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說是副官想家，張啟山滿臉的面色為難，看了副官半天才憋出來一個寫字。

副官拿著鋼筆寫寫又停下，黑殼的鋼筆是張啟山最愛的那一支，副官摩挲一會兒刻在上頭的名字，是他的名字。

張啟山攬過副官的肩頭摩挲，

“怎麽不寫了？”

副官合上筆蓋放回張啟山的衣兜裏，

“算了，寫了爹娘也收不到。”

要是真寫了才是叫他張啟山為難。

張啟山松一口氣，副官渾然不覺張啟山的動作，靠在張啟山的肩頭問一句，

“你說爹娘他們在東北還好嗎？當初回張家古樓的時候也未見著爹娘他們，他們現在又去了哪裏？”

張啟山感到為難，這樣的問題又叫他如何作答？

“如今你要以養胎為重，東北是張家的地盤，爹娘他們至少也不會過得太差。”

副官看看肚子上的一團軟肉，如今他愈發地瘦弱起來，連帶著孩子也小上許多，思慮得太多，有些東西他該放下。

“那聯系上爹娘，你得告訴我。”

張啟山搓著他的肩頭敷衍而過，他的負罪感愈發沈重起來。

一直關著的狗忽然逃出來，一副皮包骨的樣子卻是憑著一己之力撂倒了三四個親兵。

副官和張啟山還站在院子裏，那狗就朝副官飛奔過來，張啟山嚇得懵住，身子快過大腦擋在副官前頭，拔出手槍在那條狗的前方打出一個小坑。

狗忽然停住，趴在地上舉著前爪作揖。

副官認出來了，這是吳老狗送給他的那只奶狗，這作揖的動作還是他教會他的，當時他還懷著身孕，張啟山堅持要把狗還回去，副官就背地裏教它對著張啟山作揖求情。

副官趕忙奪過張啟山手裏的槍支。

狗的體型很大，站起來前爪收在胸前，又忽然在地上打滾，再伏到地上作揖。

副官簡直高興壞了，不顧張啟山反對嘗試著摸摸狗頭，那狗趴在地上發出嗚嗚聲，像是在哭。

忽然那狗擡起頭來不停地在副官身上嗅來嗅去，擡著前爪搭在副官的膝頭，在副官臉上舔舔，又嗅嗅。

張啟山不得不說是感到很擔心，舉著手槍一直不敢再放下。

狗很聰明，懂得如何去看張啟山的臉色。

也都乖乖隨著下人剪去長毛，過一遍熱水沖洗幹凈。

再被牽到副官跟前的時候不顯得邋遢，顯得精神很多。

張啟山守在跟前，

“可以放心了吧！”

那狗伸著前爪扒在副官的大腿上，在腰腹處嗅嗅以後就趕忙下去，乖乖巧巧的樣子趴在副官的腳邊。

副官抓起來張啟山的手，

“佛爺，這狗竟然通靈性。”

張啟山五指扣著他的肩頭，

“給他起個名兒吧！當時出了太多事，現在起名兒也不算晚，以後讓下人們好好待它就是。”

“想叫它豆子，簡單。”

張啟山抵在副官的額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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