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幹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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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壞事

“你會。”

男人的語氣松散而篤定,令沈幼卿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耳鳴了好一會兒。

沈幼卿盯著那漂亮、修長指間的細長香煙,她滿腦子都是——

他怎麽發現的?

他怎麽發現的!

醫院停車場,人來人往,有人推著輪椅帶家人看病,有人獨自一人,孤身拿著化驗單從裏面走出來。

沈幼卿仍舊沒有接那支煙。

時宴禮掀眸,視線往周圍掃一圈,遂回到沈幼卿臉上,聲音低沈,懶懶散散開口:“沈小姐若怕人瞧見,可以先上車。”

沈幼卿深深呼吸,似下定什麽決心,果斷繞過車頭,拎著裙角從另一邊上車。

坐到男人身旁,沈靜穩重的男性氣息與厚重的沈木冷香不容拒絕地籠罩過來,她伸手接過煙,將過濾嘴那頭咬進嘴裏。

手指幾乎在微微發顫。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秘密,她略有局促,擡頭,又憐又乖地巴巴望他。

……沒有火。

“許楊。”時宴禮低沈叫一聲司機。

車窗緩緩升上,上方留一掌寬的縫,做完這一切,司機開門下車,自覺走遠。

如此一來,他人的註意被隔絕在外,又不會讓二手煙悶在車裏。

時宴禮將打火機遞過來,沈幼卿伸手拿,男人卻兀自按下打火機,“啪”地一聲,招搖的火苗一竄而起。

細煙尾端被灼燒蠶食,火光照亮沈幼卿乖純柔和的臉龐,一路燒進她幹凈剔透的雙眼。

卷翹的睫毛,在沈幼卿薄薄的上眼皮印下半圈鴉羽似的陰影。

她身上那股子南方姑娘的幹凈柔和,與香煙嗆人的味道,對比強烈,卻有種離經叛道的美。

鼻梁一側那顆黑色小痣,又給這樣的美中,平添一絲風情。

沈幼卿輕吸一口,緩緩吐出。

濃郁的煙草味融合著薄荷的味道,裹挾涼意通過喉嚨,滑向肺裏,將她緊繃的神經麻痹,身體漸漸放松。

時宴禮遞了煙灰缸過來,沈幼卿沒看他,垂著眼,自顧自在煙灰缸裏磕了磕。

撣煙灰的樣子,顯然,是個抽煙的熟手。

窗外有人路過,對方打開、關上車門,啟動車子,駛離。

醫院藥房,陳書彥迅速開好陳母需要的藥,隨後跑出醫院,試圖追上沈幼卿的身影。

他四下轉身,急切的目光將周圍尋遍,連兩邊的露天停車場都沒放過。

但入眼的,只有來來往往看病的人,男女老少、病男弱女,無一人是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陳書彥連忙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撥通最近的通話。

離他不遠的停車場,黑色賓利隱於大片擁擠的黑白色的車中,車窗略開,縷縷白煙從裏面飄出。

還有一個毛絨漂亮的頭頂,以及一雙隱於暗處的眼睛。

車內換氣系統正在工作,輕微地嗡嗡響,將車內的二手煙全都抽走,換進帶有微微醫院消毒水味兒的不算新鮮的空氣。

時宴禮目光幽邃,似平靜卻暗藏洶湧的深井,落於身旁小姑娘的臉上,漫不經意地,一寸寸、一縷縷,流連欣賞。

一支煙抽過半,沈幼卿突然小聲開口:“沈先生如何發現的?”

她垂著眼,視線定格在拿煙灰缸的手掌。

寬而大,平常規格的煙灰缸,在他手裏,看起來似小了一圈。指骨堅硬,虎口有著不薄的繭,應是常年運動、握筆造成,想來這只雙手,一定極具力量。

所有人都想不到,沈幼卿很早時就學會抽煙,瞞過老師、同學,甚至男友。

除了對姐姐坦白,從未被人發現過。

聽到她的問題,時宴禮不著痕跡移開視線,低沈的嗓音答非所問:“或許你曾經背著老師、同學,偷偷在天臺抽,盡管已經很小心,但衣服上仍舊沾上煙味,害怕回家被罵,去買了新衣服。向爸媽撒謊,你的衣服在學校摔壞,只能重新買。”

稍作停頓,他漆黑的雙眸目視前方,松散慢聲:“由於你平時太聽話,你爸媽就這樣相信了你。”

