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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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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出軌

撐著傘出門,沈幼卿打車到陳書彥同事所說的酒店,就在市中心,屬於恒世旗下的產業。

按了電梯,想到陳書彥這會兒或許宿醉醒不來,她又返回前臺,拿房卡開門。

向值班小姐姐出示身份證,表示她是陳先生的女友,希望可以拿到房卡。

“您稍等。”對方點開系統,查詢客戶信息。

沈幼卿打開手機,正準備用聊天記錄進一步證明身份,漂亮的前臺小姐姐已經甜笑著將房卡遞過來:“祝您生活愉快。”

順利得讓沈幼卿楞了下,才接過房卡。

她將房卡正反看了眼,看來恒世這樣的大集團,旗下一些產業,也有無瑕顧及的弊端啊。

安全隱患也太大了。

沈幼卿一邊嘀咕,一邊乘電梯到九樓,陳書彥的房間在9—9。

99,長長久久,還是個挺吉利的數字…多少偶些惡趣味的諷刺了。

站在木質房門前,她斟酌地想了想待會兒的措辭,咬了咬牙,才若無其事地刷房卡。

“滴”一聲電子聲音,房門往裏打開。

兀一進門,沈幼卿便被拌了下腳,她低頭,純黑色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地上,被她踩了一個濕淋淋帶著些許泥土的腳印。

這得喝了多少?沈幼卿皺了皺鼻尖,陳書彥這人刻板端正,什麽都喜歡收拾得整整齊齊,就算有一絲清醒,也不會這樣不修邊幅。

記憶中,陳書彥喝得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他離開臺球社前的一次聚會,那時候他也是熱愛臺球的,心中不舍卻沒有表現出來,只一杯一杯接下社員敬過來的酒,悶悶飲下。

等酒盡人散,陳書彥緊緊擁抱她,說他舍不得,跟她熱烈接吻,沈幼卿都想好到哪個酒店開房了,他卻能及時打住。

平日清冷矜傲的青年,那會兒一本正經給她整理衣服,嘴裏絮絮叨叨“我還沒娶卿卿”,當時讓她即好笑又感動。

憶起往事,若有若無的不舍又似涼水般,徐徐漫過沈幼卿的胸腔。

撿起西裝拍了拍,她輕手輕腳關上門,穿過小客廳,將西裝搭到沙發扶手上。

一路上,越往裏走,一股若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就越來越清晰,沈幼卿想不起在哪裏聞過。

沙發上的紅色外套,畫面忽閃而過。

突如其來的,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客廳與裏側的床僅屏風相隔,隨著沈幼卿走近,內裏光景逐漸出現在視野。

雪白的被子散落一角在地,層層褶皺堆疊,風將窗簾吹起來,嘩啦作響,潮潤的空氣蔓延進來,不太明朗的雨天光線隨之傾斜,房間裏明明暗暗,昏昧暧暧。

心臟沒由來地加速跳動,沈幼卿快步繞過屏風,床上混亂的畫面,毫無預兆地闖入眼底。

好像一道驚雷,猛地把沈幼卿劈在了原地——

床上兩人雪被半蓋,男人襯衫不整,領口敞開,皮帶掉在床下,一半搭在掉落在地板的被子上,雪白與黑,色彩分明的融合,有種糾纏不清的暧昧。

同樣衣衫不整的女人,依偎在他手臂,長發將臉龐掩蓋,對方似乎被腳步吵到,悠悠轉醒。

乍然看見房間裏多出來的人,將將醒來的女人,反應兩秒,驀地“啊”一聲尖叫,抱著被子坐起來,披頭散發地望沈幼卿。

餘光瞧一眼躺著的陳書彥,張曼神色慌張:“你、你怎麽在這兒?”

陳書彥被這尖銳的聲音吵醒,他皺了皺眉,緩緩睜眼,手撐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

宿醉後身體十分不適,他“嘶”一聲,混沌的視線掃過房間,冷不防看見沈幼卿,陳書彥楞了下。

頭痛欲裂讓他記憶遲緩,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陳書彥先是捏了捏鼻梁,腦子稍作清醒,才驚異反應過來:“卿卿,你怎麽來了?”

剛剛那一瞬,還以為他看錯。

尖銳的耳鳴長達半分鐘,沈幼卿泥塑石雕般的站在那裏,呆呆地看著床上兩人,從震驚中出竅的靈魂,仍未回歸。

張曼瞥一眼沈幼卿,可憐兮兮叫陳書彥:“阿彥。”

仿佛害怕般,挪動著靠近他,伸手想要抱他的手臂。

不屬於女友的觸感,讓陳書彥下意識躲開,驚地扭頭,好似才發現張曼。

他高聲質問:“你為什麽也在這裏?”

