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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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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新生

沈幼卿盡情地叫完一聲,有些後怕,回頭問:“會不會不安全?”

她的聲音被帶進呼嘯震耳的風聲中,男人側眸,似有疑惑地看她一眼,顯然沒聽清她在說什麽。

沈幼卿不再說。

原本她也不是怕速度太快,而是擔心來往車輛,容易出事故。

但從進入這條路,沒有遇見一輛車,想必時宴禮早有所料,特意選這條路。

不再多想,她盡情享受這激情與速度。

遠離城區的封閉路段,遠空俯瞰,彎曲悠長的柏油大道就像起伏青山的一道長長的傷痕,黑色的布加迪飛馳一般,繞過一個彎,又一個彎。

張揚的引擎聲狂吼,將山野的寧靜打破。

沈幼卿趴在車門,被吹得瞇起了眼睛。

她雙手扒在車門框上,速風將長發吹到身後飛揚,白凈小巧的巴掌臉迎著風與暮光燦笑,柔嫩肌膚被刮出的刺痛感好似在漸漸消失。

輕盈的跑車猛地一個轉彎,引擎聲轟鳴,驟然的失重感,讓沈幼卿的心臟幾乎快要跳出來。

然而,她感受到的不是害怕,而是靈魂都在顫栗的興奮。

一個彎結束,重心回歸,心臟落地,整個人猶如重獲新生。

酣暢淋漓。

望著遠去的城市,天邊似如彩帶的晚霞,成虛影的漸暗山林,沈幼卿雙手攏在嘴邊,放肆地、瘋狂地,一聲又一聲大叫。

女孩子幾乎快要破音的叫聲跌宕起伏地,回蕩在無人的山野空谷中,將那個被教養、家規束縛的矜持的、平靜的沈幼卿一聲聲打破。

直到嗓子快要喊啞,臉頰被風刮得幾近麻木,轟鳴的引擎聲偃旗息鼓,黑色的跑車到達山頂。

曠野神秘、寂靜的夜色也悄悄地降臨,把人與車籠罩在其中。

天際的淡粉色裏,一輪彎月越漸明亮,繁星簇簇清晰。

車停下來,沈幼卿喘著氣,如雷如鼓的心跳還未緩過來,仿佛世界突然安靜,耳鳴嗡嗡持續。

被風模糊的視線,仍未恢覆,她環視著陌生而野雜的四周。

夜色漸濃,灰蒙蒙的暮色中,山頂路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原生草地,草地中還停有一輛黑色的路虎越野。

沈幼卿驚訝。

原來她想錯了,還有其他人走這條路,但是看遍四周,也沒看見人。

靠外是懸崖,裏側邊緣是漆黑的森林,令人不敢往那多看,有種會有猛獸從裏面鉆出的危險感。

身旁的時宴禮推門下車,繞過車頭,拉開副駕車門。

昏昧的夜幕裏,男人的目光幽暗,時宴禮笑,“嚇到了?”

沈幼卿輕輕“啊”一聲,回神:“哦,沒有。”

麻掉的雙腳踩到實地,她小聲補充一句:“是太刺激了。”

從小到大,從未這樣刺激過。

每次跟姐姐一起去游樂園,父母都只允許玩兒地面上的,無風險的游戲,還會跟她們分析高空刺激游戲的風險概率。

所以沈幼卿也從未想過,自己其實是喜愛刺激的。

下了車,她跑到懸崖的邊緣,俯瞰山下的長河與羊腸大道,是一覽眾山小的居高臨下。

遙遠的容城霓虹多彩,如星光一般,觸不可及。

車水馬龍的城市,忙碌的生活交織著愛與恨、平淡與激情,還有許多的煩惱跟開心。

這一刻,沈幼卿很開心。

時宴禮站到她身旁,一身合適的T恤長褲,褪去集團掌權人的商務紳士感,更像一個慵懶不羈的青年。

他不緊不慢道:“這條路在我年少時,只是一條未開發的泥土路,我跟朋友曾在這條路上開著山地越野,不顧後果地飆車。”

沈幼卿擡睫,訝異地看他一眼。

很意外,時宴禮還會有這樣叛逆的青春,平靜的語氣,聽起來像在陳述他人的過去。

時宴禮徐徐轉身,與她面對面,他垂眸看她,輕描淡寫:“所以現在,這座山屬於我,它會成為國內最具規模的賽車基地。”

松散磁沈的嗓音不緊不慢,僅僅只是在陳述事實,語氣聽不出一絲勃勃野心,卻字字都是野心。

黑暗裏,沈幼卿看不清時宴禮的臉,僅瞧見他漆黑的眼中隱有暗光。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現出桀驁不馴的少年,與朋友結伴,不要命地歡呼著、在塵土飛揚的山路中飆車。

不知這其中到現在,男人經歷過什麽,但沈幼卿只覺自己現在,就好似少年時的時宴禮。

何嘗未做過不可一世的夢,她想參加中錦賽,世錦賽,挑戰全世界的斯諾克,站在世界斯諾克的頂端。

然而如今,僅僅是父母的阻攔,就令她幾乎要停止步伐。

飆車的刺激冷卻,沈幼卿的興奮消失,情緒莫名奇妙地低落。

這充滿新奇的漫天繁星,幹凈的明月,四周曠野的森林草木、蟲鳴鳥叫,都無法令她開心起來。

似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時宴禮往前走一步,離她更近,他垂眼:“怎麽不開心?”