男人的話,聽起來深遠悠長,仿佛穿過長長的時空隧道,落於過去的某個時間、場景。

沈幼卿更震驚,神色恍惚,燃盡的煙快燒到手指,都無察覺。

“小心。”時宴禮聲音沈沈,將她指間的煙頭抽走,扔進煙灰缸。

在他收回手時,粗糙的指腹劃過她手指背上細薄的皮膚,如一道電流,劈裏啪啦閃過,刁鉆地進入神經,通過手臂,直達左心房。

沈幼卿驀地握緊五指,放到身前腿上,指間無意識緊捏裙子棉質的布料。

她真做過類似的事情。

雖然不是天臺,而是在未修好的樓裏,還被當時的工人看見,說她小小年紀不學好,令她羞愧難當。

那是她一次嘗試,被發現後,心虛與羞愧使她飛快逃出學校,買了衣服,找地方洗澡洗頭。

確認身上無一絲異味後,才敢打車回家。

男人說得如此細致,沈幼卿幾乎以為,當初偷偷抽煙的時候,被他看見過。

轉念一想,時宴禮比她大七歲,她高中時,他早已大學畢業,自創的公司都已步入正軌。

沈幼卿被驚得啞口無言,她看他,吶吶問:“您怎麽連這些都知道?”

時宴禮將煙灰缸放到中央扶手,眉梢微微挑:“看來我猜對了。”

沈幼卿:“……”

猜的啊。

猜人心能猜準到這種地步,難怪能成為商界可望不可及的資本家。

別扭了幾秒,她摳著手指,聳眉搭眼地:“只是沒想到,您會猜得這樣清楚。”

時宴禮哂笑,從煙盒裏抽出根叼嘴上,微微偏頭,將煙點燃。

餘光滲出車窗縫隙,他瞧見遠處,從醫院門口沖出來、四處找人的年輕人。

手機鈴聲響,沈幼卿低頭看一眼,果斷掛掉。

再響,又掛。

她沒看見。

身旁男人格外耐人尋味地勾了下唇角,如墨似海的深眸中,似有暗芒光華流轉。

索性將手機關機,沈幼卿擡頭,望著時宴禮嘴裏的煙。

慢慢的,她伸出一根手指,試探詢問:“我可不可以…還要一根?”

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抽煙,這會兒煙癮被他誘上來,一根沒法兒解饞。

小姑娘眼睛水汪汪,巴巴的模樣,像貪吃要糖的小孩子。

時宴禮斜斜瞥過來,抽出一支遞給她,“最後一支。”

沈幼卿輕輕癟了下嘴角,迅速抽走煙,點燃,生怕他不給一樣。

身價數億的資本家,做什麽這樣小氣嘛。

時宴禮看笑了,他懶洋洋嘆口氣:“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像對小孩子解釋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

“……哦。”原來是這樣啊。

耳朵發燙,沈幼卿臉羞愧臉紅,她低著頭,看自己指間火星,拙劣地轉移話題:“沒想到,時先生會抽味道清淡的女士香煙。”

“特意給沈小姐準備的。”時宴禮直言不諱。

沈幼卿“啊”一聲,茫然擡頭。

時宴禮吸了口煙,借著路光看她,循循道來:“時常瞧沈小姐不開心,叫人買了,沒來得及給你,今天倒用上了。”

心知不應該,但沈幼卿就是不合時宜地,感到一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溫暖。

從未想過,她的劣根性,會被一位毫不相幹的成熟異性發現。

家人以為她從小聽話,對她放心。

陳書彥也根本不了解她,他喜歡自己的溫柔、乖巧,所以在一起這樣久,她都不敢跟他說自己會抽煙。

偶爾身上有煙味,就賴到兼職的臺球廳,普通臺球廳煙味彌漫眩暈,陳書彥從不懷疑。因為跟她家人一樣,他心裏,她就是聽話乖巧的好姑娘。

此時此刻,沈幼卿跟時宴禮在車裏抽煙,他將司機支走。

讓她有種跟小夥伴躲起來、偷偷幹壞事的暗爽。

抽完煙,沈幼卿才反應過來,今天周五,她還要回家。

透過車窗縫隙看出去,天色已晚,馬路上路燈不知何時打開,團團光暈懸在空中,將馬路照亮。

沈幼卿目光收回時,冷不防對上男人比黑夜更濃郁的黑眸,車內頂燈未開,窗外燈光從他側方傾洩。

男人的臉龐,半在光明半在暗,眉尾那顆暗自勾人的小痣,顯露在明處;光影似神筆,將他鼻梁挺拔的弧度描繪清晰,往下,微有青筋的脖頸,喉結如將化的冰塊棱角,起伏鋒利。

車內空間逼仄。

安靜片刻,兩人突然相視一笑。

時宴禮聲音低沈,略含笑意:“那現在,我送沈小姐去買衣服?”

