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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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一更）
林非煩不勝煩，面前書案上擺著展開的各家名帖，他百無聊奈看了兩張，長長吐出一口氣。
林嬸坐在他右手邊，仔細看每一張名帖，小姐嫁給姑爺後她便陪嫁隨小姐離京，京中大多不熟悉，名帖她只挑還記得名的瞧，陌生的就擺在一旁。
“劉府太太遞來的……”林嬸瞧著名字，“小姐還待字閨中時，與劉太太可是手帕交。”
林非嫌棄眼皮子瞧了眼，上面寫著請他去賞花。
花有何可賞的……林非暗暗嘀咕，懶懶地嗯了聲，“要去嗎？”
“不去。”林嬸搖搖頭，皇上封賞來後，便遞來許多名帖，那些個夫人抱的是何目的，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出來，林非身處其中，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他去了哪家，或許當日便能傳出兩家要結秦晉之好的消息。
消息一傳，林非名聲就壞了，為了保全名聲，只有坐實了傳言，成就‘佳話’。
林嬸雖在山野呆了多年，處事單純了許多，但好歹也是從京中出去的人，有何算計避諱她心中一清二楚。
有她在，林非可不能讓人算計了去。
林嬸否決了，林非打起精神應了聲，臉上掛上笑意。
不讓他去就行。他懶得與人周旋。
林嬸還在翻看，林非撐著下巴，摞名帖打發時間。
“咦，昌平侯府……”林嬸攤開名帖怔了怔，她若沒記錯，楚斐然是昌平侯府世子，他家也遞名帖來了？
“我瞧瞧。”
林非拿過昌平侯府的名帖，上書請他去府中鑒賞書畫，落款是候府夫人的名字。
這是……楚斐然母親要見他？
林非感到意外，同時也有些許激動。
楚斐然母親要見他，讓楚斐然給他傳句話的事，何必要單獨送名帖來。
林非擡眸，不確定地望著林嬸，希望她可以給些意見。
林嬸也摸不著頭腦，尋摸了一下，“也許……她想避開楚斐然見你一面？”
楚斐然與林非之事，糾糾纏纏林嬸已不願多管，在她心中，兩人互表心意成婚是遲早之事。林嬸以己及人，若自家兒子有了心上人，她也想在不驚動自家兒子的情況下，見一見兒子的心上人。
若是可能，她能做的更隱秘些，只是林非不大出門，府上名帖又多，她無其他法子，只好也遞了名帖來。
林非仔細一琢磨，覺得林嬸說的有道理，可……
“我去嗎？”
如今的情況，去不去都不大好。去了便會傳流言，不去……送上名帖的又是楚斐然的母親，她主動邀請，自己卻不去，有些太拿喬。
除此之外，林非心中有計較。楚斐然什麽都沒說，他貿然去人家府上，又算什麽。
林非不大想去，又怕給楚斐然母親映像不好，是以糾結不已。
林嬸沒回答，盯著昌平侯府名帖落款瞧，她總覺得哪裏不大對。
劉常茹……劉氏，昌平侯夫人是姓劉？林嬸記不大清，出於謹慎，“不去。”
小心無大錯，且府上名帖多，日後若真相見提起此事，也有話推說，何必現在冒險。
林非點點頭，闔上名帖單獨放在一旁，心想楚斐然若是來尋他，問他一問，再去也不遲。
戚明遠押送回京，要從他口中掏出東西，是刑部的事。但後續核實處理，卻是他的事。
景帝處理戚家，拔出蘿蔔帶出泥，時常忙碌到深夜。好不容易手下最得力最信任的幹將回來，許多事務便委派給楚斐然。
楚斐然忙得團團轉，來回刑部大牢與勤政殿，半點不得歇。好不容易尋得空，時辰卻不對，若硬要去見林非，京中那麽多眼睛盯著，或許會多生事端。
被戚家的事絆住腳，楚斐然便沈下心解決戚家的事，早日解決完了早日無所顧忌，想見林非便能隨時去見。
楚斐然想的甚好，卻不想林非被人盯上了，還是許多世家。
秦瀚宇巡邏完，恰巧碰見楚斐然從勤政殿退出來，當即攔住他，眉毛一挑，“京城這兩天可真熱鬧。”
楚斐然：“……”
“那你可得盯緊點。”
“我自然是盯緊了，誰能從我眼皮子底下進皇宮內院？”秦瀚宇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蔫壞，“該盯緊的是你。”
楚斐然不明所以，“為何？”
“你不知道？”秦瀚宇大驚失色，一臉恨鐵不成鋼。
楚斐然無奈至極，他該知道什麽？
“世家都在往定遠侯府遞名帖，你總該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楚斐然臉色一變，轉身往勤政殿去，他不幹了，戚家的事誰愛處理誰處理。
秦瀚宇偷笑，和楚斐然認識這麽些年，還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楚斐然想要撂挑子，景帝怎會答應，他大方地讓楚斐然歇息半日，又賞了七七八八的東西，讓他送去定遠侯府，名正言順的去見林非。
長寧街上，楚斐然策馬而過，他身後，是幾臺賞賜。楚斐然停在定遠侯府前，立即就被迎了進去。
林非聽見動靜，出來謝皇恩，見著是楚斐然來了，眼睛一亮。
“怎麽是你？”林非笑瞇瞇的，之前來宣聖旨的都是福海公公。
楚斐然反問，“不能是我？”
他要再不來，林非都成別家的了。
林非看出他神色不對，忙不疊應下，“能，當然能。”
楚斐然臉色終於好看些，傳了皇帝口諭，把賞賜的東西都給林非瞧了遍，再入庫房。
林非留他喝茶，屏退了丫鬟，問：“你母親往我這送了帖子，我去不去？”
