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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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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印

看見時宴禮從越野車裏拿出帳篷,動作熟練地搭建,沈幼卿才驚覺,他早算到她的心跡,在這裏等著她主動跳進圈套

他是一個優秀的狩獵者。

“您就如此肯定,我會隨了您的意嗎?”沈幼卿坐在帳篷入口,手撐在身後,擡頭望身姿料峭的男人。

“卿卿指的是?”時宴禮半跪在她腿間,手掌握住她纖細的後頸,低頭,一邊親吻她,一邊漫不經意地低磁呢語:“在風景這樣好的地方住一晚,看日出日落,難道不舒服?”

男人的吻帶著力度,與不容拒絕的強勢,沈幼卿身體柔軟得幾乎有些悲傷地往後躺進棉花似的柔軟裏。

與時宴禮的關系,有種微妙的半生不熟,第一次聽他叫自己卿卿,恰是這種時候,幾乎激得沈幼卿渾身抖了下。

如果不是一邊說,一邊細致品她唇舌、松緊有度地調情,修長靈活的指骨撩她裙擺。

沈幼卿倒真信了他的話。

遮光防禦的帳篷,頂部是可調節的,此時是透明頂,漫天的月明星簇清晰可見。

十分適合天晴時露營,晚上看星星。

沈幼卿控制不住地仰頸。

璀璨的青色天空,一簇松針將穹頂擋住一角,令那背後的明月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澀。

雪白的天鵝頸如遮羞的明月般,瑩瑩發光。

沈幼卿幾乎是擺爛地任其擺弄,她不知自己這樣,是否正確,也不想管。

誠如他所說,既然明年一切都完了,不如趁剩下的時間放縱一把。

潮熱的夏夜,屬於男人偏高的體溫將沈幼卿整個人嚴實籠罩,隨著時宴禮吻的深入,醇厚的沈木氣息充滿她的口腔,一股憑空的涼意順著她的後脊梁骨悄無聲息地爬了起來。

時宴禮在商場摸爬滾打許多年,算計人心倒了這樣駭人的地步,從未有人像這樣比她自己還要了解她,清晰地知道她在想什麽想要做什麽。

仿佛她現在正在與噬血食肉的神妖做l愛,是與虎謀皮,更是與鬼神共舞。

沈幼卿一邊害怕,一邊興奮地期待,猶如在懸崖邊緣載歌起舞。

不過真槍實戰的確與小說裏寫的不一樣,跟她平日的自娛自樂更不在一個層次,還未進入正題,僅僅是粗糙薄繭的指腹寸寸撫她的肌膚,在茱萸邊緣打轉,沈幼卿便止不住戰栗。

更有對未知的忐忑不安,不知道迎接她的是危險還是快樂。

時宴禮唇退開一點,沈幼卿微微顫動的嘴,暗暗湊前去,聽見對方低低笑了聲。

沈幼卿喘口氣,停住,回覺她正摟著男人脖頸,摟得緊得很。

感受臉上潮濕火熱的呼吸,對上男人比黑夜更濃郁的深邃漆眸,她突然問:“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算不是對手,沈幼卿也想死個明白,為何就不知不覺一腳踏進了深淵。

一開始?她第一次見時宴禮,是去公司找陳書彥那次,但總覺得,男人所說的一開始並非那次。

“嗯?”時宴禮從鼻音地哼出一聲散散的低音,他吻了吻她的耳根,令沈幼卿直發顫。

薄繭重磨嬌茱萸,白雪如棉成各形,沈幼卿張開嘴呼吸,斷斷續續地重覆:“時先生……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我的?”

“算計?”時宴禮訝異地挑了下眉,長指深探窄溝渠,如某中硬金屬般的腕骨蹭過柔軟的細草。

他閑倦反問:“為什麽叫算計?”

夜晚寂靜,細聽,濃密的森林山澗,蟲鳴風呼過,似有溪流隱於其中,小心翼翼地淅瀝瀝流,清流淌在幹凈的青石板上,一滴一滴落入安靜的小水窪。

長刀利刃,似隱匿無聲的沈怒,劃破平靜的水面,沈幼卿毫無防備地,睜大了眼,那淺褐色的雙眼在黑夜裏,由明月照耀,盈滿水似的反光,比夜空上的星辰還要明亮。

整個人如一張繃到極致的弓,只敢極緩極慢地呼氣,來一點一點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的不適。

時宴禮俯在她耳邊,一邊緩緩出,一邊將磁沈昵語送進她耳蝸:“我欣賞卿卿,所以想辦法接近你、要你,這樣的誠意到卿卿口中,就成了算計?”

