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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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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戚明遠神色驀地僵住,京中來人了?

“快請進來!”

不一會,一個渾身臟汙憔悴之人被帶了進來,戚明遠仔細辨認,認出是跟在他胞弟身邊的親信顯福。

戚明遠心裏冒出不詳的念頭,急於求證,聲線發顫,“發生何事?”

“將軍……老太爺入獄,二爺被斬,府中女眷禁足……”

顯福聲音嘶啞,從京中逃出命來,又從京城趕到嵐州邊防營,跑死了兩匹馬,也險些要了他的命。

“老太爺入獄前,命奴才先逃了出來,這是老太爺令奴才帶給您的信……”

顯福從懷裏掏出一封滴蠟封口的書信,信封臟汙褶皺,邊角卷則,但封口未開,看得出顯福是拼命將信送來。

戚明遠怒氣沖沖,眼睛都紅了,勉強保持鎮定,抖著手拆開信封,隨後身形踉蹌,粗糲的手指扣緊了信紙。

三名跪地的軍士見他臉色變換,互相交換神色,其中年歲較長,跟著戚明遠最久的將軍徐震詢問:“將軍,老太爺信中……”

戚明遠猛地扭頭瞪向他,布滿紅血絲的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怒意與恨意,緊皺的眉宇間皆是殺伐之氣。一眼便叫徐震閉上嘴,低下頭。

欺人太甚!

戚明遠嘴角緊繃,將書信扔進火盆。

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皇帝在京中已經動手,消息自京中傳來,楚斐然收到消息,定會朝他下手。他已經收到家奴拼死送來的消息,楚斐然那想來也快了。

既然皇帝不給他戚家活路,也別怪他戚家大不敬。

戚明遠將能調動的軍力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快速下令。

徐震三位軍士領命退下,出了營帳,互相對視一眼,眼底皆閃過忐忑。可他們早就是戚家船上的人,只有跟隨戚家放手一搏才有出路。

三人各自分頭辦事,帳中戚明遠沈默許久後,又給死士下了死命令,務必將與林奇肖似的男人殺了。

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黑風寨被陶睿挑了,他手裏能調動的兵力終究有限,戚明遠思索後,招來另一死士,低聲吩咐了兩句。

帳中之人不肖一盞茶悉數被戚明遠派遣出去,戚明遠獨自一人留在帳中,掃落矮桌上的物件,眼底猩紅。

陶睿帳中

陶睿雖居邊防營,但與戚明遠的人涇渭分明。

他從京中帶來的八百軍士,駐紮在邊防營靠東邊,與邊防營軍士兩不相幹。

陶睿平日裏也不常去戚明遠處,只日日操練自己帶來的八百人。但戚明遠處的任何動向,他皆監視著,未曾有過遺漏。近半月來,對戚明遠的監視更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今日,先是京中家書送來,後續便異動頻頻,即便戚明遠安排的隱秘,怎料陶睿早就防著他,只要他有些微動靜皆不會放過,順藤摸瓜,他想做什麽皆毫無遮掩的暴露在陶睿眼皮子下。

陶睿命人給楚斐然遞了口信,而後便嚴陣以待。

楚斐然收到消息,不曾回信,只等戚明遠狗急跳墻。

嫌戚家家奴帶來的消息不夠,楚斐然命人將戚家老太爺入獄之事散布出去,真假參半,不過半日,鎮裏百姓間,邊防營軍士間,便傳遍了。

京城太遠,百姓雖知曉,談論幾句便過了,多是茶樓裏說書先生說得多。

然邊防營中卻大大不同。邊防營直屬將領是戚明遠,戚老太爺入獄,昭示著什麽不言而喻。

邊防營內人心惶惶,表面不敢議論,私底下卻會討論,再看戚明遠的目光,變得不全然信任。

戚明遠心知拖得越久,軍心動搖得越厲害,他必須盡快動手。

天色漸暗,派出去的死士回來稟報,一切皆安排妥當。戚明遠身著盔甲,腰側抱著頭盔,吐出兩字,“動手。”

是夜,養在邊防營中的私兵率先出手,夜襲陶睿營帳。

圓月之下,沖鋒號角吹響,私兵沖入陶睿營帳範圍,欲殺其措手不及,怎料才靠近,營中便殺出身著不同甲胄的軍士,交戰在一起。

私兵且戰且退,混入邊防營軍士中,鼓動軍士反抗。

陶睿自知手下人手不夠,並不戀戰,帶領軍士撤走。

戚明遠戴上頭盔,手持紅纓槍,立於校場之上,聲音如鐘,細數十七年來,他為朝廷立下的功業,戚家為朝廷做出的貢獻,他與戚家效忠皇帝,死而後已,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先帝仙逝,皇帝便容不下他戚家,將他戚家往死路上逼。

