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這天張啟山回來的很晚，看著副官的眼神也是躲躲閃閃，頭一次乖乖巧巧，安安靜靜地吃完一整頓飯。

可是，副官還是清清楚楚地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兒。

在張啟山洗完澡之後，還拿著毛巾擦著頭發，副官坐在床頭，

“佛爺今兒去了哪裏？”

張啟山手上一楞，面容不改地扯謊，

“還能去哪兒？就去了一趟軍部而已。”

頓了頓又摟住他討好，

“是不是今天我回來得晚了寶貝兒生氣了？我下次一定早回來好不好？”

副官垂下頭摸摸肚子，

“最近我身子不舒服，聞不得帶腥味兒的東西，還請佛爺下次辦事兒回來以後先洗洗。”

張啟山手上一頓，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寶貝兒都聞到了？”

副官不想理他，別過臉去沒作聲。

張啟山把副官轉過來，副官又會固執地別過臉去，他嘆一口氣，只好提前說出那個準備已久的驚喜來，

“等你生了孩子，裘德考就交給你，隨你處理。”

他見副官忽然身形一僵，又繼續說，

“今兒個收集到了最後一個證人，好在我去的及時，不然就晚了。”

他終於看見副官有了一些動容，松一口氣看著副官慢慢轉過臉來以後，還想說什麽，結果卻是看見副官一臉緊張，他又緊繃起那顆心來，不安地開口，

“怎……怎麽了？”

副官忽然動手扒了他的衣服仔細檢查，

“那老賊這樣狡猾，佛爺你受傷沒有？”

張啟山心中一暖，趴在副官的肩上，

“傷著了，在左肩上。疼得要死。”

副官看看張啟山，又捂著臉抽泣，連看一眼張啟山肩頭的勇氣都沒有。

張啟山慌了神色，

“其實沒事兒的，傷口挺淺的，醫生已經包紮過了，說過幾天就好了。”

張啟山替副官抹掉了最後一顆金豆豆，

“好了好了，快給我看看，可疼了。”

副官點點頭打開那一層層的繃帶，看看裏頭的傷口，又小心翼翼地抹了不少的藥膏，包好了才作罷，一開口就是帶著哽咽聲的批評，

“佛爺怎麽能還這樣魯莽不計後果，抓不著不抓就是了，為了這麽點小事兒就舍命值得嗎？要是……要是你走了……叫我怎麽活？”

張啟山拍拍他的後背說不敢了，沈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那如今……在你心裏……我和寶寶的事兒……誰更重些……”

副官還紅著鼻頭，晶亮著一雙紅通通的眼睛，靠在張啟山的心口，

“我不是說過了嘛！”

“嗯。想聽你正面回答我一次。”

副官吸吸鼻子，抱得張啟山更緊了，

“你最重要。”

張啟山在以後的日子裏也都一直記得，讓他堅持著不能死去的那一句話。

“你是我活下去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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