話音將落,他又驀地沈腰。

讓沈幼卿想起,去年冬天,跟隨媽媽去爸爸朋友家的基地大棚裏摘草莓,她喜熟透的,糖分高又多汁,但是很脆弱,需要小心翼翼的拿捏,並且不可久放,不然就會發酵壞掉。

掐斷根蒂,拿在手裏觀賞把玩時,稍微一用力,指尖便扣進了脆弱的草莓,紅艷艷的甜汁與軟爛的果肉沾染她一手。

為了在臺球桌上保持良好的耐力,與擊球的力量,沈幼卿常年保持不會破壞體態的輕運動,體質比如今擺爛當道的一般女孩子要好。

但仍舊有些承受不住,如此破壞般的闖。

肌肉被強行拉扯拓擴的酸脹疼痛與某種無法言喻的愉悅,令沈幼卿渾身都在發抖,她不得不盡量放松,柔軟的手臂抱緊男人寬厚的肩膀。

她湊到時宴禮的耳邊,可憐兮兮地發嗲:“難受。”

這一套,還是像張曼學習的。事實證明,在某些特定的時候,適當地向男人示弱,的確會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利益。比如此刻,她即刻感受到了對方的柔情。

女孩子天生的體弱,就該承認,而後曲折利用,變成利刃。

時宴禮也似察覺到不對勁。

月光散落,他濃墨重彩的眉間清晰現出一道折痕,“跟陳書彥多久沒有過了?”

在這種時候提陳書彥,無疑是給了沈幼卿羞恥的一巴掌,道德的枷鎖讓她整個人都發緊。

然,下一秒,那一巴掌落到了她身上,似雪地中開出了一片紅的花,時宴禮沈沈道:“放松。”

沈幼卿深深呼吸,不太順暢地說:“沒多久,分手前才做過。”

“是嗎?”時宴禮瞇了瞇眸子,盯著她水光瀲灩的眼,好整以暇地閑聲:“看來恒世的工作量還不夠。”

聽出話中深意,沈幼卿突然滋生出一股不服氣的沖勁兒,不服自己悄無聲息被對方算計,不服此刻被全方位壓制。

她突然擡腿,生澀地撩撥,“我跟他的分手,您到底出了多少力?”

時宴禮握住她的腳腕,拇指摩挲腳踝凸起的骨頭,“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問?”

沈幼卿溫柔地笑了笑:“我想知道呀。”

時宴禮好心提醒,盯著她,“我是擔心卿卿明天下不了山。”

明晃晃的威脅,沈幼卿識時務地轉移話題:“聽時先生叫我卿卿,還挺不習慣的。”

時宴禮不緊不慢道:“聽多了就習慣了。”

沈幼卿仍是不服氣,更不喜被牽著鼻子走,總之,時宴禮這個男人,讓她很矛盾。

不知她跟陳書彥之間,有多少他的手筆,但也全靠他,她才得以狠下心,拋棄跟陳書彥這段腐敗不堪的感情。

時宴禮始終註視著她的眼睛,似要看她因他痛苦,因他歡愉,此時也看其中的矛盾。

他將沈幼卿的腿曲折,下壓,親吻她的腳踝內側,不著五六地緩道:“去年叫人來這裏考察時,有人說在這山頂看見了狼。”

“什麽?”沈幼卿當即被轉移了註意力,整個人緊張起來,望著他,結結巴巴地說:“萬一待會兒……狼可是結伴行動的。”

時宴禮笑了,“放心,要真碰見了,就算我自己去餵狼,也不會叫你受傷。”

沈幼卿一眼看穿,垮下臉:“你騙我。”

越想越不爽,就這此刻艱難的姿勢,她突然抱緊時宴禮,狠狠往他脖子咬了一口。

這場你來我往的戰爭,終結於沈幼卿被迫一字馬。

她雖常運動,但與男人的體力還是相差太遠,頭回就這樣變換高難度的動作,實在吃不消。

夏夜裏,貼在背後的體溫潮濕滾熱,男人溫厚、粗糙的手掌松松搭在她小腹,怡人的曠野松林的味道漫近,與帳篷內濃濃的沈木麝香混做一團,令沈幼卿昏昏欲睡。

戰敗的勝負心,讓她撐著困意,撫摸男人手掌的繭,指腹到掌心,魚際到虎口。

沈幼卿睡眼惺忪地問:“時先生,您平日做些什麽運動?”

體力這麽好。

時宴禮閉著眼,閑閑回答:“騎射。”

沈幼卿一頓,語氣有些生氣:“我認真的。”

時宴禮手臂收緊了點,懶洋洋地嘆口氣,“我也是認真的。”

啊,真的是騎射啊?