“阿彥……”張曼委屈望他,仿佛他做了多大的負心事。

饒是學霸的腦子,陳書彥也轉不過來,這到底發了什麽事,他竭力回想,一邊著急叫沈幼卿:“卿卿,聽我解釋。”

昨晚的飯局,張總跟趙總都誇讚他能力不錯,帶著他走圈敬酒,一般這種情況,說明被領導看重。

盡管他興致不高,也不好上司駁面子,勉強陪領導喝,沒想到會喝到不省人事的程度。

現在張曼在他床上,沈幼卿又正好過來找他,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他被人算計了。

此時此刻,誰算計他,一目了然。

陳書彥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只央求地看著沈幼卿:“卿卿,你了解我的,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瞧兩人旁若無人拉拉扯扯,男人還想狡辯的樣子。

氣血上湧,沖到沈幼卿頭頂,幾乎讓她感覺到有些眩暈,她深呼吸,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畫面,似要深刻於腦海裏。

她突然笑了下,看著陳書彥,一字一句地說:“我也曾認為,你不可能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卿卿……”浸過冰似的語句,讓陳書彥心涼下來。

沈幼卿眼眶發紅,淚盈滿目,她握緊五指,左手拇指重重掐食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雖然兩人關系從她認識就很親近,但她一直認為陳書彥這樣清傲的人,對張曼,只出於父輩情義的照顧,相信他,不可能會與她有什麽。

到現在要分手,她一路上也是在想,兩人的感情中,他並沒有做錯過什麽,她如何說才能保全他的體面。

從未想過,陳書彥會在這種時候,給她這樣出其不意的一擊。

仿佛這兩年她的喜歡,兩人在學校裏算得上甜蜜的戀愛,一起為臺球經歷的風雨,還有為他與父母的堅持、最近的糾結……

都是一場潑天的笑話。

沈幼卿緩而深地吸一口氣,試圖把眼淚逼回去,她盯著陳書彥:“陳書彥,我們分手吧。”

話音一落,她迫不及待轉身,跑出房間。

陳書彥反射性下床,想要追出去。

張曼立即扯住他衣擺:“你不能這樣出去!”

陳書彥聞聲低頭,自己如今這邊幅不整的模樣,難怪卿卿會誤會。

幾乎是牙呲欲裂地盯著張曼,目光寒氣逼人,他緩緩擡手,用食指極用力地指她:“你……你好樣的!”

溫潤白凈的手,此刻青筋乍現,用力到微微發紅。

張曼被他這樣子嚇到,突然就後悔了,但事已至此,她只吶吶小聲:“對不起……阿彥。”

對不起,日後再慢慢跟你道歉,等你知道你跟沈幼卿根本不合適,就會知道她的好了。

陳書彥收回手,彎腰撿起皮帶,三兩下將襯衫西褲稍作整理,擡腳追出去。

有沒有做什麽,他自己清楚,必須跟卿卿解釋清楚,自己不可能背叛她。

就算神志不清、被人算計,昨晚喝成那樣,他也根本不可能做什麽。

大雨滂沱,沈幼卿跑出酒店。

因為沖擊過大,她忘記拿走放在酒店大堂傘架上的傘,整個人兜頭沖進瓢潑大雨。

頭頂天空突然一聲驚雷,“劈裏啪啦”的閃電劈開厚厚的雲層,白色的雷光乍現。

沈幼卿“啊”地一聲,蹲到地上,雨越下越大,頃刻間,渾身便被雨水打濕,狼狽不堪。

她從小就害怕打雷,尤其是這種天氣,震耳欲聾的驚雷。

很小的時候,遇見雷雨天氣,她會找爸爸媽媽尋求庇護,但爸爸覺得連雷聲都怕,太沒出息,所以每每打雷,都特意讓她獨自在房間面對。

爸爸教育她,只有克服害怕的東西,才不會再感到害怕。

可她就是沒有出息,如今她不會再在父母面前表現出害怕,但其實,她仍舊害怕。

天低雲暗,暴雨如註,黑壓壓的天空,雷聲綿延不絕。

沈幼卿蹲在地上,遲鈍地哭了出來。

剛剛的畫面歷歷在目,揮之不去,淚水與雨水混作一團,落入淺淺汙泥的石板水窪裏。

父母教導她如何處事、做人,卻沒有教過她怎樣談戀愛。

開放的學校教育,讓她早早懂了性的坦蕩,但真正的兩性l愛情,陳書彥是第一個令她情竇初開的異性。

活到現在,喜歡陳書彥,為了他加入臺球社,不顧父母反對參加斯諾克比賽。

是沈幼卿做過的,最大膽的事。

大一開學,臺球社表演賽上一見鐘情,後為他進臺球社,學習臺球,精修斯諾克,第一次大膽鼓氣勇氣向他告白,她臉都燒成猴子屁股,卻失敗了。

消沈了好長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陳書彥若無其事教導她打球,誇讚她有天賦,又讓她燃起希望。在她第一次比賽拿下獎牌後,又站到他面前告白,終於將那如松清傲的青年打動。

如今看來,不聽父母的話,果然沒有好果子吃。

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口,小姑娘濕淋淋蹲在雨幕中,白色裙擺被浸濕,淒美猶憐,如一只翅膀被打濕、飛不起來的無助小鳥。

撐著傘來往的路人,目光為此停留,投過來的目光有同情,有好奇。

沈幼卿獨自一人,把周圍的人、事都拋在腦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身邊沒有任何人經過,耳邊不聞任何聲響,唯有嘩啦啦不停的雨聲,擾著她的思緒。

突然,頭頂雨停了,一團陰影將她籠罩。沈幼卿擡頭,男人身姿高大、英挺,將她的視線全全擋住。

是時宴禮,昨晚被她拒絕共進晚餐的男人。

時宴禮漫不經心撐著黑傘遮在她頭頂,他漆黑的眼,松散斂去狩獵者的勢在必得。

紳士地向沈幼卿伸出手,嗓音低沈:“沈小姐,是否需要幫助?”

作者明天要去川藏,盡量保持日更,只是更新量可能會少一點。

一周後回來,再給寶寶們粗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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