“帖子給我。”楚斐然聲音如常，卻浸著冷意。
林非帶他去書房，將單獨挑出來的名帖遞給楚斐然。
楚斐然掃了一眼，“別去。”
“為什麽？”林非感到奇怪，心底劃過不詳的預感，亮晶晶的眸子變得暗淡。
楚斐然淡淡道：“劉氏是續弦太太，別理會她就是。”
許是過了太久，讓劉氏忘了教訓，沒了畏懼。楚斐然眼底盡是冷意。
林非點點頭，自來繼母繼子處得好的是少數，大多都存在齷齪。楚斐然不說，林非也不多問，只是記住此事，日後關於劉氏的事多留個心眼。
楚斐然壓下心中寒意，不欲在林非面前表露，目光掃過書案旁堆疊的一摞摞名帖，頓住。
林非順著他目光瞧去，扯了扯嘴角，一個想法快速在腦海中成型，“怎麽了？”
“這麽多名帖？”楚斐然聲音深沈，竭力克制，怕嚇到林非。
“是啊。”林非一點也未察覺異樣，“太多了，看都看不完，我挑了些出來，等林嬸給我參謀參謀，挑一家去瞧瞧。”
楚斐然喉口收緊，“你要去？”
“嗯，我本不想去的。”林非嘆了口氣，苦惱道，“我知道京中和寨子裏不一樣，哪能說隨意便隨意。我都進京了，自然要入鄉隨俗，和夫人正君們多接觸，日後與他們交集的日子還多著呢。”
楚斐然驀地攥緊了手，“你可知名帖意味著什麽？”
“知道。”林非笑道，“林嬸同我說過，自然知道。”
“那你還去？”楚斐然垂下眼，眼睫擋住眸中醞釀的風暴。
林非頓了下，嗯了一聲，“暉哥兒比我小兩歲，早已經與宴二定親，林叔的意思，是今年讓他們成親。我孤身一人，是該考慮了。”
楚斐然沈默許久，沈聲問，“你想挑哪家？”
林非定定瞧著楚斐然，眼底失神片刻，心裏冒出一股子無名火，楚斐然怎麽能這麽鎮定，他就一點也不急嗎？
賭氣似的，林非指了林嬸挑出那一摞曾經與林蔚夫妻有舊的名帖。
楚斐然一張張翻開來，“許府，五品舍人府上，也好意思遞名帖。”
“張府，四品太常卿府上，沒點自知之明，什麽都敢肖想。”
“劉府，從三品禮部侍郎府上，嫡子十四起房中小妾通房就未斷過。”
“謝府，正三品翰林學士府上……竟有臉遞名帖，”楚斐然嗤笑，“欺負你剛進京。”
“兵部尚書府上的名帖……倒是有點意思，他可是連孫子都抱上了，正妻還未入門，妾室搶先生下長子，真真是一脈相承。”
楚斐然挑挑揀揀，冷嘲熱諷，哪家哪戶都能說出一二來，林非越聽臉色越難看。
林非語氣不善，“照你說來，偌大的京城就沒一戶好人家？”
楚斐然轉向林非，“有。”
“哪家？”林非心裏有氣，又聽楚斐然挑挑揀揀一通，說話不過腦，話趕話：“你說，我瞧瞧有沒送名帖來，我去。”
楚斐然：“我。”
楚斐然聲音不大，落在林非耳中，卻似雷霆在耳畔轟隆作響，一個字便將他定在原地。
林非神思茫然，怔怔地望著楚斐然。
……不會是他臆想吧？
林非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敢眨。
楚斐然又重覆一遍，一步步走向林非，“你要擇婿，選我好不好？”
林非回神，往後退幾步，錯開目光，楚斐然眼眸太深邃，神情太直白，他不敢和楚斐然對視。
胸口似有一千只小兔子來回蹦噠，林非垂下眼，避開楚斐然的目光，他怕多看一眼，自己會輕易淪陷。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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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昌平侯府……”林嬸攤開名帖怔了怔，她若沒記錯，楚斐然是昌平侯府世子，他家也遞名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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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然與林非之事，糾糾纏纏林嬸已不願多管，在她心中，兩人互表心意成婚是遲早之事。林嬸以己及人，若自家兒子有了心上人，她也想在不驚動自家兒子的情況下，見一見兒子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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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嗎？”
如今的情況，去不去都不大好。去了便會傳流言，不去……送上名帖的又是楚斐然的母親，她主動邀請，自己卻不去，有些太拿喬。
除此之外，林非心中有計較。楚斐然什麽都沒說，他貿然去人家府上，又算什麽。
林非不大想去，又怕給楚斐然母親映像不好，是以糾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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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然忙得團團轉，來回刑部大牢與勤政殿，半點不得歇。好不容易尋得空，時辰卻不對，若硬要去見林非，京中那麽多眼睛盯著，或許會多生事端。
被戚家的事絆住腳，楚斐然便沈下心解決戚家的事，早日解決完了早日無所顧忌，想見林非便能隨時去見。
