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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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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手

加女主分手的感受,難受。

“沈小姐,是否需要幫助?”

男人身姿高大,純黑色西裝沈靜、挺拔,內裏搭配著似有暗紋的黑襯衫,暗紅斜紋領帶,貝母的扣子,處處散發著上位者的居高矜貴。

他的眼睛是那樣的黑,像深海、似黑夜,仿佛能看透所有,令人不敢直視。

沈幼卿的視線緩慢、遲鈍地,落到男人的手掌。

他的手掌寬厚,五指修長、幹凈,指腹覆有一層薄薄的繭,看起來有種粗糙的精致感,不似女孩的手那樣柔軟。

昂貴的手表被雨淋濕,他也不在意,那手腕骨骼明顯,如沾有雨水的金屬表盤,有著冰冷的力度。

餘光裏,男人的助理與保鏢,西裝革履,禮貌地伸手,將圍觀的路人請離。

鬼使神差的,沈幼卿將手放上去,出其不意的,她感受到了帶有粗糙薄繭的溫暖,將她冰涼濕潤的手包裹,用力拉起。

同時,也碰到了那冰冷的金屬表帶。

待她站穩,時宴禮似乎是輕輕握了下,後松開,不似以往那樣分寸適宜。

但淋雨後的寒冷,與渾身濕黏黏的不適,讓沈幼卿渾身幾乎在發抖,分不出神思深想。

她楞著神,腦子一片空白。

忽然,一片溫暖,裹著沈木冷香的男性氣息的溫暖,將她嚴嚴籠罩。

擋住了呼嘯的涼風,與傾斜不斷的大雨。

沈幼卿擡頭。

才發現男人將西裝外套披到了她身上,他手中黑色的傘柄,不知何時到了助理手中,大傘完完全全向她傾斜,男人與助理大半個身體都被雨水淋濕。

時宴禮漆黑淡淡掃她一眼,一言不發,再次握住她的手,牽著她,不緊不慢地走向路邊的黑色轎車。

司機將車門打開,時宴禮松開她,示意她上車。

車內真皮座椅幹凈,不染一絲塵埃。

沈幼卿低頭,視線瞧見自己的裙擺貼在小腿上,成透明狀,新買的瑪麗珍小皮鞋內裏也進了水,米色漆皮被濺上淤泥。

現今的狼狽令她下意識抵觸,她垂下被打濕、三五根成一縷的睫毛,聲音低低的:“會弄濕您的車。”

為什麽每次在她無比狼狽之時,都會碰見他?

男人就像一個旁觀者,見證了她與陳書彥感情的失敗。

時宴禮將手背墊在車門頂部,他低眸,幽邃的目光似不見底的深井,漫不經意逡巡於小姑娘水珠粒粒的臉龐,遂定格在鼻梁一側的小痣。

他松散輕笑:“比起車被打濕,沈小姐若是感冒,更叫人可惜。”

沈磁慢聲的話裏是憐惜美人的暧昧,但此時,沈幼卿無心聽他話裏的越界。

只想馬上逃離這個讓她狼狽不堪的地方,她拎著裙子,不再猶豫,踏上車。

酒店內,陳書彥隨意穿戴後,便奔出門,天不遂人願,電梯不是停在一樓,就是停在高樓層。

工作日的早上,用電梯的人也多,遲遲來不到這一層。

陳書彥等不及,轉身往樓梯通道,一口氣跑出酒店大堂,兜頭紮進雨中。

四下尋視,轉身找,視野中,馬路邊的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那道纖細的身影消失不見,沁涼的雨,一直落入心底,仿佛在他的生命中永遠消失。

時宴禮將沈幼卿帶回家。

照顧起居的阿姨瞧見兩人濕淋淋一身,驚憂著叫人:“哎呀!先生怎麽淋成這樣?快給先生與沈小姐拿毛巾來。”

