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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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次日，林非早早的就醒了。晨鼓方敲響，他便出了客棧。
嵐州城內，最熱鬧的地方是永寧坊，即使現在時辰還早，鋪子也已經開張。林非徑直奔向永寧坊，進了嵐州城內最大的成衣鋪子，鋪子占了足足兩層樓，既賣成衣又賣布料。
林非掃了眼布料，果然瞧見了雲錦，林非心道，可以給楚斐然定做兩套。可定做需要等許久，楚斐然急著穿，等不得。
他又看了成衣區，將哥兒的衣裳都看遍了，也沒看到適合楚斐然的。楚斐然身量高，骨架大，他能穿上的衣裳樣式不行，布料也不行；可精致些的，樣式與布料是合了林非心意，但楚斐然穿不上啊！
林非皺起眉頭，盯著樣式時新的衣裳沈思……他想象不到楚斐然穿上這些衣裳是什麽樣子。
時辰還早，鋪子裏人不多，店家瞧他一直站在哥兒的成衣邊上，笑問：“小郎君可是來給家裏夫郎買衣裳？”
夫郎……
林非紅了耳朵尖，跟被踩著尾巴尖兒的貓似的，差點跳起來，“不是夫郎！”
“年輕人臉皮真薄，你都來給他買衣裳了，現在不是，日後可就是了。”店家一臉和善，甚至還打趣起了林非，“小郎君可有瞧中的？”
林非臉更燙了，“沒有，我再瞧瞧。”
“好，你慢慢瞧。”
林非點點頭，想到楚斐然那身衣裳簡單大氣，便不拘於在哥兒的衣裳中挑選。反正都是新衣裳，男人的衣裳與哥兒的有何區別，況且楚斐然身量足，穿男子衣裳也行。
林非又瞧了瞧男子成衣，總算是瞧上了兩套。一件白底墨紋，一株墨竹從衣擺斜刺而上，頗有文人雅士的風韻；一件月白雲紋，這件樣式及其簡單，只是腰封足有兩掌寬，十分襯腰身。樣式不錯，大小也合適，只布料不是雲錦，是綢緞，倒也行，應當不會傷到楚斐然皮肉。
“店家，那兩套包起來。”林非指了自己看中的兩套，店家給他包的同時，他一邊問，“定制衣裳要多久能取？”
“十五日，小郎君若是急著要，加點銀錢，五日也行。”
林非嫌五日還是太久，“最快需要多久？”
五日已經是繡娘趕工了，若還要急些，一套衣裳需得兩三個繡娘一同趕工，繡娘各自繡工不同，最後品質也不同。店家問：“小郎君想定制什麽樣式的衣裳？”
“你包那兩套，樣式一樣，用雲錦做。”
“這兩套樣式都簡單，後日午後就能出活。”
算上今天也不過三天，林非滿意，同店家講了要求。
店家潤筆寫下林非的要求，又仔細問了衣裳尺寸，寫下單據，一式兩份，吹幹墨遞給林非，“小郎君收好。”
“兩套成衣五十兩，兩套定做的布料加加手工一百二十兩，定金是一百兩，”店家啪啪啪打算盤，“總共一百五十兩，來取衣裳時還需您再給二十兩。”
林非爽快地掏銀子付錢，和店家約定好了取衣裳的時間，提著買好的兩套衣裳出了鋪子。
他耽擱了會，出來時街上已經熱鬧起來，販夫走卒來來往往，賣吃食的鋪子也收拾利索了開始吆喝叫賣，空氣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林非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嚕一聲，餓了。恰好斜對面拐角處就是個面食鋪子，林非徑直走過去，“老板，一碗餛飩。”
“好嘞！”
老板利索下了碗餛飩，不一會就端到林非面前，“客官您餛飩，剛出鍋的還燙嘴，慢點吃。”
“多謝。”林非笑瞇瞇道了謝，拿著調羹攪拌兩下，慢悠悠開吃。
老板良心，餛飩包的皮薄肉多，跟餃子餡似的，湯是高湯，還加了紫菜碎和小蝦仁，入口鮮香，早春晨起還帶著涼意，一碗熱乎的下去，暖到了肚子裏。
林非吃的心滿意足，咂摸了一下，可惜楚斐然嘗不到。