沈幼卿看著遠處燈火闌珊的城市,坐落於眾山之中的盆地,看起來是那樣的渺小,

她目光惘然,輕聲:“開學了。”

時宴禮笑:“沈小姐也會因為開學而煩惱?”

“我明年要去留學。”沈幼卿眼睫垂下,黑夜裏唯有明亮的雙眼,也被遮擋,整張臉沈進黑暗裏。

開學了,意味著,留在國內的時間又少了,離放棄斯諾克也更進一步。

眼前的小姑娘天真無害,時宴禮清晰地記得賽場上,眼神逼人的她。

他似不太在意地說:“既然明年註定要放下,為何不趁現在放縱一把?”

沈默片刻,沈幼卿擡頭,淺色雙眸在昏夜裏亮晶晶望他:“時先生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笑意加深,時宴禮眉峰微挑:“什麽?”

沈幼卿字正腔圓地說:“引誘乖孩子學壞的壞人。”

“如果你是乖孩子,”時宴禮盯著她看了會兒,回身到車裏拿出瓶水,擰開,拿著沒喝,他平靜松懶地承認:“那我就是壞人。”

重點在前半句,仿佛是縱容般,被迫承認自己是壞人。

沈幼卿聽出了他的意思,小跑到他面前,實話實說:“我不想做乖孩子。”

時宴禮斜斜靠在車頭,將水遞給她,音調微微上揚:“嗯?”

接過礦泉水,沈幼卿仰頭,一口氣灌下半瓶,看起來喝的不像是水,而是壯膽的酒。

喝完,她上前一步,一手握著水瓶,另只手忽然抓上男人的衣襟,純棉的布料浸透了男人的體溫,燙著她的手心。

擡頭與男人對視,沈幼卿撞入對方幽邃深暗的雙眸,手幾乎在發顫,她問:“時先生想睡我是嗎?”

頭一回,她問得這樣直白、不加掩飾,跟繁星一樣亮晶晶的雙眼裏,是燙人的認真與忍不住想要退縮的害怕。

時宴禮沈默片刻,漫不經心地看進她情緒外放的眼,不緊不慢道:“可以這樣說。”

沈幼卿松了口氣,柔和的嗓音是強裝的輕快:“那我們試試?”

時宴禮笑:“在這裏?”

沈幼卿感覺到,這笑裏有幾分打趣她的莽撞。

話已說出,開弓沒有回頭箭,沈幼卿只想將壞事幹到底。

反而不再緊張,自然地松快下來,她微笑著說:“風景這麽美,不正應了良辰美景嗎?”

時宴禮平靜的雙眼,眸底是幽邃一片,他抽出插在褲兜裏的手,忽而攬上沈幼卿窈窕的腰肢,用力一收,迫使沈幼卿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沈幼卿毫無防備,嗅了滿腔的純正沈木香與男人的清冽氣息,手心只能撐在堅硬的胸肌,體溫透過棉質布料傳遞過來。

黑夜裏,心跳在無聲加速,臉在悄悄地氳紅。

下一刻,時宴禮伸出剩下的另只手,拿過沈幼卿手裏的水,就著她喝過的瓶口飲完剩下半瓶,後劈裏啪啦捏扁塑料瓶,隨手扔到地上。

男人擡手,垂眸,寬厚、漂亮的手掌蓋在她心口,感受到屬於女孩子的溫香軟玉,以及生機勃勃的鼓噪跳動。

他慢條斯理地道:“不僅想睡,我還想住到沈小姐這裏面。”

沈幼卿也笑了,笑得不符合她乖柔形象的壞,她眨了眨眼,繞著軟甜的音調,略俏皮地說:“這裏暫時住不進人,只能委屈時先生先跟我睡一睡了。”

有什麽在悄無聲息變化,更有什麽被扔在了這心曠神怡的山林中,再不見蹤跡。

聞言,時宴禮俯身,涼薄的唇與沈幼卿的只相差微厘,潮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他松散而優雅地彎唇,磁沈動聽的嗓音低而輕:“沒問題。”

話落,吻落下來,男人的唇先是帶有被山風浸過的涼,隨後驚人的滾燙將其融化,強勢的不像是吻,更像狩獵者在進食。

腰間的手臂粗枝藤蔓般收緊,另只手掌貼上她的背,將她往他的懷裏推,沈幼卿有種整個人都將被融入對方身體的錯覺。

又是熬夜碼字的一天。

蕪湖,卿卿放飛自我,走腎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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