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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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保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若若的小手墊在小臉蛋下面正在睡大覺，軟紅的唇瓣微翹，證明正在做著美夢。
夢裏的她做了一個美美的夢，夢裏有一個看不見的阿姨，留著烏黑蓬松的短發，看不見臉，但四肢修長勻稱，手腕伶仃，纖細而聖潔。她微笑著彎下腰，對她招手：“若若。”
若若並不知道她是誰，但阿姨對她招招手，若若的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掉，心情卻是愉悅的。
就像、就像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正確的回家道路。
若若喜極而泣，向著招手的方向奔了過去，一個甜蜜的稱呼快要從喉嚨裏滾落出來的時候，阿姨的身邊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形，他的發絲烏黑，額發的地方會有輕微的卷，看不見五官卻能清楚的感覺到矜貴的氣場。
飛快奔跑的小短腿不由得停下來。
男人的聲音很熟悉，卻很陌生，是溫柔的，含笑的，帶有濃濃的寵溺味道。
“若若快來，我們一起去奶奶家。”
“奶奶很喜歡若若，總是讓爸爸帶若若去老宅玩。”
“還有艾德也很想你……”
若若的眼睛裏有幾分茫然，眼巴巴的看著兩個人。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靠在一起的兩個人肉眼可見的變得透明，就像泡沫遇見了太陽逐漸蒸發了。
逐漸消失在眼前。
“不要走——！”
若若坐起身來，茫然四顧，只有櫃子上的小鴨子鬧鈴叫嚷個不停。
她按住小鴨子的腦袋，世界終於恢覆清凈，若若遲鈍的小腦袋終於重新恢覆運轉，問題一個個浮現出來。
夢裏的人好熟悉又好陌生。
感覺像是特別親近的人……其中一個好像好像開花叔叔哦。
可是開花叔叔特別的嚴肅，不會用辣麽溫柔的語氣跟若若說話的呀。
為什麽昨天夢見被阿姨打，今天就夢見了像媽媽一樣的阿姨？
若若小朋友小手托著臉臉，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共同性，眼前劃過奶奶慈祥和藹的笑臉，頓時豁然開朗：奶奶特別特別聰明，奶奶什麽都會！奶奶一定知道！
她要快點起床，去問奶奶。
若若頓時有了動力，連忙掀開小被子，趴在床沿邊上一點一點的往下滑，等到小短腿能夠到地面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胸前有點硌得慌。她遲鈍的低下腦袋，發現粉紅色的小床單下面，藏著三根棒棒糖。
上面有著可愛的小熊貓團，黑黑的耳朵，圓圓黑黑的眼睛，圓滾滾的，模樣有點可愛。旁邊還有青翠欲滴的竹子，看起來超級可愛的。
這是誰送的呀。
若若撿起床上的棒棒糖，不知所措：對啦，昨天開花叔叔進過若若的房間，難道是開花叔叔送的？
小朋友很難想象一身嚴肅西裝的盛開花叔叔，如何頂著一張冷淡嚴明的臉，將棒棒糖買下來的。
叔叔和若若一樣，一定花費了許多許多的勇氣吧。
若若捏著棒棒糖，回想著自己因為害怕夢裏的阿姨，拒絕叫叔叔爸爸；又因為害怕叔叔，還撒謊不想喝草莓牛奶……
三歲半的小朋友良心隱隱作痛。
捏著開花叔叔送的棒棒糖，開始深深地懺悔：下次一定要告訴開花叔叔，其實她喜歡草莓牛奶，喜歡聽睡前故事，只是不希望開花叔叔來講而已的。
洗漱完畢，下樓吃飯的若若告訴奶奶自己的想法，
奶奶笑的花枝亂顫，捏了捏若若的小臉蛋，告訴若若盛開花聽見了會更受刺激的。
迷茫.jpg
出門的時候，管家叔叔已經開車等在外面。
若若手裏捉著阿姨給她包好的一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疊放在包包裏，被奶奶抱起來，坐進了小車車裏。
若若坐在車上很乖很乖，小手放在膝蓋上，雖然聽到奶奶話的時候小腦袋轉悠的很慢很慢，看起來有點呆，回答的卻很認真。等到奶奶接到小姐妹電話的時候，若若呆呆地看著路上的行人。