沈幼卿眨眨眼,甜軟的聲音輕快:“好啊。”

抽兩根煙,沒由來的,她心情放松許多。

司機車開到附近的商場。

今天周五,商場外的美食街燈火通明。烤肉與火鍋,還有混雜的其他味道,從各個店內飄蕩而出,聚集在街上,試圖爭個高低。

商場內逛街的人也很多,但像時宴禮跟沈幼卿這樣的高顏值“情侶”,可不多。

時宴禮西裝革履,沈幼卿白裙乖純,並肩走在熱鬧的商場,活像小說裏的男女主,從書中走到了現實。

與周遭格格不入。

從旁走過的路人,頻頻回頭。

甚至有人從背後偷拍,作為晚上的朋友圈素材。

沈幼卿日常所穿,都不算貴,款式也簡單,畢竟她是那種,披個麻袋都美得驚人的天仙。

所以平日裏,沒有特意註重自己的穿衣打扮。

因此她想要買的,商場基本能逛到。

一上三樓,沈幼卿直奔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女裝店。

走一圈,她向導購員指了指模特身上穿的鵝黃色連衣裙,禮貌詢問對方:“可以將這件幫我取下來看看嗎?”

小姑娘乖柔純凈,那雙淺色眼睛濕漉漉、幹凈澄澈。

導購員跟她說話時,都不由自主放柔了聲音:“當然可以,小姐稍等。”

擔心時宴禮久等,沈幼卿原本想直接買下。

卻被時宴禮攔下,他說:“衣服合不合身,要試過才知道,不然只會浪費。”

也是。

沈家算得上富貴,但爸爸的教育裏,節儉也是極看重的一點。

去試衣間換了出來,沈幼卿走到鏡子前,左右側身,看整體效果。

鵝黃純棉質感的布料,親膚舒適,寬吊帶收腰款式,不誇不貶,算是條合格的裙子。

只是背後拉鏈,微微硌著肌膚,腰身也稍有寬松。

沈幼卿本身足夠漂亮,腰肢盈握,比例完美,全然不需衣衫襯托。

所以倒也無滿意或不滿意,差不多就可。

對鏡思量片刻,沈幼卿正準備叫導購員,冷不防從鏡子裏對上男人沈靜的眼。

如墨似海,更像漆黑的森林,危機重重。

沈幼卿幹脆轉身,淺淺笑問:“時先生,怎麽樣?

人家不辭辛勞送她來,幹幹把人晾著,實在太不禮貌。

“不錯。”時宴禮點頭,視線上下逡巡,“不過,可以再看看。”

意思就是不好看了嗎?

沈幼卿無意識皺皺鼻尖,又對鏡打量一番,莫名的,她突然發現,腰身有些松,吊帶也過寬。

的確不太好看。

只能繼續逛,他們再上一樓,四樓的品牌相對三樓,要高一個檔次。

不過在時宴禮眼裏,應該皆不足為提。

沈幼卿一邊掃過排排櫥窗,一邊笑著調侃:“時先生看起來挺適應,以前常陪女朋友逛街吧?”

不然,像時宴禮這樣的資本家,定不會到這種人流擁擠的商場來閑逛,還逛得這麽得心應手。

“女朋友沒有,”時宴禮瞧著她嘴微微張,眼睛不停歇,似尋寶一樣,十分鮮活可愛,他嗓音磁沈帶笑:“女性朋友倒有一個。”

“啊?”沈幼卿輕輕一聲,回頭看他,眼神驚訝:“時先生這二十七年,都沒交過女友嗎?”

這也太讓人震驚了吧?

是說出去,能斬獲各界新聞頭條的程度。

“那件還不錯。”時宴禮朝前斜方擡了擡下巴。

好奇被打斷,沈幼卿順著他視線看去。

前面一家店的櫥窗裏,奶白的橡膠假人模特身上,穿著條橘紅色的小吊帶裙,像傍晚紅霞一樣的顏色,熱烈張揚。

是沈幼卿很少嘗試的顏色。

近了才發現,這條漂亮的中長裙,背後大片的空,中間有細繩系之,熱辣,但又不過分暴露,有種頗具少女式的小性感。

沈幼卿看了,搖頭,遲疑說:“我應該不太適合。”

時宴禮閑聲反問:“不跳出舊圈,嘗試新的風格,又如何能發現,自己也能擁有另一種美?”