老板用料足，價格也比別處高兩文，林非給了銅板，準備回客棧牽了馬出城趕回寨子，怎想起身卻看見個熟人。
不遠處的攤位上，一個小哥兒正在擺胭脂，林非快步走過去，“暉哥兒！”
“林非哥哥！”暉哥兒聽到聲音擡頭，驚喜不已，“林非哥哥你怎麽來了！何時來的？現在不過辰時，林非哥哥你莫非是摸黑下山吧……”
暉哥兒皺眉，就要開始念叨，“走夜路不安全，天黑林子裏危險……”
“沒摸黑，我昨天就進城了。”林非趕緊打斷，暉哥兒念叨起來就沒完。
暉哥兒算是接受了，不再念叨，看見他手裏提著個布包，來了興趣，“林非哥哥你買的什麽？”
“兩套衣裳。”林非笑了笑，有細微的不自在，暉哥兒沒看出來。
林非轉移話題，“你胭脂賣的如何？”
暉哥兒會藥理，又對胭脂水粉感興趣，就下山尋了位師父學做胭脂水粉，兩相結合，現在正研制藥妝呢。
“還行。”暉哥兒眼裏閃著光，有點小得意，瞅了瞅林非，突然冒出來個壞主意。
“林非哥哥……”
“嗯？”
林非仍未覺，手上擺弄著胭脂，還拿起來聞了聞，沒忍住扭頭打了個噴嚏。
“林非哥哥，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你說。”
暉哥兒拿出他最新研制的花膠脂，“你幫我試試這個吧！”
林非盯著他手裏頭的東西，“這是什麽？”
“花膠脂，在額間描花子的，林非哥哥你幫我試試吧，看看出汗會不會掉色。”暉哥兒捧著兩指見方的小盒子，“現在才早春，天氣還涼，我整日不出汗，也試不出來，林非哥哥……你每天早起練武，肯定是要出汗的……你就幫我試試吧！”
“我不！”林非神色戒備往後退，時刻準備要遛，“我叫宴……”
“小心！”
一碗紅糖水湯圓灑了，湯水灑了林非半身，林非當即轉身，“對不住……宴二！你怎麽在這？”
“寨主？”宴二端著只剩下半碗的紅糖水湯圓，疑惑問，“你怎麽也下來了？”
林非扯了扯濕答答黏糊糊沾肌膚上的褲子，“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不是山下守著人，我怕暉哥兒貿然回去會出事，就下來陪著他……”宴二靦腆道，偷偷摸摸看了眼暉哥兒，被暉哥兒逮了個正著。
“你也不小心點，灑了林非哥哥一身！”暉哥兒嗔怪地瞥了眼宴二，“林非哥哥去我家換一身吧……”
話說出來又覺不妥，他家中沒林非衣裳，他比林非矮了一個頭，林非穿不上他的，宴二的又不能給林非穿。
“林非哥哥，那兒有間成衣鋪子，我還是陪你去買一身吧。”
林非點點頭，不過兩刻鐘，他又重新回到了那間成衣鋪子。
店家還記得他，“小郎君折返回來，可是有東西忘了交代？”
“不是，衣裳濕了，來買套換上。”林非解釋道。
暉哥兒進了鋪子就幫林非挑衣裳去了，店家走近了，小聲問：“先前你是想給他買衣裳？你的準夫郎？真俊俏。”
“啊？”林非眨眨眼，“不是，他是家中弟弟，已經與人定下婚約了。”
店家點點頭，恰好有客人進來，便招呼去了。
“林非哥哥，你看這件如何？”暉哥兒挑了件淺桃紅色的長袍，衣襟繡暗紋，腰間系帶，兩縷流蘇墜下，壓住繁覆的下擺。
好看是好看，但不適合，林非嘴角抽抽，“不太好吧？”
“去試試吧林非哥哥！”暉哥兒把衣裳塞林非手上，催他去試。
林非別扭地拿著衣裳，宛如別人欠了他千八百兩想賴賬，喪著臉將衣裳換上，又別扭的出來。
暉哥兒怔了怔，人面桃花……或許就是這樣吧？
“好看！”暉哥兒回神，“林非哥哥，就這套吧！”
林非照著等身高的鏡子，感覺還不錯，沒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遂點頭。
付了銀子走出鋪子，暉哥兒盯著林非瞧了許久，目光瞥向他眉間，又打起了讓他試花膠脂的主意。
宴二守著攤位，見兩人回來，看到林非頓了瞬，寨主喜好變化……有點大。
攤位上還擺著只剩半碗的紅糖水湯圓，暉哥兒借此發難，“林非哥哥……我早飯沒了。”
