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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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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一更)

“……是你。”

林叔直接道,決定和楚斐然合謀後,他便沒想再隱瞞林非身份。現在被戳穿,恰好借此機會全部告訴林非。

“你是遺腹子沒錯,不過你爹不是因仰慕林蔚將軍,改了姓名與他同名同姓的土匪爹,你爹就是林蔚。”

林非:“……”

一時間,他接受不了的不是他爹是林蔚這個事實,而是他被林叔用了這麽拙劣的謊言騙了那麽久。

“那您呢?”林非弱弱問,他爹既然不是土匪,那林叔就不是土匪的左右手,而是林蔚將軍的左右手。

“安遠將軍,林奇。”

“我娘……”

“也確實是大家小姐。”

林非扯了扯嘴角,十七年來樹立的認知頃刻崩塌。

林非略茫然的目光弱弱投向楚斐然,忽覺他對楚斐然的認知似乎更加真實。

林叔神色擔憂,怕他一時接受不了,林非擡手,擋住林叔地靠近。

林非嘴角微動,“我沒事。”

變故來的太快……他需要時間接受。

以往林叔和他說他爹的事,他嫌他爹竟然能因仰慕一個人,把名字都改了。林蔚,則是他常聽的故事中的英雄……雖然和他爹有些聯系,但林非做夢都沒想過,他爹會是林蔚。

他聽著林蔚事跡長大,即便他嫌林叔口中的他爹為了林蔚改名字,但其對林蔚的仰慕也影響著林非。

他是林蔚的孩子……似乎也沒那麽難以接受。

林非擡眼,定定看著林叔,“林叔……你之前為何不告訴我?”

“將軍謀反之事,先帝親手蓋棺定論,翻案無望……我不想你知道後,終日陷於仇恨之中。”林叔緩緩道,“將軍在天有靈,定也想見你無憂無慮。”

“將軍知道你娘有身孕後,便說過,若是個男孩,便同他習武入軍營,將來保家衛國。若是哥兒、女孩,便無憂無慮的在他庇護下長大,將來嫁給心儀之人。”

林非鼻尖驀地一酸,眼裏閃過淚光。他沒見過林叔口中的山匪爹,也沒見過林蔚,知道自己身份,更多的是如‘我竟然是林蔚林大將軍的兒子’這樣震驚的情緒,若說有其他更多的感情……是假的。

但此刻,他似乎感受到林蔚將軍初為人父的喜悅,對未出世孩子的殷切期盼。

林非壓下淚意,心口酸酸脹脹的。

戚明遠被擒,楚斐然有事要忙,見林非與林叔說清,林非情緒平靜後,便告辭離開。

林叔恨不得他趕緊走,楚斐然一提,就揮手讓他走了。

林非眼巴巴目送他離開,有心讓他留下,但知道有許多事需要他處理,不曾開口挽留。

林叔看著林非目光,神色覆雜至極,開口吸引林非註意,“戚明遠被擒,世子回京,不過是近幾日的事,我們與他一同進京面聖。”

林非點點頭,他知道面聖是見皇上,但其後更多的利益關系卻不懂,林叔一一給他分析,將他知曉的全部告知林非,還給他理了理京中與林家有親緣關系的世家,未出五服的都理了出來。

林叔離京久了,只粗略記得大概,更細的需進京後再說。而且,期間變動頗多,許多或許已經不是他所知的情況。後續可先問過楚斐然,他到底清楚些。

林非腦袋都大了,卻聽得認真,將林叔所說全部記下,說起寨中之事。

林蔚將軍謀逆一事翻案,他們要進京,耗時良久,寨子裏必須知曉。而且,寨中之人大多是當初林蔚遺留的部下,如今冤屈洗去,自是要一同上京。只是這麽一番折騰,寨中不知能留下幾個人。