街上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悠閑提著掃帚的環衛工人，還有穿著校服的學生。
若若呆呆地目光穿過眾人，落在剛從早餐店出來的一對母子身上，小男孩有著胖乎乎的身形，手裏拿著熱乎乎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著，兩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平淡又幸福的笑容。
淡淡的對話也飄進了若若的小耳朵裏。
“味道怎麽樣？”
“很好吃，不過外面的有點貴，分量也不多……”
“沒事，明兒個媽媽起早一點給你做大肉包子，想吃什麽餡的都有！”
“好，那我幫媽媽打下手揉面！！”
小男孩一聽見“大肉包”三個字眼睛都亮起來了，連忙保證自己也要幫忙。
旁邊站著的阿姨笑眼彎彎，卻故意橫了他一眼：“你幫忙？別趁機搗亂了，我還得重新做……”
車開遠了，兩個人的對話若若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她還想再聽聽，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的小手也忍不住趴在窗戶上，小窗戶輕輕一扒拉就往下滑，小腦袋還想探出去聽兩個人在想什麽。
小腦袋一伸到窗戶邊，風就猛烈的灌進來，吹得若若眼睫毛眨呀眨呀，頭發也被吹得亂糟糟的。別說看後面的人說什麽，若若自己都快被吹暈了過去。
司機看見這一幕嚇得“吱——”地一聲將車停下。
若若小朋友因為車的慣性，向側面沖去，發出“啊”的驚慌的聲音，看著自己的小腦袋離前座越來越近，連忙護住自己的小腦袋，然後緊緊地閉上眼睛。
疼痛沒有來臨。
一只溫熱纖長的手護住了若若的小腦袋，再輕輕一拉她的衣服，輕輕松松地就將若若給拉回來啦。
危機解除！
“若若！”奶奶：“不可以將腦袋探出去，很危險的知道嗎？！”
奶奶的聲音有點大，但更多的是焦急，若若被吹得暈頭轉向，連忙將小臉上的頭發都給扒拉開，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連連點頭：“知道的，若若知道的，大風差點就把若若的腦袋吹走啦！”
……大風倒也沒有那麽厲害。
奶奶看著若若梳好的烏黑短發被風吹成雞窩頭，一張小臉倉皇不安，烏黑幹凈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她，濕潤又柔軟，她心裏有再大的火氣和焦急都不由得煙消雲散。最初她被若若嚇了一跳，看著若若鉆出去時簡直目眥欲裂，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所幸若若沒事！
同時浮現出一抹困惑：若若一直都很乖，膽子很小很小，怎麽會忽然爬窗上？
楊景玉狐疑的看了看車後，路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有打扮精致的都市白領，還有穿著校服和朋友一面吃包子一面走過綠化帶的學生，還有一對母子，兩個人手裏拿著熱騰騰的包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等等，包子？
她好像發現重點了。
楊景玉看向不遠處的包子店，包子鋪的生意非常好，蒸包子的白霧裊裊升起，和頭頂上的綠樹相得映彰，形成一幅清晨最天然的美好畫卷。
“若若，”楊景玉輕輕地敲了敲她的小腦袋：“想吃包子了？小饞貓。以後想吃東西就告訴奶奶就可以了。不許再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了！”
不是的……
咦。
若若楞了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說不是因為香噴噴的肉包子，如果不是為了包子，那是為了什麽呀？
迷糊.jpg
若若伸出小山竹撓了撓雪白的臉頰，她想不明白，幹脆鄭重的對奶奶點頭：“就是因為包子，奶奶對不起。”
楊景玉無奈的屈起指頭敲了敲小笨蛋的腦袋，對她好好地科普了一番將腦袋探出窗外的危害，看見若若一副後怕的模樣知道起到作用了，便叫司機下去幫忙買肉包子過來。
自己則是從隨身攜帶的化妝小包包裏拿出一把梳子。
若若眨巴眨巴眼睛，“奶奶要給若若梳頭發嗎？”
“那是當然。”
奶奶回答得毫不猶豫，讓若若緊張不安又倉皇的心情忽然灌入溫暖，讓若若身心都充實起來，若若點點頭鉆進奶奶溫暖的懷抱裏，驅散了遍布身體的冷和茫然。