林非抱歉道：“我去給你再買一碗。”
“買不到了……那是宴二親手給我做的……”暉哥兒垂著頭，十分低落。
宴二茫然，不是暉哥兒支使他去街角買的湯圓嗎？怎麽成他親手做的了？
林非見不得他這樣，手足無措，“你別難受……我給你賠不是……我親自去給你煮一碗……我讓宴二再給你煮一碗？”
暉哥兒只是搖頭，林非哄不過來，瞪了眼宴二讓他來哄，宴二不知道暉哥兒要做什麽，但不至於拆自家小哥兒的臺，只露了個焦急的神色，著急忙慌的又嘴笨不會說安慰人的話。
“……”
林非只好自己哄，“是我不對，你要我怎麽賠不是都行，別難受了。”
暉哥兒擦了擦眼角，“真的什麽都行？”
“什麽都行，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我要你幫我試花膠脂！”暉哥兒露出個笑模樣，眼睛沒紅半點。
林非硬著頭皮答應，“……可以。”
“現在就試。”
暉哥兒按著林非坐下，仔仔細細在他眉間描繪。
林非坐立不安，與暉哥兒說話轉移註意力，“暉哥兒，你們哥兒都喜歡什麽？”
“……”暉哥兒頓了頓，垂眸瞧著認真發問的林非，心下嘆了口氣，“我就喜歡搗鼓這些胭脂水粉，別的哥兒……有喜歡看書的，詩經游記之類，也有喜歡撫琴的，練字的……你問這幹嘛？”
“好奇。”
“哦，好了。”暉哥兒拿銅鏡給林非照著，“好看吧？”
林非遲疑地點頭，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陰柔了。”
暉哥兒：“……好看就成！”
林非盯著銅鏡又看了幾眼，提起裝新衣裳的布包打算走，忽而想起什麽，他將宴二單獨拉到一旁，這般那般說了一通，宴二應下。林非又叮囑了幾句，無外乎是註意安全，看顧好暉哥兒，宴二皆一一應下。
林非放下心來，“我先走了。”
暉哥兒依依不舍的囑咐，“路上當心。”
林非擺擺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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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州城內，最熱鬧的地方是永寧坊，即使現在時辰還早，鋪子也已經開張。林非徑直奔向永寧坊，進了嵐州城內最大的成衣鋪子，鋪子占了足足兩層樓，既賣成衣又賣布料。
林非掃了眼布料，果然瞧見了雲錦，林非心道，可以給楚斐然定做兩套。可定做需要等許久，楚斐然急著穿，等不得。
他又看了成衣區，將哥兒的衣裳都看遍了，也沒看到適合楚斐然的。楚斐然身量高，骨架大，他能穿上的衣裳樣式不行，布料也不行；可精致些的，樣式與布料是合了林非心意，但楚斐然穿不上啊！
林非皺起眉頭，盯著樣式時新的衣裳沈思……他想象不到楚斐然穿上這些衣裳是什麽樣子。
時辰還早，鋪子裏人不多，店家瞧他一直站在哥兒的成衣邊上，笑問：“小郎君可是來給家裏夫郎買衣裳？”
夫郎……
林非紅了耳朵尖，跟被踩著尾巴尖兒的貓似的，差點跳起來，“不是夫郎！”
“年輕人臉皮真薄，你都來給他買衣裳了，現在不是，日後可就是了。”店家一臉和善，甚至還打趣起了林非，“小郎君可有瞧中的？”
林非臉更燙了，“沒有，我再瞧瞧。”
“好，你慢慢瞧。”
林非點點頭，想到楚斐然那身衣裳簡單大氣，便不拘於在哥兒的衣裳中挑選。反正都是新衣裳，男人的衣裳與哥兒的有何區別，況且楚斐然身量足，穿男子衣裳也行。
林非又瞧了瞧男子成衣，總算是瞧上了兩套。一件白底墨紋，一株墨竹從衣擺斜刺而上，頗有文人雅士的風韻；一件月白雲紋，這件樣式及其簡單，只是腰封足有兩掌寬，十分襯腰身。樣式不錯，大小也合適，只布料不是雲錦，是綢緞，倒也行，應當不會傷到楚斐然皮肉。
