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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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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二更)

“這、京城哥兒都戴的……”

福海猶豫道,哥兒哪有不戴頭面的,京城哪家京官家中的哥兒不戴頭面。今日面聖,主要端莊為重,準備的頭面穩重不打眼,若這都不佩戴,實在有失禮數。

念及林非在外長大,對京中規矩不熟悉,楚斐然雖是京城人士,但是男人,不懂哥兒的禮數,無人教給林非,林非不懂也屬正常。

福海語重心長,給林非講規矩,林非自由慣了,哪哪都不舒服,但如此隆重的面聖,只有今日一次。

明白歸明白,但真要做,卻有些難。

林非道:“去請暉哥兒過來。”

暉哥兒習慣擺弄胭脂水粉,每每見了他臉上都有妝面,卻不明顯,林非想了想,實在逃不脫,暉哥兒畫的他勉強可以接受。

負責妝面的兩個大丫鬟面面相覷,望向福海,面露糾結。福海見林非終於願意配合,也如他的意,去將暉哥兒請過來。

暉哥兒來時,林非已經換好衣裳,及腰頭發披散,許是被折騰久了,臉色不大好看。暉哥兒眼前一亮,他往常就想將林非打扮的明艷照人,林非不給他機會,今天剛剛好。

林非見到他,如同見到救星一般,林非趕忙說清自己要求,總結下來就一字——素。

暉哥兒才舍不得錯失良機,半哄半勸的給林非畫上明艷的妝面。

林非五官不錯,眼睛大而亮,眼尾微微上翹,蹭上些許胭脂,淡淡的紅暈映在眼尾,睫羽微顫,擡眸看人時,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惹人憐愛的緊。

林非震驚得無以覆加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在暉哥兒手下換了張臉,若不是他眨眼,銅鏡裏的人也眨眼,他皺眉,銅鏡裏的人也皺眉,他都懷疑銅鏡裏的人不是自己了。

“暉哥兒……”

林非聲音微顫,擡眸望著暉哥兒,“不是這樣……吧?”

暉哥兒裝聾子,“就這樣,往上看,額對……”

林非:“……”

林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陷入自省中,他就不該請暉哥兒來!

若還有下次,他就是傻子!

林非被當做布娃娃擺弄,折騰了大半早上,終於出門入宮。

林非生無可戀,全程按照福海提示行事,讓他停便停,讓他走便走。

終於,在散朝後,林非被請入勤政殿,殿內人不多,下首是幾位年齡較大的臣子,兩鬢花白,只有楚斐然在其中最年輕,也最俊朗。

林非餘光輕飄飄掃了他一眼,面向龍椅上坐的人——景帝楚軒,年輕帝王龍袍加身,劍眉星目。

林非按照現學的禮儀,規規矩矩地朝景帝行拜禮,而後又一一見過殿中幾位大臣,雖是現學的禮儀,卻讓人挑不出一點錯來。

景帝雙眸目光淩厲,落在林非身上卻漸漸柔和。

林非與林蔚並不大相像,只有眉眼間有些相似。可巧,外甥像舅,景帝五官與林蔚將軍相像,尤其是眉眼,只是他更為精致些。

是以認真瞧下來,林非與景帝也有些許相似。

因著這一點相似,景帝憶起往日林蔚尚在時的溫情,待如今才第一次相見的林非態度柔和,冰冷的面龐上顯露些微笑意。

略過老臣多番感慨不提,景帝設宴用午膳,期間一連問了不少事。

林非一一回答,午膳約摸用了一個時辰才完。

送走老臣,再回勤政殿時,除去景帝,只餘下林非與楚斐然二人。

景帝命人添了茶水,屏退所有人,殿中真真切切只有他們三人。

雖景帝很友好,林非仍然不自覺望向楚斐然,見著他才覺安穩些。

景帝看了眼楚斐然,臉色倏然一變,從暗格中取出一方手掌大的錦盒,遞給林非,“三月散的解藥,盡快服下。”

林非拜謝,景帝擡手扶著他,“不必多禮。”

“今日你便宿在宮內,先將解藥服用。三月散天下至毒,拔去毒根或有不適,你宿在宮中,朕命太醫院院正守著,有何不適便宣他。”

林非頷首,又謝恩。

景帝喚來福海,讓他領林非下去,林非乖乖跟著福海走,轉身時忍不住望向楚斐然,眼巴巴似被拋棄的小狗,欲哭不哭般憋紅了眼。

楚斐然心口一緊,偏生景帝不讓他走。

“皇上,臣……”

“愛卿急什麽?”