他想活命,只能反了,他是迫不得已。而後,又許下承諾,今日跟隨他的屬從龍之功,論功封賞。戚明遠情真意切,又有混在其中的私兵鼓動,邊防營軍力很快便為戚明遠所用。

掌握兵權,戚明遠下一件事便是誅殺楚斐然。

楚斐然與皇帝蛇鼠一窩,戚明遠將戚家老太爺入獄,二爺去世的帳都算在了楚斐然頭上。

邊防營十萬軍士,三萬都是戚明遠養的私兵,他親自領兵兩萬,前往楚斐然別院,勢必要取他的命。

嵐州城常備守軍不過千人,成不了氣候。雲州與匈奴接壤,守軍十萬,卻與此處相距甚遠,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倒要看楚斐然怎樣才能逃出命來。

那廂,楚斐然安坐別院書房,聽著不斷傳來的情報,面色不變。

楚斐然聽完甲戊稟報,忽然道:“陶睿處再去探。”

“是!”

甲戊離開不一會,陶睿身邊的徐駟便來了,拱手道:“一切皆準備好了。”

楚斐然擺手,命其退下。

楚斐然站起身,立在窗前,看向天上圓月,眸中神色冰冷,轉向右側小院時,冰冷的神色化開,變得溫情。

即將事變,他提前三日便將林非與林叔請來別院,林叔防他防得厲害,三日來他只與林非見過兩次面。

甲戊又來稟了次,沒過多久,別院外便有廝殺聲傳進來。

楚斐然負手走出院子,恰巧與隔壁小院出來的林叔撞了個正著,林非跟在林叔身後,繃著一張臉。

楚斐然側身,讓林叔先請。

林叔也不謙讓,擡腳往前走。

林非慢了步,沒跟上,擔憂地望著楚斐然,“真的沒事嗎?”

楚斐然頷首,“不會有事。陶睿定能截住他。”

林非抿了抿嘴角,快步跟上林叔。楚斐然落後一步,也跟了上去。

別院外,陶睿帶領的軍士已有合圍趨勢,戚明遠心中大駭,驚覺自己中計,召集私兵突圍。

陶睿親自帶兵攔截,與戚明遠正面交戰,把即將撕開突破口的戚明遠殺回去。

戚明遠手持紅纓槍,雙頰染血,“楚斐然躲躲藏藏算什麽東西!讓他來見我!”

“世子是你想見便能見的?”陶睿駁斥。

“你待他忠心,他……”

“我忠的是君。”

戚明遠嗤笑,“忠君,我何曾不忠君,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又有何錯,我只想活命!”

“那您便繼續為先帝效忠!”陶睿喝道,收攏戰線。

楚斐然一行行至外院,卻未出去,而是登上望遠樓,上了三層,將戰局盡收眼底。

望遠樓燈火亮起,陶睿一看,下令進行最後猛攻。

戚明遠也瞧見,一眼望去,死死盯住楚斐然,挑開陶睿攻勢,望向他身旁與林奇容貌相似的男子,以及他身後的林非。

他身形一頓,心中豁然開朗,卻被陶睿刺中一槍。

“殺了他!”

戚明遠長槍一指,嘶吼道。他戚家滅門,林家也別想留後。

混戰中的死士脫身,接二連三沖出重圍,直奔望遠樓而去。

楚斐然身形一側,將林非擋在身後,右手打了個手勢,掩藏在四周的死士悉數冒出,將望遠樓護了結結實實。

勝負已定,再多的掙紮也是無用。

陶睿刺中戚明遠肩膀,大喝一聲,將其挑下馬。

戚明遠翻身躍起,鋒利的刀鋒已抵在他脖頸上。

主將被擒,兵敗如山倒,不多時,叛軍悉數被抓。

陶睿親自押解,將戚明遠帶到楚斐然跟前。

戚明遠眼睛淬了毒般,掃過楚斐然,定格在林叔身上。

林叔笑了笑,“許久不見,不料再相見竟是這番場景。”

戚明遠扯了扯嘴角,歪過頭,望向林非,眼底閃過瘋狂。

“你們以為抓住我就贏了?”戚明遠扯了扯嘴角,“邊防營八萬軍士隨後便到,我倒要瞧瞧你們能不能活命。”

戚明遠直勾勾盯著林非,惡意毫不掩飾,“黃泉路上,能有林蔚的兒子做伴,半點不孤單。”

林非怔住,林蔚的兒子……看他做甚?

林非半蒙的目光投向林叔,尋求解答。

“怎麽,他連自己身世都不知曉嗎?”戚明遠頓了頓,“父親起兵謀反,你們怎麽敢讓他知道?”

林叔眼底閃過兇光,“不勞戚將軍操心,戚將軍還是看看自己處境罷。”

“報——”

徐駟跑了進來,“褚大將軍已鎮壓邊防營動亂。”

褚大將軍,褚封,執掌雲州十萬守軍。楚斐然傳信入京後,便命人攜秘旨去將他請來。

戚明遠面色變換,楚斐然揮手,“押下去。”

林非心潮翻湧,“他說……林蔚將軍的兒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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