“店家，那兩套包起來。”林非指了自己看中的兩套，店家給他包的同時，他一邊問，“定制衣裳要多久能取？”
“十五日，小郎君若是急著要，加點銀錢，五日也行。”
林非嫌五日還是太久，“最快需要多久？”
五日已經是繡娘趕工了，若還要急些，一套衣裳需得兩三個繡娘一同趕工，繡娘各自繡工不同，最後品質也不同。店家問：“小郎君想定制什麽樣式的衣裳？”
“你包那兩套，樣式一樣，用雲錦做。”
“這兩套樣式都簡單，後日午後就能出活。”
算上今天也不過三天，林非滿意，同店家講了要求。
店家潤筆寫下林非的要求，又仔細問了衣裳尺寸，寫下單據，一式兩份，吹幹墨遞給林非，“小郎君收好。”
“兩套成衣五十兩，兩套定做的布料加加手工一百二十兩，定金是一百兩，”店家啪啪啪打算盤，“總共一百五十兩，來取衣裳時還需您再給二十兩。”
林非爽快地掏銀子付錢，和店家約定好了取衣裳的時間，提著買好的兩套衣裳出了鋪子。
他耽擱了會，出來時街上已經熱鬧起來，販夫走卒來來往往，賣吃食的鋪子也收拾利索了開始吆喝叫賣，空氣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林非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嚕一聲，餓了。恰好斜對面拐角處就是個面食鋪子，林非徑直走過去，“老板，一碗餛飩。”
“好嘞！”
老板利索下了碗餛飩，不一會就端到林非面前，“客官您餛飩，剛出鍋的還燙嘴，慢點吃。”
“多謝。”林非笑瞇瞇道了謝，拿著調羹攪拌兩下，慢悠悠開吃。
老板良心，餛飩包的皮薄肉多，跟餃子餡似的，湯是高湯，還加了紫菜碎和小蝦仁，入口鮮香，早春晨起還帶著涼意，一碗熱乎的下去，暖到了肚子裏。
林非吃的心滿意足，咂摸了一下，可惜楚斐然嘗不到。
老板用料足，價格也比別處高兩文，林非給了銅板，準備回客棧牽了馬出城趕回寨子，怎想起身卻看見個熟人。
不遠處的攤位上，一個小哥兒正在擺胭脂，林非快步走過去，“暉哥兒！”
“林非哥哥！”暉哥兒聽到聲音擡頭，驚喜不已，“林非哥哥你怎麽來了！何時來的？現在不過辰時，林非哥哥你莫非是摸黑下山吧……”
暉哥兒皺眉，就要開始念叨，“走夜路不安全，天黑林子裏危險……”
“沒摸黑，我昨天就進城了。”林非趕緊打斷，暉哥兒念叨起來就沒完。
暉哥兒算是接受了，不再念叨，看見他手裏提著個布包，來了興趣，“林非哥哥你買的什麽？”
“兩套衣裳。”林非笑了笑，有細微的不自在，暉哥兒沒看出來。
林非轉移話題，“你胭脂賣的如何？”
暉哥兒會藥理，又對胭脂水粉感興趣，就下山尋了位師父學做胭脂水粉，兩相結合，現在正研制藥妝呢。
“還行。”暉哥兒眼裏閃著光，有點小得意，瞅了瞅林非，突然冒出來個壞主意。
“林非哥哥……”
“嗯？”
林非仍未覺，手上擺弄著胭脂，還拿起來聞了聞，沒忍住扭頭打了個噴嚏。
“林非哥哥，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你說。”
暉哥兒拿出他最新研制的花膠脂，“你幫我試試這個吧！”
林非盯著他手裏頭的東西，“這是什麽？”
“花膠脂，在額間描花子的，林非哥哥你幫我試試吧，看看出汗會不會掉色。”暉哥兒捧著兩指見方的小盒子，“現在才早春，天氣還涼，我整日不出汗，也試不出來，林非哥哥……你每天早起練武，肯定是要出汗的……你就幫我試試吧！”
“我不！”林非神色戒備往後退，時刻準備要遛，“我叫宴……”
“小心！”
一碗紅糖水湯圓灑了，湯水灑了林非半身，林非當即轉身，“對不住……宴二！你怎麽在這？”
“寨主？”宴二端著只剩下半碗的紅糖水湯圓，疑惑問，“你怎麽也下來了？”
林非扯了扯濕答答黏糊糊沾肌膚上的褲子，“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不是山下守著人，我怕暉哥兒貿然回去會出事，就下來陪著他……”宴二靦腆道，偷偷摸摸看了眼暉哥兒，被暉哥兒逮了個正著。