景帝不急不緩,打斷楚斐然的話,態度看似和善,但楚斐然跟了他許久,自是感受到景帝的異樣。

先前景帝未成應允過會給林非解藥,就算今日散朝後,他忍不住想求一承諾時,景帝也未明確答應,見到林非後卻輕易給了解藥……

楚斐然心中一凜,莫不是……世家大族結親,最講究血統……楚斐然不敢細想,看著景帝的目光變了又變。

景帝一眼就看出他想差了,就令林非中三月散之事教訓了楚斐然一頓,才放他離開,命人帶他去安排林非留宿的宮殿。

楚斐然向來克己守禮,此番去尋林非,步伐不由加快。

林非今日的模樣,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規規矩矩地一舉一動,卻令他心尖發顫。他想快點見到林非,更想在林非拔除毒根時,陪在他身旁。

內侍身量低,跟不上楚斐然的步伐,只能小跑追上。

宮道在楚斐然腳下不斷縮短,待踏入殿中前,楚斐然微喘,調整平覆呼吸,好整以暇踏入其中。

此時,林非已經讓人為自己卸下頭上發飾,取了一根發帶隨意綁了頭發,正讓人教他如何卸掉臉上的妝容。

“世子。”

守在殿門口的宮女福身行禮,林非聞聲,扭頭望去,展顏一笑,“來了。”

楚斐然頷首,信步走向他,“可累了?”

“累,太累了。”林非嘆了口氣,手中揉搓潔面的膏油,往臉頰上抹了抹,一邊劃拉一次,一邊三道白痕,跟貓兒胡須似的。

裏面伺候的宮女面面相覷,林非是哥兒,該避嫌才是……怎麽兩人如此熟稔……

福海心思活泛,小聲招呼宮女退出去,自己也退了出去。

沒人在旁邊,林非口無遮攔,“進宮規矩太多了。”

“是如此。”楚斐然失笑,“不過你做的很好。”

林非受了誇獎,心裏美滋滋的,沒忍住嘚瑟,“也不瞧瞧小爺是誰。”

楚斐然楞了下,掃過林非早早取下的發飾,順著林非的意又誇了幾句,把林非逗得止不住笑。

“也就宮裏規矩多,明日出宮了你想如何就如何,全隨你的意。”楚斐然道,林非無拘無束慣了,突然將他拘著,還以哥兒的規矩來束縛他,楚斐然不忍。

林非猶疑,“福海公公說了,京城的哥兒……”

“不必理會他,你無需顧及。”

楚斐然想的長遠,京城規矩多,他便和皇上求恩典,將他外放。

林非點點頭,洗幹凈臉,露出白皙的肌膚。

楚斐然移開眼,“何時服藥,我請福海公公先將太醫請來。”

“現在就用。”

林非打開錦盒,明黃的軟布上,躺著一顆小小的藥丸,藥香撲鼻。

楚斐然斟了一杯清茶,送到林非手邊,林非接過,就水服下。

“先去躺著。”楚斐然緊張地攙著林非小臂,扶他躺在軟塌上,薄毯蓋至胸下。

林非:“……”

他好好的,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地對待吧?楚斐然這模樣,活像他懷胎十月似的。

不過見楚斐然神情嚴肅,林非只敢在心裏相想,不敢開口說出來。

林非乖乖躺著,楚斐然出去一趟,讓福海去請太醫,就又折返回來,候在林非跟前,盯著他。

林非:“……”

總感覺要不治身亡了。

“我沒事,你不必這麽小心。”林非勸慰道。

楚斐然一臉沈重,“小心無大錯。”

他見過他人服下三月散解藥,拔毒根時痛苦難捱。

林非閉嘴,保持沈默。

很快,太醫也來了。

林非沒有任何不適。他早起後累了大半日,疲於應對,兼之此時陷在柔軟的軟塌上,呼吸趨於平靜,緩緩睡了過去。

他陡然沒了動靜,楚斐然嚇得心口縮緊,連忙讓太醫診脈,得到太醫面色覆雜的一句睡過去了,才松了口氣。

林非也是心大,歇晌醒來,楚斐然眼睛都熬紅了。

楚斐然又仔細詢問他是否感到不舒服,得到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回答後,仍然不大放心,又讓太醫診脈,來來回回折騰到入夜,才確信林非體內三月散毒根拔除。

自己造的孽終於解決,楚斐然自知曉林非中了三月散後便一直吊著的心終於安穩落地。

天色已晚,楚斐然不能再多留,犯夜離開皇宮回府。

次日,林非離開皇宮,剛回府,各項賞賜一臺接一臺的送入府中,還另外賜了一座五進五出的大宅院為定遠侯府,因林家已沒了能襲爵的男人,特赦林非之子為世子,平襲爵位。

京城裏消息靈通的世家,在昨日幾位老臣離宮後便得了消息,若能與林非結親,平白就能得一爵位,京中世家心動的不在少數,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在琢磨家中適齡男兒。

不過三兩日,遞到林非府上的帖子就摞成一堆。

這家夫人邀他賞花,那家正君邀他鑒賞書畫……

楚斐然:就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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