若若輕輕地閉上眼，奶奶輕輕地用小梳子一下一下的從頭頂梳理到發尾，輕輕柔柔，生怕將她給弄疼了。
“梳好了。”
若若睜開眼，小手摸了摸短短的頭發，輕輕地說：“謝謝奶奶……咦。”
楊景玉將手裏的梳子放進化妝包裏，摸出一個草莓的發卡，草莓紅通通的，葉子鮮翠欲滴，特別可愛。楊景玉將若若垂下來的發輕輕地拂上去，“哢”地一聲脆響，草莓發卡就別在若若的腦袋上了。
“若若你看，”楊景玉將一面鏡子拿出來，笑盈盈的說：“多可愛呀。”
若若被奶奶誇獎得好害羞，湊近鏡子一看：鏡子裏的小姑娘頭發烏黑又蓬松，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圓潤，小臉很白很滑嫩，嘴巴紅紅的，頭上別著的草莓發卡襯得臉頰更加白皙了。
小朋友害羞的捂著小臉，鉆進了奶奶的懷抱，輕聲說：“謝謝奶奶。”
這時候司機叔叔也拿著買來的三個胖包子回來，遞給若若。
若若抱著白白胖胖還熱乎乎的包子，
心裏又甜又暖乎。
抿著小嘴巴悄悄地笑起來。
黑色的商務車不一會就開到了幼兒園，若若被奶奶牽著下了車，婷婷老師已經在門前等待小朋友啦。
一看見若若就露出溫柔笑容：“若若，早上好。”
若若捏了捏手裏攥著的手指，向奶奶看去，得到奶奶鼓勵目光，她鼓足勇氣：“早、早上好，老師。”
婷婷老師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加燦爛：“你好。”
打招呼成功，若若的小心臟裏有了成就感，牽著奶奶的手走到小花貓班級的時候，老師們都在忙碌的工作。紮著馬尾非常年輕的是粥粥老師，她正拉著哭泣不止的小朋友做游戲，笑容的感染力非常的強烈，小朋友臉上還有未幹的淚水，但是已經被老師轉移走註意力啦。
另一位是主班林林老師，她的腿上各自坐著一個哭泣的小朋友，身邊還有好多臉上有淚水的小朋友圍著他，但是老師的手上正在剪小紅花，剪好一個便寫上名字貼在小朋友的胸前。
林林老師說：“小紅花給最乖最乖的小朋友了哦。”
小朋友哪裏懂乖不乖是什麽意思，小眼睛全被小紅花給吸引了註意力。一雙雙含著淚光的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老師的剪刀和即時貼，期待下一個貼上小紅花的是自己。
教室裏放著歡快的音樂，
小朋友的註意力有都被轉移，一時半會竟然沒有小朋友在哭啦。
正在這時，一個顫抖的嗓音挨個給老師打招呼：“吳、吳老師早上好，林林老師早上好，粥粥老師早上好^”
粥粥老師，林林老師，吳老師都驚到紛紛回頭：咦，這才開學第二天，小朋友不哭就已經非常叫人慶幸了。怎麽還有小朋友會叫老師早上好的呀？
一扭頭發現沒人。
直到下方傳來小朋友稚嫩的嗓音：“老師，我在下面！”
咦。
老師們往下一瞧，就看見粉雕玉琢的小朋友仰著小臉盤看著她們，一雙瑩瑩的眼睛像是燭光乍現的黑玉，一點清亮的光襯得眼睛特別靈動可愛。小臉更是粉嘟嘟的。
頭頂上的草莓發卡襯得小臉更可愛了。
好小哦，比一般的小朋友還要矮上一截，難怪剛才沒有註意到。
吳老師最先反應過來，親切的摸了摸若若的小腦袋：“若若早上好，今天沒有哭哦。獎勵若若一朵小紅花!”
若若驚訝的看著吳老師的手伸向林林老師小籃子裏裝的小紅花，摸出一朵最最好看的小紅花貼在了若若的衣服上。若若雪白的小手摸了摸小紅花，小臉紅紅的，高興又不敢置信。
原來、原來做勇敢的小朋友是可以得到漂亮小紅花的！
奇怪的觀念悄悄地植入若若的小腦袋裏。
“哎喲，這個死孩子，早上又給我睡晚了！你看看你，怎麽喊你搞快點都不聽，現在你又是最後一個到幼兒園的小朋友了。”
若若這邊氣氛正和諧的時候，一道罵罵咧咧分貝很高得到聲音在校門口出現。
聽著聲音很耳熟，回過頭就看見昨天的阿姨塗著像是墻刷的臉，血紅的大嘴唇，站在幼兒園的入口。
阿姨正提著紜紜的耳朵，對婷婷老師抱怨：“這個死孩子太倔了，我怎麽喊都喊不聽，一口飯要吃幾十下，磨磨蹭蹭到現在，煩死了！”
女人手勁很大，紜紜的耳朵都紅了，紜紜沈默的臉上也出現痛苦的神色。
婷婷老師連忙制止她的行為：“你是紜紜家長對嗎？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小朋友剛來幼兒園有排斥現象是非常正常的，您也別跟孩子生氣，多多開導就好了。提著耳朵會讓孩子很難受的，來我送孩子去教室吧，您消消氣。”
老師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有眼力見的家長都會松手。