“你也不小心點，灑了林非哥哥一身！”暉哥兒嗔怪地瞥了眼宴二，“林非哥哥去我家換一身吧……”
話說出來又覺不妥，他家中沒林非衣裳，他比林非矮了一個頭，林非穿不上他的，宴二的又不能給林非穿。
“林非哥哥，那兒有間成衣鋪子，我還是陪你去買一身吧。”
林非點點頭，不過兩刻鐘，他又重新回到了那間成衣鋪子。
店家還記得他，“小郎君折返回來，可是有東西忘了交代？”
“不是，衣裳濕了，來買套換上。”林非解釋道。
暉哥兒進了鋪子就幫林非挑衣裳去了，店家走近了，小聲問：“先前你是想給他買衣裳？你的準夫郎？真俊俏。”
“啊？”林非眨眨眼，“不是，他是家中弟弟，已經與人定下婚約了。”
店家點點頭，恰好有客人進來，便招呼去了。
“林非哥哥，你看這件如何？”暉哥兒挑了件淺桃紅色的長袍，衣襟繡暗紋，腰間系帶，兩縷流蘇墜下，壓住繁覆的下擺。
好看是好看，但不適合，林非嘴角抽抽，“不太好吧？”
“去試試吧林非哥哥！”暉哥兒把衣裳塞林非手上，催他去試。
林非別扭地拿著衣裳，宛如別人欠了他千八百兩想賴賬，喪著臉將衣裳換上，又別扭的出來。
暉哥兒怔了怔，人面桃花……或許就是這樣吧？
“好看！”暉哥兒回神，“林非哥哥，就這套吧！”
林非照著等身高的鏡子，感覺還不錯，沒想象中那麽難以接受，遂點頭。
付了銀子走出鋪子，暉哥兒盯著林非瞧了許久，目光瞥向他眉間，又打起了讓他試花膠脂的主意。
宴二守著攤位，見兩人回來，看到林非頓了瞬，寨主喜好變化……有點大。
攤位上還擺著只剩半碗的紅糖水湯圓，暉哥兒借此發難，“林非哥哥……我早飯沒了。”
林非抱歉道：“我去給你再買一碗。”
“買不到了……那是宴二親手給我做的……”暉哥兒垂著頭，十分低落。
宴二茫然，不是暉哥兒支使他去街角買的湯圓嗎？怎麽成他親手做的了？
林非見不得他這樣，手足無措，“你別難受……我給你賠不是……我親自去給你煮一碗……我讓宴二再給你煮一碗？”
暉哥兒只是搖頭，林非哄不過來，瞪了眼宴二讓他來哄，宴二不知道暉哥兒要做什麽，但不至於拆自家小哥兒的臺，只露了個焦急的神色，著急忙慌的又嘴笨不會說安慰人的話。
“……”
林非只好自己哄，“是我不對，你要我怎麽賠不是都行，別難受了。”
暉哥兒擦了擦眼角，“真的什麽都行？”
“什麽都行，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我要你幫我試花膠脂！”暉哥兒露出個笑模樣，眼睛沒紅半點。
林非硬著頭皮答應，“……可以。”
“現在就試。”
暉哥兒按著林非坐下，仔仔細細在他眉間描繪。
林非坐立不安，與暉哥兒說話轉移註意力，“暉哥兒，你們哥兒都喜歡什麽？”
“……”暉哥兒頓了頓，垂眸瞧著認真發問的林非，心下嘆了口氣，“我就喜歡搗鼓這些胭脂水粉，別的哥兒……有喜歡看書的，詩經游記之類，也有喜歡撫琴的，練字的……你問這幹嘛？”
“好奇。”
“哦，好了。”暉哥兒拿銅鏡給林非照著，“好看吧？”
林非遲疑地點頭，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陰柔了。”
暉哥兒：“……好看就成！”
林非盯著銅鏡又看了幾眼，提起裝新衣裳的布包打算走，忽而想起什麽，他將宴二單獨拉到一旁，這般那般說了一通，宴二應下。林非又叮囑了幾句，無外乎是註意安全，看顧好暉哥兒，宴二皆一一應下。
林非放下心來，“我先走了。”
暉哥兒依依不舍的囑咐，“路上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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