沈幼卿反應過來,不說話了。

是時候該看點健康的東西,洗一洗自己的腦子了。

“睡吧。”時宴禮用手掌撫上她的雙眼,溫熱、寬厚,像恒溫舒適的蒸汽眼罩。

不消片刻,沈幼卿便沈沈睡去。

這是她跟陳書彥分手以來,睡的最好的一覺,在無人、寂靜的山林裏,一夜無夢。

次日早上。

沈幼卿睜開眼,穹頂不知何時被遮蓋住,帳篷裏依舊漆黑一片,頗有種晨昏不辯的靡亂感。

身邊的位置已空,只剩隨意扔在角落的衣服與渾濁亂亂的味道。

沒了超大號的人性熱水袋,這山間的清晨,沈幼卿幾乎有些冷。

旁邊位置,整齊放著她的衣裙,正是上回落在時宴禮家的,每次放在他那的衣服,倒次次都派上了用場。

拉開拉鏈,清晨的明亮的光線,與帶著新鮮空氣的清風,兜頭湧進來,將將醒的混沌驅散幹凈。

沈幼卿從帳篷裏探出頭。

她仿佛一夜之間蛻變了,那股子生來的弱不禁風的柔褪了些,鬢發被山林潮濕的空氣潤濕,眼睛水潤清明,更多的是帶著潮濕水汽的清冷。

當然,並非是因為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

但是心境上的變化,相由心生,從古至今的道理。

視線掃視周圍,沈幼卿看見時宴禮坐在不遠處,正對著帳篷而坐,像似為了好照看她。

他穿著新換的隱有暗紋的黑色襯衫、熨燙妥帖的西褲,肩寬平直,將襯衫撐得恰到好處,又做回了那個沈穩平靜的霸總,看起來從這裏回去,會直接去公司。

男人前面擺著一張小桌,上面放的是露營用的小烤爐,他勾著背,左手小臂撐在大腿,右手拿著烤夾。

看起來在煎什麽,陣陣香氣隨風飄過來。

煎雞蛋?

似有所感,時宴禮擡頭,“醒了?”

他將煎好的雞蛋放在兩片面包裏,隨後用食品紙包起來,正式著裝的男人做起這一套,也不違和。

沈幼卿正準備出去,時宴禮起身,走過來。

他坐到她身邊,將手中的面包遞過來,“簡單吃一點,回城帶你吃好吃的。”

像在哄小孩子般,吃完飯帶她去買糖。

沈幼卿頗感意外,“沒想到時先生還會這些。”

“坐裏面去,早上有些涼。”時宴禮用下巴指了指帳篷裏面,隨意道:“那時候三天兩頭離家出走,不會點生存技巧,哪有骨氣待在外面。”

厲害啊。

真看不出,如今穩重慵懶的集團掌權者,曾經連離家出走這種犯二的事也幹過。

但沈幼卿不知道,曾經一度,年少時的時宴禮是真的想離開那個冰冷的家。

沈幼卿咬一口夾著煎蛋的面包,朝他豎起大拇指。

簡單的食物沒有多美味,但在野外露營一晚,早上還能吃到暖胃的熱食,就很舒服。

跟陳書彥分手前,她一直想跟他一起到南山上的露營名宿住幾晚,看星星賞月。

如今算陰差陽錯圓了這念想,況且,這山裏頂的景,比南山更美,看見的星星更多。

雖然昨晚,她也無瑕看星星看月亮。

時宴禮又將插好吸管的牛奶遞過來,如此自然的體貼,令沈幼卿略感不自在。

回想認識這麽久,男人的種種細節,如果他的接近沒有如此算計,沈幼卿得承認,他著實是一個完美的男友、丈夫。

遠處,早起的鳥兒鳴叫回巢,帳篷裏安靜,若有若無的尷尬蔓延。

沈幼卿視線無處安放,無意瞟到扔在角落的一堆衣服,白色與黑色揉作一團,糾纏暧昧,裙角布料上沾了點可疑的紅,是被擦上去的絲縷痕跡。

時宴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勾了下唇,“抱歉,好像又不能穿了。”

沈幼卿依稀記得,結束後,他扯過旁邊不知誰的衣服,胡亂幫她擦了兩把。

但她知道他在為什麽道歉,受過全面教育的她,明白在女孩成熟之後,一般並無什麽落紅,有的只是男性太粗魯,將女孩子弄傷。

時宴禮註視她,突然問:“感覺如何?”

漫不經意的一句詢問,就像第一次吻她一樣,好似十分在意她的感受。今天沈幼卿卻聽出點別的,像是沒做過某件事,所以更在意自己做得如何。

但眼前的男人叫時宴禮,她的感覺只會是錯覺。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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