而且校門口有絡繹不絕的家長、路人行走，再氣憤也會為了孩子和自己的面子著想，順著桿子就下去了。
紜紜的媽媽卻不是這樣，聞言她更是生氣：“我六點多就起來做飯，收拾家務，催他起床，一直催到現在，昨天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真是氣死了！”
婷婷老師的手壓在紜紜媽媽的手上，示意她松手：“孩子在陌生的環境會不安，不安就會導致孩子不願意上幼兒園，其實是很正常的。紜紜媽媽也不用太擔心的……”
迎接孩子的婷婷老師有著豐富的教育經驗，帶孩子也非常有辦法，對於家長生氣的點努力分析，並且表明孩子的行為非常正常讓家長放寬心……但不知道為什麽，紜紜的媽媽好像對於婷婷老師的回應非常不滿意。
竟然直接跳過婷婷老師的話，固執的捏著紜紜的耳朵走向小花貓班。
婷婷老師眉頭皺了皺，感覺到怪異：一般而言家長會被小朋友有情緒是非常正常的，因為小朋友這個年齡段幾乎不可能懂事的，總會做一些熊孩子的舉動。家長忍無可忍很正常。但是紜紜家長的表現好像不單單只是為了抱怨而已，更多的是想要證明什麽，獲得認可。
有什麽好證明的？
有什麽好被認可的？
——難不成還要周圍的家長和老師認可你的孩子不懂事，認可你辛苦了。
紜紜媽媽還真的捏著紜紜耳朵，去小花貓班上抱怨：“老師，你們能夠理解我的吧？這個孩子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我照顧他，把他拉扯這麽大容易嗎我？真是氣死我了。”
就連小花貓班上的三位老師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但新生家長也不能駁了面子，只能笑著說是，一面誇獎紜紜其實也不錯，孩子昨天第一天來也沒有哭鬧，沒想到直接被紜紜媽媽打斷，繼續數落紜紜不省心。
阿這，是只許承認她不容易，只能順著她說紜紜不乖，不聽話的意思嗎。
林林老師做了十幾年的教育，也見過因為重男輕女、婆媳、夫妻之間不和諧導致抱怨不斷的家長，但從沒有遇見過還帶數落孩子，不允許幫孩子說話的家長——這感覺就像是在批評別人的孩子，讚揚自己不辭辛勞，小孩還不知好歹。
紜紜媽媽滔滔不絕：“這一個家，我又要打掃衛生，還要做飯，還天天要來接孩子……”
這麽聽起來好像是有點慘……
年輕的粥粥老師目光帶著點同情，被紜紜媽媽發現後就找到了認可似的，紜紜的耳朵也不捏了，急忙過去滔滔不絕的訴說自己的辛苦，還沒有多少錢。
紜紜的耳朵得到解脫，揉了揉，他沈默的看著對著老師說的吐沫橫飛的人，低下頭來，眼睛裏一片晦暗
他早就習慣了。
忽然一只細細短短的手伸了出來，手掌裏躺著一枚大白兔奶糖，雪白的掌心裏透著淡淡的粉色。特別的可愛。
“要、要不要吃糖？”
紜紜的瞳孔緊縮，慢慢地擡起頭來，面前的小女生巴掌大的小臉怯怯的，有些害羞。蓬松柔軟的發襯得雪白的小臉又乖又軟。
他記得她，叫做若若。
第一個給他糖吃，笑容很靦腆，告訴他吃糖果可以治愈不開心的人。
見他沒有接，若若的奶奶溫柔的說道：“收下吧，小朋友。”
無論是矮矮小小的小女生，還是上了年紀依然優雅漂亮的奶奶，笑起來的時候都有著融入骨子裏的溫柔。應該說不愧是一家人嗎。
紜紜被那樣溫柔的眼神看著，久違的感覺到自己還是被關愛和在乎的，他的手動了動，正要擡起來——
“紜紜！你在做什麽！”
尖銳的聲音拔高，聒噪得刺人耳膜，好不容易在婷婷老師那裏找到存在感的紜紜媽媽，見此情形竟然拋下粥粥老師氣勢洶洶的走過來，嚇得小慫包若若連忙後退一步撞在奶奶的腿上，小腿一伸過去觸碰到氣勢洶洶過來的阿姨。
阿姨的心聲透過接觸點，傳達了過來。
若若的圓眼睛瞪得大大的。
楊景玉連忙扶起若若：“怎麽樣？沒事吧？”
若若連忙搖了搖頭，可是腿腿還軟乎乎的，非但沒有站起來，還“xiu”地滑了下去，小屁股坐在了奶奶的鞋子上。
楊景玉好氣又好笑：小慫包可真不是浪得虛名的。這就被嚇得腿軟了啊？
她彎了彎腰，將若若給抱在懷裏，若若小腳晃晃悠悠，被奶奶抱住腿腿。
蕓蕓媽媽還在教訓紜紜，話裏話外都是紜紜做錯事，不能要別人的糖果。
可是，這分明是小朋友之間的饋贈啊。
家長有怨氣，也不能阻礙小朋友之間的友好互動呀。
紜紜被數落得低下頭，劉海遮住了眼睛，肩膀也是微微慫起的，楊景玉仔細的觀察，還真的和若若剛來的時候一樣，也難怪若若會發現這一點。
“這位家長，孩子也需要面子的。咱們不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數落孩子了。孩子有天大的問題，也要顧著孩子的自尊啊。”
