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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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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金山

茫茫黑夜,馬蹄聲淹沒在淺草松軟中,馬背上的喘l息蓋過片片蟲鳴。

沈幼卿往前俯著身,死死抓著身前馬鞍,顛簸起伏中絲毫不敢松手,她出門匆忙,僅在睡裙外套了羊絨大衣,倒讓身後的男人行了方便。

時宴禮手臂緊攬沈幼卿的腰身,單手拽韁繩,控制馬駒奔騰慢跑,一直到淺灘河水邊,輕輕一拽,身下馬收放自如地停下,低頭吃起草來。

將沈幼卿撈起來,時宴禮捏著她下巴,將她臉頰轉過來,低頭與她交換了一個濕濡的深吻。

攬住她細腰的手臂越漸收緊,緩緩而停。

“回去?”時宴禮沈磁的嗓音猶如被砂紙打磨過。

渾身被馬顛得幾乎快要散架,沈幼卿低低軟軟地“嗯嗯”兩聲,任由自己死魚般靠到男人懷裏。

深色天空雲層撥霧,不知明天會不會天晴。沈幼卿神經全然放松地望著天空,任由馬蹄慢步地駝著她往回走。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處於怎樣的心情答應時宴禮這樣無禮的要求,但此番放肆,雖羞恥、刺激,死死咬唇生怕被人發現,她卻半點不後悔。

騎著馬回營地,那位藏民果然還在原地等,時宴禮下馬,隨後將沈幼卿抱下來。

時宴禮和煦地與藏民說抱歉,將馬還給對方,這邊沒有信號,他們需要回藏民家裏付款。

藏區一路上風景如畫,唯一不好的一點便是各方面都十分不方便,網絡只有居住地覆蓋,並且信號也不好,稍微離遠一點便全然無信號。

除此之外,住宿更不方便,藏民家基本都是旱廁,一般點的酒店,設施也不一定齊全。

好在時宴禮足夠細致,所有生活用品都備得齊全,這一路,讓沈幼卿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全然一新。

藏民家的房屋由鐵架與木頭制作,架空在草地之上,此時屋內燈還開著,主人還未休息。

夜裏溫度低,沈幼卿緊緊裹著大衣,以為主人家是因為他們騎馬才沒有休息,心裏有些愧疚。

走進大廳,裏面擺著幾張簡易的露營桌椅,最裏側是前臺,前臺後的架子上擺著藏民自家的產品,牦牛幹與牦牛奶粉。

領他們進來的年輕藏民男子,熱情地介紹他們這裏也提供住宿,與簡單的藏餐,不過住宿是公廁,也無洗澡的地方。

沈幼卿微笑著婉拒。

那公廁,她白天已經看見,就在寬闊草原裏,用木板圍了不足一平米的地方,甚至連頂都沒有,她瞧見有人進去上廁所,從上面冒出個腦袋來。

時宴禮去付錢,櫃臺那邊有個藏族女孩接待他,帶他們進來的男人介紹,那是他阿妹。

沈幼卿無聊,便四處走走看,後面露臺有女人在忙碌,走進了看,是在切蘑菇。

她好奇問,但女人不會普通話,只朝她露出質樸的笑。

男人說,這是他阿媽,正在切白天采回來的松茸,準備曬幹了賣,並順便給她推銷,要不要買。

沈幼卿有一句沒一句地跟他聊,驚訝於這位雖然年輕,但起來二十多歲的男子,才十八歲。

他叫桑吉,還有個哥哥,跟隨父親遠牧去了。

桑吉普通話雖然難懂,但十分健談,眼睛很漂亮,高眉骨、眼窩深,雙眼皮也深,他誇沈幼卿漂亮,說在這邊從來沒見過有她漂亮的女孩子。

沈幼卿禮貌笑笑,其實一路看來,這邊的女孩男孩五官都十分優越,更像西方人的立體挺拔,只常年曬著極強的紫外線,皮膚黝黑,掩蓋了他們的美。

身旁的桑吉還在絮絮叨叨,說他們這邊娶老婆很難,女孩子都要看長相的。

沈幼卿笑了,看來哪裏都一樣。

這時,桑吉突然說:“給你五百頭做彩禮,你不要走了,留下來吧。”

他普通話說得拗口,但那雙看著沈幼卿、澄澈黝黑的雙眼卻很認真,明明是無禮的話,卻真誠得不讓人反感。

根據剛才的聊天,沈幼卿了解到他們將牦牛做成牛肉幹,一頭牛可以賣出幾萬,五百頭牛,已算是巨款。

不知這邊是否家家戶戶都養牛羊,只知眼前這位看起來樸素、衣袍也有些臟的藏族青年,家底可以說是豐厚。

倒不是桑吉因沈幼卿漂亮,就一見鐘情,而是在他們眼裏,找個女人結婚、繁衍後代,是他們生命中再正常不過的使命。

沈幼卿驚楞住,緩了好一會兒,才笑了笑,大方地說跟她一起的男人是她男友,她不能留下。

此時,時宴禮不知何時出現在沈幼卿身邊,他松散從容地笑:“這五百頭牦牛我要了,這位姑娘我就帶走了。”

時宴禮牽著沈幼卿的手,拎著剛買的東西,走出幾步,又回頭。

他說:“明天有人會與您聯系,一定會出一個讓您與家人滿意的價錢。”

出了門,沈幼卿回頭看一眼,低聲與時宴禮說:“沒必要吧,你買這麽多牛做什麽?”