沈幼卿頓住,目光迷茫,落到眼前的漂亮裙子。

跳出舊圈,嘗試新風。

無端的,她突然就想到了陳書彥。

他們的感情,歷久彌新地滋長著增生一樣的瘢痕,早已面目全非。

她是否可以嘗試跳出來呢?

鬼使神差的,沈幼卿走近店裏,像剛剛一樣,叫導購員取下那條裙子,去試衣間。

她再次出來,聽見有店內選購的客人“哇”一聲,“好漂亮啊。”

時宴禮擡眸,視野之中,紅裙多姿的小姑娘愈行愈近。

他不動聲色地撫弄著小指尾戒,眸色漸深。

家教嚴格的小姑娘,體態輕盈,行走搖曳,轉身,裙子背後的設計袒露眼底,大片的肌膚如雪,背溝深陷,蝴蝶骨隱隱振翅。

似褪未褪的少女氣質,天真又性感,並非淺浮肉l欲,她不知身後有狼窺視,一舉一動嬌俏自然,從靈魂到皮相,由內而外地散發出若有若無的勾人心弦。

沈幼卿站到鏡前,側身端看。

這條裙子的碼更適合她,腰身恰好貼合,布料柔軟,縫合的地方,也無不適。

意想不到的滿意。

心儀的裙子將笑意點綴到她晶瑩的眼底,嘴角梨渦。

沈幼卿回頭,問時宴禮:“怎麽樣?”

亮晶晶的眼睛裏,不再含蓄,明晃晃地都是想要被誇獎的期待。

時宴禮點頭,不吝誇讚:“很漂亮。”

沈幼卿小小“蕪湖”一聲,轉身叫導購員,告訴對方這件她要了,因為要回家,也不用脫下來。

結賬後,她小跑向試衣間的方向,去拿自己原來的衣服。

背影翩翩,腳步輕盈,似如獲蜜甜漿果的小鳥,開心地揮著翅膀飛揚。

時宴禮勾了勾唇,眸中勢在必得的侵略性,似掩不住,終於洩露兩分出來。

買好衣服,沈幼卿就該回家。

今天這麽晚,白天又回去撒了趟潑,回去肯定要被教育,嚴重點,或許會有懲罰。

想到這,沈幼卿擡頭,看身旁高大沈穩的男人,羨慕嘆了口氣。

她要能像時宴禮這樣就好了,戴氏與嘉億那樣的巨資集團,都奈他不何。

突然,時宴禮腳步停下,微微偏頭,看進旁邊的店。

是一家奢牌飾品專櫃。

沈幼卿跟著看進去,裏面的各色寶石閃閃發光,將她的眼睛也照亮。

沒有女孩子不喜歡這些漂亮的裝飾品。

頃刻,時宴禮擡腳,慢步走入店內,目光直指中央展櫃上,透明的四方玻璃罩裏,呈放的一枚黑色寶石胸針。

瞧他身著西裝材質考究、剪裁得體,櫃姐就知道,這位是來消費的,還是大客戶。

櫃姐端著燦爛如花的甜笑:“先生、小姐,請問需要什麽?”

時宴禮看著那枚胸針:“把它取出來。”

沈幼卿看了眼,小聲好奇:“時先生要買嗎?”

接過櫃姐小心捧著的寶石胸針,時宴禮隨意捏著,轉身,與沈幼卿面對面。

沈幼卿懵懵然:“???”

時宴禮擡手,用兩根手指按住沈幼卿胸前裙子邊緣,另只手捏著胸針,準備戴到她裙子上。

沒想到他突然“動手”,沈幼卿大腦短路,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兩人身高差頗大,時宴禮稍稍俯身,沈幼卿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男人的臉龐,近到她覺得那挺拔的鼻梁,幾乎快要碰到自己。

男人身上的沈木冷香,浸著上位者的侵略氣息,悄然無息慢過來,不急不緩,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耳朵開始發燙,沈幼卿身體悄悄後仰,試圖逃離這天羅地網。

但同時,她又如被蠱惑,不受控制地將眼神聚焦在男人的臉龐。

他皮膚極好,毛孔不像一般男性那樣粗大,又不似女孩子那樣細膩,像被打磨過的白玉石。

此刻這張白玉臉,神情專註、認真凝神,往下,手也好看,指骨修長、堅硬,動作間敏捷靈活。

這個人、這雙手,仿似正在設計某種做工精細的藝術品。

半分鐘的時間,沈幼卿在煎熬裏,經歷了一個世紀。

直到時宴禮直起身,他低眉垂眼,仔細端詳被他親手戴到她心口的胸針,唇稍微翹:“新裙子要配上合適的胸針,才算完美。”