楚斐然想的甚好，卻不想林非被人盯上了，還是許多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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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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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盯緊了，誰能從我眼皮子底下進皇宮內院？”秦瀚宇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蔫壞，“該盯緊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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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然無奈至極，他該知道什麽？
“世家都在往定遠侯府遞名帖，你總該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楚斐然臉色一變，轉身往勤政殿去，他不幹了，戚家的事誰愛處理誰處理。
秦瀚宇偷笑，和楚斐然認識這麽些年，還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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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然臉色終於好看些，傳了皇帝口諭，把賞賜的東西都給林非瞧了遍，再入庫房。
林非留他喝茶，屏退了丫鬟，問：“你母親往我這送了帖子，我去不去？”
“帖子給我。”楚斐然聲音如常，卻浸著冷意。
林非帶他去書房，將單獨挑出來的名帖遞給楚斐然。
楚斐然掃了一眼，“別去。”
“為什麽？”林非感到奇怪，心底劃過不詳的預感，亮晶晶的眸子變得暗淡。
楚斐然淡淡道：“劉氏是續弦太太，別理會她就是。”
許是過了太久，讓劉氏忘了教訓，沒了畏懼。楚斐然眼底盡是冷意。
林非點點頭，自來繼母繼子處得好的是少數，大多都存在齷齪。楚斐然不說，林非也不多問，只是記住此事，日後關於劉氏的事多留個心眼。
楚斐然壓下心中寒意，不欲在林非面前表露，目光掃過書案旁堆疊的一摞摞名帖，頓住。
林非順著他目光瞧去，扯了扯嘴角，一個想法快速在腦海中成型，“怎麽了？”
“這麽多名帖？”楚斐然聲音深沈，竭力克制，怕嚇到林非。
“是啊。”林非一點也未察覺異樣，“太多了，看都看不完，我挑了些出來，等林嬸給我參謀參謀，挑一家去瞧瞧。”
楚斐然喉口收緊，“你要去？”
“嗯，我本不想去的。”林非嘆了口氣，苦惱道，“我知道京中和寨子裏不一樣，哪能說隨意便隨意。我都進京了，自然要入鄉隨俗，和夫人正君們多接觸，日後與他們交集的日子還多著呢。”
楚斐然驀地攥緊了手，“你可知名帖意味著什麽？”
“知道。”林非笑道，“林嬸同我說過，自然知道。”
“那你還去？”楚斐然垂下眼，眼睫擋住眸中醞釀的風暴。
林非頓了下，嗯了一聲，“暉哥兒比我小兩歲，早已經與宴二定親，林叔的意思，是今年讓他們成親。我孤身一人，是該考慮了。”
楚斐然沈默許久，沈聲問，“你想挑哪家？”
林非定定瞧著楚斐然，眼底失神片刻，心裏冒出一股子無名火，楚斐然怎麽能這麽鎮定，他就一點也不急嗎？
賭氣似的，林非指了林嬸挑出那一摞曾經與林蔚夫妻有舊的名帖。
楚斐然一張張翻開來，“許府，五品舍人府上，也好意思遞名帖。”
“張府，四品太常卿府上，沒點自知之明，什麽都敢肖想。”
“劉府，從三品禮部侍郎府上，嫡子十四起房中小妾通房就未斷過。”
“謝府，正三品翰林學士府上……竟有臉遞名帖，”楚斐然嗤笑，“欺負你剛進京。”
“兵部尚書府上的名帖……倒是有點意思，他可是連孫子都抱上了，正妻還未入門，妾室搶先生下長子，真真是一脈相承。”
楚斐然挑挑揀揀，冷嘲熱諷，哪家哪戶都能說出一二來，林非越聽臉色越難看。
林非語氣不善，“照你說來，偌大的京城就沒一戶好人家？”
楚斐然轉向林非，“有。”
“哪家？”林非心裏有氣，又聽楚斐然挑挑揀揀一通，說話不過腦，話趕話：“你說，我瞧瞧有沒送名帖來，我去。”
楚斐然：“我。”
楚斐然聲音不大，落在林非耳中，卻似雷霆在耳畔轟隆作響，一個字便將他定在原地。
林非神思茫然，怔怔地望著楚斐然。
……不會是他臆想吧？
林非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敢眨。
楚斐然又重覆一遍，一步步走向林非，“你要擇婿，選我好不好？”
林非回神，往後退幾步，錯開目光，楚斐然眼眸太深邃，神情太直白，他不敢和楚斐然對視。
胸口似有一千只小兔子來回蹦噠，林非垂下眼，避開楚斐然的目光，他怕多看一眼，自己會輕易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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