紜紜媽媽冷不丁被教育了一番，憤怒扭頭，看見了穿著得體氣質嫻雅的楊景玉，一席話卡在了喉嚨邊上。她對比自己小的小孩囂張跋扈，對著工作人員也趾高氣昂，但在奶奶的面前卻不敢造次了。
“我、我就是想要抱怨一下而已……”
若若兩只小手抱著奶奶的脖子，加上得到了象征著勇氣徽章的小紅花，小慫包鼓足勇氣說道：“阿姨你為什麽不喜歡紜紜呀。”
奶聲奶氣的聲音讓幾個大人都楞住了，然後老師無奈的笑了笑，只當小朋友思想單純，以為被媽媽罵了就是不喜歡小朋友。
正要和若若解釋，卻發現紜紜的家長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這就讓人感覺到詫異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小姑娘奶聲奶氣繼續說：“紜紜、紜紜的脖子和手腕都有傷，阿姨早上自己睡過頭不想承認，讓大家以為是紜紜任性……老師說過，說謊是很不好的行為……我們不可以、不可以說謊的。”
小奶音顫巍巍的，小小一只，說這話的時候只敢在奶奶懷裏露出一雙怯生生又濕漉漉的大眼睛。
就差沒有把自己藏起來啦！
這麽慫，還在鼓起勇氣幫助小朋友。
三位老師的心都被若若給融化了，就連一直低著腦袋不吭聲的紜紜也擡起頭，怔怔的看著粉雕玉琢像是瓷娃娃的若若。
紜紜媽媽可不承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不喜歡紜紜？！”
或許是因為紜紜之前數落紜紜的語氣太過於囂張跋扈，以至於現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顯得特別的底氣不足。
一張臉明晃晃的透著心虛。
若若的小奶音分秒必至：“……或許、或許是因為你不是紜紜的媽媽，是紜紜家的保姆？”
奶奶：“？？？”
老師：“？？？”
真就一個人敢問，一個人敢回答啊。
而且紜紜媽媽怎麽可能不是紜紜的媽媽？
她們還沒看過保姆有那麽囂張的，自己睡晚了還要將責任丟給主人家的小孩，還敢捏著主人家小孩的耳朵怒斥的……等等，若若怎麽知道是保姆睡晚了？
老師們腦海裏劃過這個疑問，不過紜紜媽媽沒有給她們提出疑問的機會。
紜紜媽媽慌得一批：“我、我也沒有說我是紜紜的媽媽啊！！這、這都是你自己誤會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還有事先走了！”
先前抱怨紜紜不懂事，任性的時候沒有想起有事。
這會兒被戳穿了保姆的身份，弱弱的辯駁一通以後，提起包就灰溜溜的走了。
倉皇的背影足以說明一切。
居然——真的是保姆？！
那她憑什麽捏紜紜的耳朵，憑什麽說自己辛苦，難道主人家沒給工資嗎？
在場的人三觀都被震得稀碎，唯一的受害者低著頭沈默，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個子高，到老師的大腿上，身上穿著的T恤大的可以鼓起風來，瘦骨嶙峋的模樣讓人憐愛。
林林老師拉起他的手，“你被打過嗎？”
紜紜瑟縮了一下，對上若若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被奶奶高高的抱在懷裏，小臉透著關切和認真，整個人都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像是會發光，小臉白皙瑩潤得透明。
這是他好久好久都不曾看見的光彩。
紜紜頓了頓，不再掙紮。林林老師順利地拉開紜紜的袖子，然後在場的大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小男孩衣袖遮擋的地方竟然沒有一處肌膚是完好的，布滿了斑駁的傷痕，甚至還有被煙頭燙出的紅印。
T恤下面，背上更是傷口多到數不勝數！
難怪她被拆穿了身份就嚇得立即逃出去了，這是虐待，是嚴重虐待！！
婷婷老師神色嚴肅：“這件事很嚴重，我要先去報警。孩子家長的電話有嗎？”
林林老師搖了搖頭：“來報名的家長是保姆，留下的電話也是她的。家長不在。”
保姆都留下自己的電話作為聯系人，可見男孩的兩位家長到底有多麽不負責任！再忙也不能將小孩全部托給保姆啊！
但聽了林林老師這句話，大家瞬間就理解保姆為何囂張成這樣。
估計家長都沒有時間回家，小孩連可以告狀的人都沒有，保姆可不就無法無天了嗎。
粥粥老師摸了摸紜紜的腦袋：“知道媽媽的電話嗎？”