沈幼卿不知,時宴禮這裏的人,何時都對她如此熟悉。

見她突然到訪,不驚訝不說,反倒同常住在這裏的主人一樣熟稔,親切叫她沈小姐。

淋了雨、受了涼,兀一進入溫暖的環境。

沈幼卿連連打了兩個寒顫,目光掃視四周,這是她第一次仔細地觀察這裏。

寬敞無垠的大廳燈光明亮,胡桃木被映照出溫暖的光澤,將驟雨雷鳴、風嘯樹動通通隔絕在外,再聽不清令人害怕的聲音。

他人光鮮幹凈的家,跟自己此時此刻的形象對比鮮明,讓她的狼狽無可遁形。

時耀祖搖著尾巴來蹭她、舔她,耳朵背在腦後,不再像以往那樣粗魯地撲上來,溫柔得不像話。

看起來威武雄壯的大型犬,亮晶晶的雙眼寫滿了好奇與擔憂,似在詢問她、關心她。

沈幼卿渾身發冷。

她習慣性撫摸時耀祖的腦袋,觸到幹燥順滑的毛發,又蜷縮手指,害怕弄濕它被養得油光水滑的狗毛。

男友的出軌,像毫無防備地一擊,緩過神來,哪哪兒都是悶悶的痛。

到現在,若不是渾身的狼狽,她仍舊有種不敢相信的不真實感。

傭人將幹凈的毛巾拿了過來。

時宴禮瞧沈幼卿一眼,沒接,他低頭,一邊解襯衫袖扣,一邊自然對她說:“讓人帶沈小姐去洗個熱水澡,驅驅寒,夏雨濕氣重,容易濕寒感冒。”

莫名的,沈幼卿不敢與他對視,小小聲音:“好。”

說完,她逃也似的轉身,眩暈突然襲來,眼前的世界在循序變黑,四肢沒有了力氣,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下下落。

“小心。”

意想中的摔倒沒有發生,隨著低沈的嗓音落下,沈幼卿整個人墜入一個溫暖的、帶著濕潤水汽的懷抱。

她用力的睜眼,只模糊地看見男人英俊的皺著眉的臉龐。

意識盡失。

時宴禮及時將沈幼卿接住,小姑娘像折斷翅膀的雛鳥一樣癱軟在他懷中。

盯著她蒼白的臉,分明沒有意識,濕縷的睫毛還在不安地輕顫,他擰眉,漆眸漸深,帶著破壞欲的戾氣突如其來。

待沈幼卿醒來,時間已至下午。

暴雨停歇,厚重雲層被陽光破開,遠山如黛,濃濃雨後霧氳繞,隱有半彎彩虹,斜在其中,與雨後雲霞同行倒映在湖面,形成一副無法覆刻的中國式美學的山水畫。

終於欣賞到想象中的美景,比想象中來得更加震撼,吸睛,沈幼卿有種願望得到滿足的開心,唇角微微上彎。

也就在這時,散磁的男低音從門口傳來:“沈小姐醒了?”

沈幼卿驚地拎著被子坐起來,扭頭,時宴禮正走進來。

在家裏,他僅穿著簡單的黑T長褲,頭發蓬松幹燥,比起平日,看起來竟有些溫柔。

極有居家味道。

“你……”房間裏進男人的入侵感,叫沈幼卿下意識開口,但還未脫口,質問的語句便卡在喉嚨。

想起來,這裏是別人的家。

沈幼卿目光環視四周。

此間臥房極寬敞,沒有多餘的擺飾,淺灰的床單被褥,以及擁抱她全身的淡淡沈木香,都在說明著這是時宴禮的臥室。

一時間,沈幼卿更加尷尬。

這是她第一次睡在一個不太熟的成年男人的臥房,清醒後的眼神慌亂得都不知道往哪裏看。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時宴禮已經行至床邊,俯身,將手背放在她額頭,沈幼卿反射性躲避。

聽男人沈聲徐徐:“還是有些燙,待會兒下樓,再吃點退燒藥。”

發燒後,沈幼卿的眼睛似被水沁過,有些細微紅血絲。

她抱著被子而坐,稍帶防備地望他:“時先生?”