胸針設計簡潔,將寶石的魅力最大化利用,毫無累贅感。

搶不去新裙子的風頭,但幽黑透亮的寶石,與純色橘紅色彩反差極大,一筆點睛。

顯然,他要送給自己。

沈幼卿擡頭,男人立於燈光下,顯得他身形格外高大偉岸。

她猶猶豫豫:“時先生,這似乎太貴重了。”

價格是其次,人家一個大忙人,送她來買衣服,又為她參謀。

結果還送她禮物,沈幼卿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時宴禮彎唇,語氣不以為然:“就當我送給沈老師的教前禮物了。”

沈幼卿嘆息。

不知是否年齡差距過大,男人口中的“沈老師”,總透著“味兒不正”。

自上回參觀他家裏的臺球室後,她還未開始教學,因為他們約定在暑假,不會影響她學習。

“……那好吧。”沈幼卿只好妥協:“謝謝時先生。”

等下回上山教學時,給他也帶個回禮就是。

不得不說,時宴禮真會挑禮物,價格雖貴,但以沈幼卿從小的生活條件。

這樣的價格,也在她的接受範圍內。

從商場出來,沈幼卿突然想到,自己買了新衣服,那麽,換下的衣服怎麽處理?

帶回去,以那二位的敏銳,指定要出事。

之前她都是放回學校,今日這麽晚,再回學校,已經不現實。

時宴禮及時雨地開口:“沈小姐換下的裙子可以先放在我車上,下次來教學時,再拿回去。”

這是個好辦法。

但……女孩子的衣服放在男人那兒,不太好吧。

況且她目前,有男朋友。

瞧出她的糾結,時宴禮說:“時間不早了,我送沈小姐回家。”

裝衣服的紙袋拎在他手上,沒給沈幼卿拒絕的機會。

回到家。

沈幼卿果然面對了一場嚴厲的教育,沈父讓她跪在供奉的祖宗前面。

先是批評她今日回了家,又跑出去,失禮無教養,後罵她為情浮躁、輕易亂心,實在是愚蠢,不可成大事。

沈幼卿重重掐食指,垂著腦袋,乖乖聽訓。

最後,沈父居高臨下、嚴肅地盯著她,鄭重地做出總結:“沈幼卿,盡快給我跟那小子分手,不然,就自己把你那球桿扔進長江裏。”

這是逼沈幼卿,在臺球與分手之間,二選一。

聞言,沈幼卿纖薄的背更直了些,她不像以往那樣,沈默,或辯解。

只一個字:“好。”

雙更√

評論紅包噢。

明天修文。

離分手還差最後一步啦。

下本寫《她給多少,我出十倍》

宋雨寧是C大全校聞名的大小姐,嬌縱任性,無人敢惹。

偏偏有個人處處和她作對,考試搶第一,招新搶新生,就連食堂占位都跟她搶。

最近,C大校草陳斯嶼被人包養的傳聞傳遍各學院,眾多目擊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

宋雨寧不信,那種討人厭的狗東西會有瞎眼的看上?

直到,她親眼在校門口撞見——

陳斯嶼吊兒郎當斜靠在豪車上,睨著容貌精致的年輕女人,眉眼冷淡:“給錢就行,別來學校找我,要臉。”

宋雨寧看得興奮,整治死對頭的機會來了!

所以等女人走後,她抱著折辱死對頭的心理,走到陳斯嶼面前,神情倨傲:“她給你多少,我出十倍。”

陳斯嶼饒有興致的眼神從上到下往她身上一掃,拖著懶散調子:“行啊。”好似還挺興奮。

宋雨寧:不愧是以色侍人的狗東西。

這天,宋雨寧支使陳斯嶼陪自己逛街,正在與他爭執要不要買露肩裙子的時候,偶遇他前任金主。

漂亮女人看了她一眼,笑看著陳斯嶼,殷切道:“斯嶼,你不認我沒關系,將來你娶老婆總要給彩禮吧?”

宋雨寧:???

女人走後,她咬牙切齒地問陳斯嶼:“她到底是誰?”

陳斯嶼勾著她肩,欠欠地笑得不行,在她耳邊一字一句:“生理角度來講,是我媽。”

嬌縱大小姐x懶散混球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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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女主因為成長經歷,前期三觀不正,後期會被男主救贖,一起正向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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