“沒有，”紜紜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她重組家庭了。”
林林老師問：“那爸爸呢？”
“爸爸在國外出差。”紜紜感受到眾人同情的目光，將腦袋深深地垂下去，眼裏浮現出濃郁的黑色，他低低的說：“我知道他的電話。”
林林老師立即說道：“你婷婷老師打電話報警，我先通知家長，你爸爸電話是多少？”
紜紜報出一組數字，婷婷老師和林林老師都分別取給警察、紜紜的爸爸打電話去了。
粥粥老師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一股腦的安慰紜紜，可是紜紜低著頭站在原地，沈默不語。
若若從奶奶的懷裏落下，邁動小短腿走到紜紜的面前。
咦，難道小慫包要安慰紜紜嗎？
可是若若連說話都打著顫呀。
楊景玉，粥粥老師，吳老師好奇的看著若若小朋友要怎麽辦。卻看見小不點在自己的小翅膀書包裏翻了翻，找出用透明口袋包住的白白胖胖大包子。
雙手遞到了紜紜的面前。
若若輕聲細語：“你，你吃早飯了嗎？”
咦。
不是說好了要安慰紜紜嗎。怎麽說到了吃早餐上面？
大人們都是一腦袋的問號。
但任由大人怎麽說都沒有反應的紜紜，聽見若若的話以後遲疑著擡起頭，那張臉時常低垂著，有些小陰郁在裏面，還用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但那張臉擡起來的時候，那張還未長開的臉卻是非常好看的。
他的眼睛是小狗狗下垂眼，會讓人感覺到楚楚可憐無辜感。
眉眼精致，輪廓分明，蒼白又瘦弱。
紜紜咬了咬嘴巴，眼裏浮現出不易覺察的掙紮，最終他看著眼眸幹凈柔軟的女孩，輕輕地點頭；“沒有。”
那個女人睡到八點半，但不願意讓嘴碎的鄰居知道她起晚了，於是將起床晚的原因推到了他的身上。
說得多了，保姆自己都相信了，所以變得越來越理直氣壯。
後面更是仗著爸爸常年在國外，事務繁忙，家裏的活都讓他來做，還理直氣壯的在外面打壓他。
是不是沒有了媽媽的小孩，都會跟他一樣，被人欺負。
是不是所有的爸爸都和他的爸爸一樣，忙的沒有功夫管兒子的死活，只知道工作賺錢。
是不是就像是保姆阿姨說的那樣，媽媽嫌棄他，爸爸不想要他，就是因為他所以爸爸媽媽才會離開，爸爸因為媽媽走了也不想要他。所以打電話的時候才總是沒有人接。
是不是……
紜紜的臉上出現柔軟的觸感，他擡起眼發現比他矮不少的妹妹墊著小腳用柔軟白皙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臉頰。巴掌大的小臉露出狐疑，看了看手裏晶瑩的液體。
“哥哥，你哭了。”
“……我沒有。”
“哥哥明明就餓哭了呀。”
餓哭比起委屈到哭，好像要有面子一點嗎。
紜紜不禁被若若的腦回路帶著跑了，若若雙手將肉包子拿到紜紜的面前，一雙圓圓的懵懂而純白，“肉包子很香很好吃的，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楊景玉撫了撫額頭，笑的有點無奈：小吃貨可能單純的嘴饞想吃包子了，所以把紜紜喊著一起吃吧。
紜紜也有一樣的想法，但看著圓溜溜的濕潤眼眸，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若若將兩個肉包子分了一個給蕓蕓，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又大又軟，一口咬下去暖呼呼的，微甜的面皮裏面夾雜著香噴噴的肉餡，吃了兩三口身體便熱了起來。
紜紜咬了兩口，對面的若若吃的眉眼彎彎的幸福模樣。
若若小臉被包子撐得鼓鼓的，讓人想要捏捏肉肉的臉頰，她口齒不清的說，“胡好吃嗎？再胡尺就冷啦！”
紜紜沈默的低下頭，過長的劉海擋住了眼睛，他慢慢的低下頭吃包子，又白又胖的大包子在眼睛裏的水霧裏看的不太清晰了。但紜紜想，在心裏默默地回覆。
——很好吃。
這是他吃過最最正常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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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若若的小手墊在小臉蛋下面正在睡大覺，軟紅的唇瓣微翹，證明正在做著美夢。
