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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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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大餅

“時先生,如果是您,您打算會怎麽做?”

時宴禮未急著回答,他漆黑的雙眼與小姑娘對視了會兒,緩聲說:“若是我,會先接受你的好意,日後數倍還你。”

他語氣循循,聲音低沈,沒有平日裏的松散懶怠,聽起來頗為鄭重。

沈幼卿看著他,神色茫然。

不算多特別的回答,但這就是她想要的回答,她認為,戀人之前不應該分如此清楚。

不然,如何能成為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掩去眼中情緒,她歪了歪頭,笑意爬上眉梢眼角,打趣他:“可時先生這不就是網上說的畫大餅嗎?”

“是嗎?”時宴禮眉梢微微挑,松散往後一靠,漆眸不加掩飾地直視她鼻梁一側的小痣:“那就不畫,等餅做好了,再餵到你嘴裏。”

這話就有點昭然若揭的暧昧了。

沈幼卿唇邊的笑凝住,不自在的尷尬從脊背爬上來。

她清了清喉嚨,顧左右而言他:“休息夠了,我們繼續吧。”

時宴禮閑聲:“好。”

教學時,沈幼卿再看他,男人滿眼都是對臺球的饒有興致,再無其他。

剛才種種,仿佛她的錯覺。

臨近中午,合約上規定的時間結束,時宴禮邀請沈幼卿留下用午餐,被她委婉拒絕。

她往外看一眼,不到下午,陽光還未移至西面,湖面仍舊澄澈如鏡。

不能欣賞美景,沈幼卿隱隱有點遺憾。

跟時宴禮一起下樓,時耀祖聽見聲音,動若瘋狗般沖過來,熱情地想要找沈幼卿玩兒。

被男人沈沈一瞥,又嘩啦啦急剎車,規規矩矩跟著他們走,倒有個狗樣。

時宴禮將沈幼卿送到門口,看她坐上車。

沈幼卿從後視鏡裏瞧見,身姿高大的男人,站在臺階上,她看不清他的眼眸,卻莫名地,好似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猶如實質,像正運籌帷幄看獵物跑遠的狩獵者。

黑色轎車駛出寬闊草地,沈幼卿看著窗外繁覆漂亮的人工造景,輕輕嘆一口氣。

她不傻,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時宴禮今日與往常不一樣,那分寸適宜的距離感,似乎在悄然無聲地變化。

但沈幼卿不明白,男人接近她,到底想做什麽。

她仍舊不覺得,對方的目的會是她,畢竟這也太費周折了。

難道是因為她爸爸?但時宴禮這樣的位置,全然可以自己見他。

比賽前幾天,陳書彥每日給沈幼卿電話。

沈幼卿都覺好笑:“我又不是第一次比賽了,哪有這麽緊張呀。

她正在房間觀看對手的視頻,把手機通話開了擴音,放到桌面。

聽見青年清越的嗓音說:“卿卿,張曼的錢我已經還給她。”

他的聲音裏,若有若無地帶有終於的放松,以及隱不可察的期待。

聞言,沈幼卿放下手中的平板,將手機拿起來,她柔聲問:“你哪裏來的錢?”

雖然兩人已有隔閡,但幾十萬對陳書彥來說,不是小事。

作為女友,她有義務,也有責任關心。

陳書彥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找同學借了些。”

語氣聽起來,隱約有些落寞,他從小到大成績優異,獎學金拿到手軟,讀書基本不怎麽花錢。

他什麽時候為錢向周圍人折過腰。

沈幼卿明白,他這是在隱晦地向她坦誠他的態度,他可以跟張曼劃清界限。

但她心裏沒多少波瀾,也沒覺得多欣慰,甚至隱有失望,既然她能放下驕傲找同學借錢,當時卻優先選擇了張曼。

只能說他潛意識裏,跟張曼是不需要堅持傲氣的親近,跟她,卻放不下他的驕傲。

況且,沈幼卿十分清楚,兩人感情的癥結並非張曼,張曼不過是一枚催化劑,加速了他們之間膿包的惡化。

沈幼卿低低“哦”一聲,心平氣和地說:“可是你這樣以借還借,多麻煩啊,不如日後存夠了,直接還給張曼呢。”

她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說他人之事。

不像以往聽見張曼,面上不會表現出來,但從聲音,也能明顯聽出她的不高興。

聽筒裏安靜片刻,陳書彥轉移話題:“據說這回日本選手的打法比較刁鉆,卿卿好好研究。”

他語氣格外認真:“我會來看你比賽的。”

沈幼卿笑了:“好。”

陳書彥工作之餘給沈幼卿打電話,旁邊男同事朝他擠眉弄眼:“又是給女朋友打電話吧?”

陳書彥淡笑,“嗯”一聲,沒有否認。

張曼聽不下去了,騰地拿了杯子,起身離開座位。

動靜不小,隔壁同事多看了她兩眼。

心不在焉走到茶水間門口,張曼擡眼瞧見法務部倆位經理在裏面聊天,她正要上前打招呼。

下一秒,聽見地中海張總大喇喇說:“現在我這朋友啊,死活活離婚,你說何必呢,這不便宜了別人嘛。”

另一位身著西裝套裙的女人冷艷瞥他:“誰稀罕你們這些臭男人?人家姑娘這叫有骨氣,出軌的男人當然不能要。”

張總嘿嘿笑兩聲:“那是,像趙總這樣的女強人,男人嘛,都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是吧。”

被叫趙總的女人,扯了下唇角,眼神往門口瞥一眼。

有骨氣。

出軌的男人不能要。

張曼無意識擰開保溫杯蓋,沈幼卿出身高,要比心高氣傲,恐怕沒人比得上她。

阿彥不會跟她分手,那沈幼卿呢?

