未聽說過這個毛病,但是願意為公子一試。”

“如此多謝道長。”紅衣公子起身,禮貌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請往府上一敘。”

杜慕之跟著那紅衣公子到了府上,發現對方果然是大戶人家,門庭顯赫。

門前一對威武的大石獅子聳立,門高丈餘,正中牌匾寫著“羅府”二字,這家人應當是姓羅。

進得府門,只見亭臺水榭,雕梁畫棟,到處是珍禽異草,奇石如林。路上仆從行色匆匆,侍女多如流水。

杜慕之一邊走一邊想,這果真是很有錢了,他的府邸比之前自己還是丞相府三公子的時候,住的那個丞相府都要好上幾倍。

那位紅衣公子請杜慕之到了正廳,侍女奉上茶點後,便屏退了所有仆從。

杜慕之道:“羅公子可否具體說一說毛病的由來和癥狀,貧道也好對癥處理?”

紅衣公子一楞,道:“羅公子?”

杜慕之道:“對呀。進門來時,只見匾額上寫著‘羅府’,是貧道弄錯了嗎?”

紅衣公子笑了笑,道:“沒錯沒錯,在下是姓羅,在家排行第九,道長叫在家九郎便可。”

“啊,好。”杜慕之道,“不知……九郎這病有什麽癥狀?”

“我這病麽。”羅九郎眼含笑意地望著杜慕之,道,“茶也不思飯亦不想,坐立難安睡不安寧。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靜之時,心裏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心。”

杜慕之聽得一楞一楞的。這是什麽古怪的毛病?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然而,得了這樣一個怪異而且聽起來十分可怕的“毛病”,羅九郎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精神萎靡不振,也沒有什麽低落的情緒,反而像沐浴著陽光一般溫暖,薄薄的唇角總是噙著一絲笑意。看杜慕之的時候,眼神更是不能掩飾的春風一般溫軟。

杜慕之覺得自己腦子都有點糊塗了。

見杜慕之茫然不語,羅九郎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口吻,道:“道長,你能留下來幫幫我嗎?”

杜慕之輕咳一聲,連忙道:“那是自然。”

得了杜慕之的允諾之後,羅九郎似乎放下了心來,繼續道:“這些年來,在下請了無數高人異士想醫好這毛病,可惜終不能見效,反而日益嚴重,越陷越深。今日萍水相逢,見道長豐神俊秀,又樂於助人,所以冒昧想請道長為在下一治。”

“羅公子之前說,”杜慕之問道,“有人說公子這是被鬼迷了心竅?”

羅九郎答道:“正是。”

“既如此,貧道不如先確認一番,羅公子是否真有鬼魅纏身。”杜慕之道,“若有,貧道一定為羅公子超出妖魅,則此病可解。”

羅九郎怔了怔,道:“好。”

杜慕之立即起身,要了紙筆,當場便畫了一張退鬼符。

退鬼符畫成後,杜慕之請羅九郎和自己握住手,兩人手心緊緊貼著手心,正好將一張退鬼符一起握在彼此手心裏。

杜慕之和羅九郎一起握著符咒,對面對著羅九郎,閉上眼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退鬼咒,然後睜開眼,看著羅九郎問道:“九郎,可有覺得頭疼?”

如果是妖邪鬼魅已經侵入體內,那麽和自己手握退鬼符,又有自己念誦的退鬼咒加持,他體內妖邪必定痛苦難當,躁動不已——那麽被妖邪入體之人必然也會跟著覺得渾身煩躁,覺得頭疼難當。

然而,羅九郎一雙明澈的眼眸依舊滿含笑意地望著杜慕之,十分平靜地搖了搖頭,微笑道:“不覺得。反而覺得很開心。”

覺得很開心?杜慕之一拍腦袋,心道,這孩子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不過不覺得頭疼倒確實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至少這證明羅九郎沒有被妖邪入侵體內。那就說明,妖邪鬼魅目前只是盯上了他,在他身邊潛伏者,看準時機了便出來騷擾他。

如此一來,倒是比被妖邪入侵體內好處理得多了。

入夜,杜慕之取出白天事先畫好的幾張符,一張貼在羅九郎的房門上,一張貼在他的床頭,一張讓他壓在枕頭下。

如此一來,一旦有妖邪入侵,自己必能感知,再進來出手誅殺便可。

不是杜慕之想到的方法太笨,身為一個神仙只能和人間道士一樣殺妖。實在是因為昨夜裏法力消耗太大,又沒時間修煉恢覆,現在身上根本一點法力都沒有。

杜慕之將最後一張符咒壓在羅九郎的枕下後,正打算轉身出去門外守著,本來一手枕頭交疊著長腿躺在床上的羅九郎突然伸出手,從身後一把抓住了杜慕之的手。

杜慕之身子一僵,問道:“怎麽了,九郎?”

身後傳來羅九郎瑯瑯如玉的聲音,道:“道長,在下一個人有點怕鬼,不知道能否留下來陪陪我?”

那聲音一不發抖二不柔弱,一點也聽不出來害怕的意思。然而他說“怕鬼”,杜慕之也不好直接拒絕,留下他一個人在房裏,便道:“那好,我坐在那邊凳子上陪你過今晚吧。”

“這怎麽行呢?”羅九郎道,“那多累呀,過來和我一起睡吧,我給你分一半床。”

說著,羅九郎果真挪了挪身子,空出了床裏側的一半位置,用手拍了拍,道:“道長,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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