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行刺的那人罵罵咧咧地走出裘德考的商會以後就突然被人殺了，死狀淒慘，也不知道兇手是誰。

張啟山派去的人輕罵一句啐了口唾沫想要在一旁尋個線索。

後來紅府丫頭忽然病重，二月紅就像發了瘋，難得一見的失態。

那天正值大雨傾盆，二月紅在外發瘋似的敲門，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一句二月紅前來求藥，張啟山這心頭不是滋味兒。

副官悶悶地縮在張啟山懷裏，過一會兒忽然握住他的手，

“去吧，佛爺。”

張啟山反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

“我去了就只剩你一個人在這兒了，怕嗎？”

副官搖搖頭，

“不怕，去吧。”

張啟山點點頭，又看一會兒副官，替他理理被子，揉一把頭，只身離開。

副官只聽見張啟山在門口囑咐幾句親兵，他覺得天涼，往被子裏縮幾分，心底裏同情起二月紅和丫頭來。

張啟山到的時候解九已經在樓下等了，面色凝重不好看。

張啟山來到院外，二月紅在雨裏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扒著鐵門死命搖晃幾下，

“佛爺佛爺，二月紅前來求藥，求佛爺賜藥，二月紅願當牛做馬，以此為報。”

張啟山咬緊了下頜骨，沒有作聲，二月紅嘴唇凍得青紫，渾身上下濕成一片，還死死抓著鐵門縫隙搖晃，見張啟山不動，忽然又大喊一聲，

“佛爺。”

張啟山站在原地遠遠地喊，他實在不願意看這一副讓人傷心的場面，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會把藥給你的。”

二月紅聽後就那樣又發起瘋來，狠狠地拍幾下鐵門發出哐哐的聲音，

“為什麽？為什麽不給我？丫頭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張啟山看一眼已經奄奄一息的搖頭，握緊了拳頭不知道該怎麽說，

“佛爺，我求求你，把藥給我。”

張啟山突然下定決心，一拳捶在鐵門上，像是用盡畢生力氣才喊出來，

“托藥之人，情比天高，我不能負了她。”

又忽然壓低聲音，

“對不起了。”

二月紅見張啟山要走，想要伸手進縫隙裏抓住張啟山，卻又只抓住衣服的一角，張啟山頭也不回，一扯就從指縫裏滑走。

二月紅喊得撕心裂肺，咚咚地用頭撞門，張啟山狠下心，大跨步地走開去。

張啟山的頭發衣襟都在滴水，解九擡眼望一眼門外，又嘆一口氣，擺擺頭心疼這對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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