夢裏的她做了一個美美的夢，夢裏有一個看不見的阿姨，留著烏黑蓬松的短發，看不見臉，但四肢修長勻稱，手腕伶仃，纖細而聖潔。她微笑著彎下腰，對她招手：“若若。”
若若並不知道她是誰，但阿姨對她招招手，若若的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掉，心情卻是愉悅的。
就像、就像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正確的回家道路。
若若喜極而泣，向著招手的方向奔了過去，一個甜蜜的稱呼快要從喉嚨裏滾落出來的時候，阿姨的身邊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形，他的發絲烏黑，額發的地方會有輕微的卷，看不見五官卻能清楚的感覺到矜貴的氣場。
飛快奔跑的小短腿不由得停下來。
男人的聲音很熟悉，卻很陌生，是溫柔的，含笑的，帶有濃濃的寵溺味道。
“若若快來，我們一起去奶奶家。”
“奶奶很喜歡若若，總是讓爸爸帶若若去老宅玩。”
“還有艾德也很想你……”
若若的眼睛裏有幾分茫然，眼巴巴的看著兩個人。一陣悠揚的音樂響起，靠在一起的兩個人肉眼可見的變得透明，就像泡沫遇見了太陽逐漸蒸發了。
逐漸消失在眼前。
“不要走——！”
若若坐起身來，茫然四顧，只有櫃子上的小鴨子鬧鈴叫嚷個不停。
她按住小鴨子的腦袋，世界終於恢覆清凈，若若遲鈍的小腦袋終於重新恢覆運轉，問題一個個浮現出來。
夢裏的人好熟悉又好陌生。
感覺像是特別親近的人……其中一個好像好像開花叔叔哦。
可是開花叔叔特別的嚴肅，不會用辣麽溫柔的語氣跟若若說話的呀。
為什麽昨天夢見被阿姨打，今天就夢見了像媽媽一樣的阿姨？
若若小朋友小手托著臉臉，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共同性，眼前劃過奶奶慈祥和藹的笑臉，頓時豁然開朗：奶奶特別特別聰明，奶奶什麽都會！奶奶一定知道！
她要快點起床，去問奶奶。
若若頓時有了動力，連忙掀開小被子，趴在床沿邊上一點一點的往下滑，等到小短腿能夠到地面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胸前有點硌得慌。她遲鈍的低下腦袋，發現粉紅色的小床單下面，藏著三根棒棒糖。
上面有著可愛的小熊貓團，黑黑的耳朵，圓圓黑黑的眼睛，圓滾滾的，模樣有點可愛。旁邊還有青翠欲滴的竹子，看起來超級可愛的。
這是誰送的呀。
若若撿起床上的棒棒糖，不知所措：對啦，昨天開花叔叔進過若若的房間，難道是開花叔叔送的？
小朋友很難想象一身嚴肅西裝的盛開花叔叔，如何頂著一張冷淡嚴明的臉，將棒棒糖買下來的。
叔叔和若若一樣，一定花費了許多許多的勇氣吧。
若若捏著棒棒糖，回想著自己因為害怕夢裏的阿姨，拒絕叫叔叔爸爸；又因為害怕叔叔，還撒謊不想喝草莓牛奶……
三歲半的小朋友良心隱隱作痛。
捏著開花叔叔送的棒棒糖，開始深深地懺悔：下次一定要告訴開花叔叔，其實她喜歡草莓牛奶，喜歡聽睡前故事，只是不希望開花叔叔來講而已的。
洗漱完畢，下樓吃飯的若若告訴奶奶自己的想法，
奶奶笑的花枝亂顫，捏了捏若若的小臉蛋，告訴若若盛開花聽見了會更受刺激的。
迷茫.jpg
出門的時候，管家叔叔已經開車等在外面。
若若手裏捉著阿姨給她包好的一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疊放在包包裏，被奶奶抱起來，坐進了小車車裏。
若若坐在車上很乖很乖，小手放在膝蓋上，雖然聽到奶奶話的時候小腦袋轉悠的很慢很慢，看起來有點呆，回答的卻很認真。等到奶奶接到小姐妹電話的時候，若若呆呆地看著路上的行人。
街上有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有悠閑提著掃帚的環衛工人，還有穿著校服的學生。
若若呆呆地目光穿過眾人，落在剛從早餐店出來的一對母子身上，小男孩有著胖乎乎的身形，手裏拿著熱乎乎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著，兩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平淡又幸福的笑容。
淡淡的對話也飄進了若若的小耳朵裏。
“味道怎麽樣？”
“很好吃，不過外面的有點貴，分量也不多……”
“沒事，明兒個媽媽起早一點給你做大肉包子，想吃什麽餡的都有！”
“好，那我幫媽媽打下手揉面！！”