時宴禮面不改色,平靜地道:“養著,以後送給你當彩禮。”

沈幼卿無語片刻,擡頭瞅她,憋著要笑不笑地:“你這醋吃得倒大,五百頭牛的醋。”

時宴禮用拇指按了按她的手背,頗有點威脅意味,他目光斜斜看她,似笑非笑:“我們今晚住的是木屋,不隔音。”

雖是獨立的小屋,但兩間屋子之間的距離並不算遠,聲音要是大一點,不保證隔壁能不能聽見。

“好了好了,買就買了吧,正好我愛吃牛肉。”沈幼卿清了清嗓子,轉移視線,看向他手中的牛皮紙袋,轉過話題問:“你買的什麽?”

時宴禮拎起來給她看:“牛肉幹,回去了嘗嘗?”

“好啊。”沈幼卿揚唇,笑意爬上眉梢眼角。

好喜歡這樣,對方什麽都能想到她。

他們定的酒店,就在藏民家上面,相隔一條馬路,走到房間,需要十來分鐘。

兩人牽著手,在路燈下,影子拉得長長,幾乎要融合在一起。

趁這幾天陰天,沈幼卿跟時宴禮去餵了土撥鼠,看了鷹,土撥鼠肥圓滾滾、不怕人。

馴鷹的少年果然如網上說的那般英勇,極有異域魅力,沈幼卿露出驚艷的表情,晚上累得差點吸上氧。

住了兩天後,終於天晴,夜晚星辰漫天,萬裏無雲。

他們淩晨就出發,開車前往南迦巴瓦峰,淩晨的山腳下,已經等了許多想一睹日照金山的游客。

時宴禮搭了天幕,兩人坐在天幕底下等日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沈幼卿在三角架前,將相機調試好後,忐忑地等。

南迦巴瓦峰是幸運的象征,十人九不遇,希望早上不要有雲。

直到,天際的第一縷金色的陽光乍現,周圍蒙蒙亮,沈幼卿緊盯不放地望著雪山的方向。

按下相機錄制,雪山如戰矛般,一點一點露出尖刃鋒芒,晨光的照射、白雪的反射,黑暗緩慢往下退,金色的雪山露出真面目,薄薄雲蘊繞在山腰,光線穿透,如神女的金紗一般。

此景的美,任何語言都無法將它形容透徹。

據當地藏民說說,南迦巴瓦峰是一座擁有特殊力量的山峰,能夠給人帶來吉祥與好運。

在陽光從神聖的雪山撒向大地時,沈幼卿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有人將她帶到神山前,唯願那人事事所償。

天大亮,日照金山褪去神衣,是潔凈無暇的白,山頂直破雲霄,壯闊、莊嚴,站在它面前的人群,顯得如蟻般渺小。

山腳下,流著冰山雪水的淺灘河邊,色彩繽紛的格桑花艷麗盛開,來看日照金山的人很多,不少人一邊吸著氧一邊觀看雪山。

其中還聽見了容城人的口音,沈幼卿吸拿著氧氣瓶吸了幾口,拉過時宴禮,找那幾位容城的老鄉攀談。

聊了幾句,禮貌地請對放給他們拍照。

是一對中年叔叔阿姨,叔叔掌鏡,表情極為認真嚴肅地給他們拍。

沈幼卿穿著磚紅色的羊絨大衣,身旁的時宴禮一身純黑,兩人牽著手,在身姿高大的男人襯托下,顯得女孩兒格外小鳥依人,像極了剛新婚蜜月的夫妻。

叔叔指揮他們擺姿勢,熱情地拍了好幾張,拍完,滿意地看著鏡頭:“郎才女貌,怎麽拍都好看。”

拿回相機,沈幼卿一張張看。

顏值極高的男女,每一個角度拍出來都很好看,女孩兒呼出的白色熱氣被捕捉,男人始終低頭側眸,深眸註視她。

雖然雪山很美,但沈幼卿頭疼得堅持不住了,連忙上車,開車下山。

她坐在副駕駛吸氧,扭頭看身旁很沒事兒人一樣開車的男人,不免忿忿:“明明我也經常鍛煉,怎麽我們差別這麽大。”

時宴禮專註看前方路況,語氣松散而意味深長:“說明運動得不夠。”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沈幼卿扭頭,拒絕搭理他。

離開美麗的南迦巴瓦,他們開到一座稍繁華的縣城,準備好好休息兩晚後,啟程離藏。

看了天葬,看了南迦巴瓦,一路上也了解過許多藏族文化,滿足了沈幼卿對藏族文化的好奇,可以開啟下一個進程了。

沈父沈母每日都有聯系她,催她回家、盡快出國,沈幼卿會回覆自己的行蹤,但拒絕聽他們的話。

每日回覆了行蹤後,沈幼卿便關掉自己的手機。

其實她每次打開手機,都有僥幸期盼,期望看到父母妥協的消息,她跟父母跟時宴禮與他父母又不同,並非全然無親情,所以也做不到全然不在意。

決議不再順從,只為自己,但仍舊希望父母也能放下執念。但是,每一次打開手機,都是對方變本加厲的催促、責罵,更遑說妥協。

下一程,他們準備去與藏去同樣神秘的沙漠。

卻沒成想,還未出藏,就發生了意外。

補充一點,那邊的馬是不可以騎兩個人的,文中是為了劇情,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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