此時腦子仍舊混沌,前額葉昏昏的悶痛,大腦運作緩慢,無法思考。

一時半會兒沒想起,自己為什麽在這兒。

時宴禮似不太在意地收回手,起身,隨著男人的遠離,沈幼卿緊繃的弦漸漸放松。

他居高俯視著她,低磁的嗓音循循道來:“沈小姐發燒了,剛剛已經叫來醫生打了退燒針。”

沈幼卿溫吞吞地“哦”一聲,腦子遲鈍地將今天的事情翻出來給她看,神經越來越清醒,情緒也越來越清晰。

悵然酸澀像遠遠的潮湧,起初看似很慢,近了便越發洶湧地撲上來。

沈幼卿垂下眼睫,燈光落下,在她下眼瞼投下半圈淡淡陰影。

她低聲:“謝謝時先生。”

小到幾乎快聽不清。

時宴禮這個人總是讓她感到覆雜,戒備於他對自己的探知,又感激他化解自己的狼狽。

今日如果不是時宴禮,她淋雨感冒,暈在前男友出軌的酒店外,那才真是丟人。

沈幼卿扭頭尋找,拿過床頭的手機,指紋解鎖。竟已經下午,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開了靜音,有很多消息與未接來電。

打開看,全都來自陳書彥,她關掉,置之不理。

早上看見那一幕,她更多的不是看見男友跟別人上床的傷心,而是這段時間,她如此糾結,考慮他,放不下,將他想得那樣光風霽月、矜驕清傲。

到頭來,她心裏這樣的青年,卻毫無征兆地將她背叛。

像猝然被蛇咬了一口的農夫,她傷心,更自嘲。

“我讓人熬了姜湯,沈小姐下樓喝一點?”男人動聽的聲音將她沈沈的煩悶打斷。

沈幼卿乖乖點頭:“好。”

略頓,她又補充:“謝謝時先生。”

她今日給人說的謝謝,比前二十年還多。

說完,時宴禮轉身,先一步離開,將空間留給她。

掀開被子下床,沈幼卿低頭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裙,是上次跟男人一起抽煙,換下放在他這兒的。

因上回床上接電話事件,每次見他都羞得不自在,便忘了這茬兒。

如今驀然回首,他們的關系什麽時候這樣好了?

他莫名地了解她,不容拒絕地將她的另一面拖出來曝曬在陽光底下,跟她躲在車裏偷偷抽煙,陪她買衣服,怕她被父母發現,自然地拿走她換下的衣裙,藏在他這裏。

一切循序漸進,如溫水煮青蛙,竟讓她一點防備也無。

下樓,寬敞的胡桃木條形餐桌,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還蒸騰著熱氣。

沈幼卿端起碗,不算燙的溫熱,從手心一路通過筋脈,傳遞到心臟,讓她不合時宜地感受出一種家的溫暖。

姜湯味道很奇怪,盡管放了糖,仍舊壓不住姜燉熟的姜的味道,實在不算好喝。

從小挑食的沈幼卿,仍舊一小口一小口,將一碗姜湯喝了精光,胃裏的溫暖,漫上心臟。

時宴禮坐在餐桌對面,他看著她,關切詢問:“沈小姐感覺如何?”

沈幼卿小聲:“已經沒事了,多謝時先生。”

她擡頭,對上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欲言又止。

莫名有些怯意,不敢問出口。

瞧出她的遲疑,時宴禮輕笑了下。

他松松散散往後一靠,聲音低沈磁散:“沈小姐有話想說?”

聞言,沈幼卿略局促,雙手放在膝蓋。

她眼神稍有躲閃地與男人對視,病愈的聲音沙沙軟軟:“時先生為什麽對我這樣好?”

不止現在,是從一開始,指點她的球技,到戳穿她會抽煙,所有都來得那樣巧合,又合情合理、順其自然。

如今回頭看,一切都太不尋常。

啊啊啊賠罪,我高估了自己。

出來旅游,根本沒時間碼字嗚嗚嗚。

盡量熬夜日更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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