況且叔伯們年紀都大了,不知願不願意進京,受不受得住勞累。

林非與林叔商量許久,最後決定翌日清晨回寨子一趟,將情況說明,帶上願意入京之人入京。

折騰了大半夜,林叔年紀大了,已經扛不住,林非從他房裏出,清風徐徐,帶來絲絲涼意,他向著楚斐然院子的方向看去。

主院燈火通明,林非有心去瞧一瞧,與楚斐然說一聲他明日要先回寨子,終究怕擾了楚斐然,他看了幾眼,便回了房間。

主院書房內,楚斐然有條不紊的安排後續事宜,一件件處理妥當,已月上中天。隔壁院子早已熄燈,折騰了大半夜,林非想必早已睡下。

楚斐然收回目光,明日再見也不遲。

翌日清晨,雞還未打鳴,林非便起了,給楚斐然留了張字條,與林叔離開。別院裏的軍士不敢阻攔他們,死士被楚斐然下過死令,他們只需負責保護林非安全,其餘不得越矩。

待楚斐然醒來,只見到隔壁空落落的院子,以及一張字條。

林非的字依舊狗爬一般,教他練字,近日來練得少了,無甚成效,楚斐然指腹摩挲字條最後三字——後日見。

楚斐然垂下眼,字條折平收入懷中。

兩日一晃而過,林非如約下山,再到別院時,身後跟了約摸十五人,林嬸宴二暉哥兒以及謝林海都在其中。

謝林海緊緊跟在林非身旁,就差與暉哥兒般挽著林非的手了。

楚斐然笑盈盈地接待他們,餘光掃過謝林海,笑意更濃。

謝林海後脊發涼,靠近林非的半邊身子涼颼颼的,對上楚斐然目光,有心與他一較高下,偏偏林非早心有所屬,他較勁也沒用。

謝林海目光落於林非背影,心底劃過疑惑,林非可明白他是哥兒,楚斐然可知道林非是哥兒?

他視線在兩者之間穿梭,管他們知不知道,他只需看熱鬧便是。

謝林海似笑非笑地看著楚斐然,看他熱鬧他是十分願意的。

林非兩日沒見楚斐然,心裏想著,見到了就想與他多說說話。但他帶下來的人還需安排……林非側身轉向謝林海,笑瞇瞇的,“謝大哥……”

謝林海:“……”

“我會安置好。”謝林海有一絲絲心累,再看成雙入對的宴二暉哥兒,將他倆抓了壯丁,讓他們幫忙。

林叔有心攔著,可瞧見林非一臉期期艾艾,也作罷。

林非是哥兒,進京面聖,便再瞞不下去,終會把身份擺在明面上。林非與楚斐然之間有情有義,成婚也在意料之中……

林叔長長嘆了口氣,他將林非當做自己孩子,一嫁就嫁出去兩個,著實令他不爽。

林非隨楚斐然走進主院,“何時出發回京?”

“明日。”楚斐然坐下,專註地望著林非,“身體可有異樣?”

距上次服藥已過了二十日,馬上就該再次用藥,楚斐然心裏總是擔憂。

“沒有。”林非道,除了鎖骨下傷口偶爾發癢,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楚斐然頷首,仍舊不甚放心,請來許大夫,讓他給林非診脈。

見到許大夫進來,林非抵了抵尖牙,看向楚斐然,目露疑惑,想不通為何楚斐然還將許大夫請來。

楚斐然關心他是受用的,只是……許大夫不是庸醫嗎?怎麽楚斐然還請他來診脈?

許大夫被林非暗暗懷疑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可偏偏林非機警得緊,他就是知道林非在盯他,也抓不著現行。

“他身體無礙,先前受傷的缺失也補起來了。”許大夫起身對楚斐然道,背對林非示意楚斐然出去說。

楚斐然心口一緊,與許大夫出了門,便追問:“可是他……”

“他沒事。”許大夫打心眼裏疑惑,“他看我眼色為何如此奇怪?”

許大夫找出一個精準的詞,“像是在看庸醫。”

楚斐然後知後覺想起,上次許大夫當著林非的面說出他是哥兒,林非大為震驚,並呼許大夫是庸醫。

楚斐然扯了扯嘴角,溫和笑道:“許大夫您看錯了。”

許大夫:“……”

送走許大夫,楚斐然折返,幾步的路程,他心中卻千回百轉。

林非是哥兒,進京面聖定會如實上報,不然便犯了欺君之罪。雖不知為何林非會認為自己是男子,林叔林嬸又為何將他當做男子,從不與他說他是哥兒。但要進京,這些定要告訴他。

楚斐然心中一清二楚,也清楚明白林非的身份不該由他來戳穿,林叔或許已經想好了該如何對林非說明。

林非倚在門邊,瞧他走過來,“怎麽還請他……他不是庸醫嗎?”

楚斐然:“……”

楚斐然想為許大夫辯解,“許大夫醫術精湛……”

林非不解,“那他怎會連哥兒男子脈象都診錯。”

楚斐然:“……”

楚斐然失笑,不再多說,只道:“過幾日你便知曉。”

進京之前,林叔肯定會告知林非,到時再見許大夫,不知林非庸醫這稱呼能否再叫出口。

次日,押解戚明遠回京的隊伍啟程,隊列浩浩蕩蕩從嵐州出發,跨上官道,前往京城。

回去不比來時輕松,押解了戚明遠,回去路上戒備森嚴,唯恐出了差錯。

越臨近京城,林叔越沈默,時而還會瞧著林非出神,不知在思慮什麽。

林非早早便發現了異樣,每每想追問,林叔卻岔過去,亦或是避而不談。再瞧暉哥兒他們臉色,似乎他們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偏他不知。

林非好奇了一路,按捺不住,主動找上林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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