聽見聲響,張總回頭瞧見她。

“喲,”他笑瞇瞇地調侃:“姑娘,聽八卦都不帶出聲兒的啊?”

張曼猛回神,她立即端起討人喜的笑臉,嘴也甜:“抱歉啦張總、趙總,我來接水,可什麽都沒聽見。”

張總用食指虛空點點她,笑笑就過了。

跟陳書彥掛斷電話,沈幼卿突然想起,她跟時宴禮約好的教學時間,也在比賽附近。

她忙將比賽視頻暫停,給時宴禮打電話,向他請假。

畢竟他們可是簽過了正式合約,怎麽說也要正式對待才好。

恒世頂樓辦公室。

瞧見來電顯示的備註,時宴禮沈靜的面容緩和,接通,嗓音磁沈閑聲:“沈小姐?”

此時,助理敲門進來,他拿著手機向時宴禮報告:“時總,戴總的電話。”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沈得滴水:“讓時宴禮接電話。”

近來恒世開始反撲戴氏與嘉億,戴氏股值蒸發,戴雯潔打電話質問時宴禮,發現他竟把她號碼拉黑了。

她氣得眼前發黑,一時連身份都忘記,當即打給時宴禮的助理。

聽筒裏,小姑娘乖乖柔柔的聲音,流水般淌進耳朵。

時宴禮掀眸,擡手,於唇邊豎起手指:“噓。”

助理被男人輕飄飄的眼神懾住,當即噤聲。

聽見噓聲,沈幼卿試探問:“時先生,我打擾到您了嗎?”

時宴禮松散輕笑:“沒有,你說。”

此時,剛才在茶水間聊八卦的法務部張總,也敲門進來。

瞧頂頭上司這接電話的樣子,心思多到想禿頭的張總,頓時猜出了什麽,安安靜靜候在一旁。

等他掛掉電話,助理將手機遞上,恭恭敬敬:“時總,戴總——”

時宴禮擡手,打斷他,從容閑聲:“以後,戴總與時董若有事,就讓他們到恒世會議室,好好商討。”

這意思,就是父子母子之間,只談公事,不論親情了。

助理猶豫了下,觸到男人沈靜的深眸,當即應:“好。”

他原本擔心把戴氏與嘉億惹急了,畢竟姜還是老的辣,恒世有可能應付不過來。

但轉念想,時總能屈能伸,當年也是韜光養晦過來的,如今這樣的態度,說明恒世還能應對。

時宴禮目光掃向後面進來的地中海男人,淡淡開口:“過幾天,嘉億跟戴氏那邊興許有動作,讓法務部集體加個班,結束後,你跟趙燕帶他們好好放松一下。”

張總笑瞇瞇點頭:“好的好的,時總請放心。”

似想到什麽,時宴禮又說:“對了,你們部門有個叫陳書彥的,據說能力不錯,管培生進來的?”

他說得漫不經心,好似隨口一提,並無特意關註。

優秀的員工,時常會被領導掛在嘴上誇讚,偶爾被最高層聽入耳,也算正常。

張總卻秒懂:“時總放心,我會跟趙總說,好好栽培他。”

他不知道,時總這麽個大忙人,為什麽頻頻關註兩個小員工。

但他們這個層級,不高不低的,只管拿工資辦事就是了。

時宴禮所說的栽培,自然是真的栽培,他雖看上人家女友,但不會因此否定對方的能力。

反倒越是如此,他越要培養他。

沈幼卿比賽頭一天,恒世法務部宣布,明天開始,需連續加班幾天。

張曼松口氣,快樂地哼起歌,第一次這麽喜愛加班。

陳書彥心情沈沈。

非常時期,會很難請假,但他仍舊決定找領導試試。

毫無疑問,他被拒絕了,張總先是誇獎他一頓,說他工作能力不錯,好好努力會前途無量,然後批評他在忙的時候為小事請假,教育他有能力也不要松懈自傲。

陳書彥不敢告訴沈幼卿,害怕她又失望,只加班加點處理工作,希望明天能擠出時間去看比賽。

但工作多到根本處理不完,一股命中註定般的無力感,跟疲憊一齊漫上心臟。

有什麽悄然流逝,他無法抓住。

比賽當天,陳書彥只能給沈幼卿發消息:[卿卿,對不起,公司突然加班,沒辦法請假,我會盡量抽時間過來,比賽加油。]

此時,沈幼卿已經準備上場,無法看手機。

比賽前,她目光巡視觀看臺,並沒有看見熟悉的人,不過體育館看臺人太多,許是沒瞧見。

收回視線時,餘光瞥見看臺前排,有人恭恭敬敬地伸手引人,裁判跟其他專家領導,俱都起身相迎。

沈幼卿好奇地看過去,瞧見純黑西裝、身形高大的男人,被人恭敬引帶著,坐到裁判席中間。

男人掀眸,一眼精準地對上沈幼卿的視線。

沈幼卿詫異得睜大了眼睛,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會親自看這樣一個小比賽,還真是臺球愛好者啊。

二更√

分手真的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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