小男孩一聽見“大肉包”三個字眼睛都亮起來了，連忙保證自己也要幫忙。
旁邊站著的阿姨笑眼彎彎，卻故意橫了他一眼：“你幫忙？別趁機搗亂了，我還得重新做……”
車開遠了，兩個人的對話若若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她還想再聽聽，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的小手也忍不住趴在窗戶上，小窗戶輕輕一扒拉就往下滑，小腦袋還想探出去聽兩個人在想什麽。
小腦袋一伸到窗戶邊，風就猛烈的灌進來，吹得若若眼睫毛眨呀眨呀，頭發也被吹得亂糟糟的。別說看後面的人說什麽，若若自己都快被吹暈了過去。
司機看見這一幕嚇得“吱——”地一聲將車停下。
若若小朋友因為車的慣性，向側面沖去，發出“啊”的驚慌的聲音，看著自己的小腦袋離前座越來越近，連忙護住自己的小腦袋，然後緊緊地閉上眼睛。
疼痛沒有來臨。
一只溫熱纖長的手護住了若若的小腦袋，再輕輕一拉她的衣服，輕輕松松地就將若若給拉回來啦。
危機解除！
“若若！”奶奶：“不可以將腦袋探出去，很危險的知道嗎？！”
奶奶的聲音有點大，但更多的是焦急，若若被吹得暈頭轉向，連忙將小臉上的頭發都給扒拉開，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連連點頭：“知道的，若若知道的，大風差點就把若若的腦袋吹走啦！”
……大風倒也沒有那麽厲害。
奶奶看著若若梳好的烏黑短發被風吹成雞窩頭，一張小臉倉皇不安，烏黑幹凈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她，濕潤又柔軟，她心裏有再大的火氣和焦急都不由得煙消雲散。最初她被若若嚇了一跳，看著若若鉆出去時簡直目眥欲裂，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所幸若若沒事！
同時浮現出一抹困惑：若若一直都很乖，膽子很小很小，怎麽會忽然爬窗上？
楊景玉狐疑的看了看車後，路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有打扮精致的都市白領，還有穿著校服和朋友一面吃包子一面走過綠化帶的學生，還有一對母子，兩個人手裏拿著熱騰騰的包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等等，包子？
她好像發現重點了。
楊景玉看向不遠處的包子店，包子鋪的生意非常好，蒸包子的白霧裊裊升起，和頭頂上的綠樹相得映彰，形成一幅清晨最天然的美好畫卷。
“若若，”楊景玉輕輕地敲了敲她的小腦袋：“想吃包子了？小饞貓。以後想吃東西就告訴奶奶就可以了。不許再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了！”
不是的……
咦。
若若楞了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說不是因為香噴噴的肉包子，如果不是為了包子，那是為了什麽呀？
迷糊.jpg
若若伸出小山竹撓了撓雪白的臉頰，她想不明白，幹脆鄭重的對奶奶點頭：“就是因為包子，奶奶對不起。”
楊景玉無奈的屈起指頭敲了敲小笨蛋的腦袋，對她好好地科普了一番將腦袋探出窗外的危害，看見若若一副後怕的模樣知道起到作用了，便叫司機下去幫忙買肉包子過來。
自己則是從隨身攜帶的化妝小包包裏拿出一把梳子。
若若眨巴眨巴眼睛，“奶奶要給若若梳頭發嗎？”
“那是當然。”
奶奶回答得毫不猶豫，讓若若緊張不安又倉皇的心情忽然灌入溫暖，讓若若身心都充實起來，若若點點頭鉆進奶奶溫暖的懷抱裏，驅散了遍布身體的冷和茫然。
若若輕輕地閉上眼，奶奶輕輕地用小梳子一下一下的從頭頂梳理到發尾，輕輕柔柔，生怕將她給弄疼了。
“梳好了。”
若若睜開眼，小手摸了摸短短的頭發，輕輕地說：“謝謝奶奶……咦。”
楊景玉將手裏的梳子放進化妝包裏，摸出一個草莓的發卡，草莓紅通通的，葉子鮮翠欲滴，特別可愛。楊景玉將若若垂下來的發輕輕地拂上去，“哢”地一聲脆響，草莓發卡就別在若若的腦袋上了。
“若若你看，”楊景玉將一面鏡子拿出來，笑盈盈的說：“多可愛呀。”
若若被奶奶誇獎得好害羞，湊近鏡子一看：鏡子裏的小姑娘頭發烏黑又蓬松，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圓潤，小臉很白很滑嫩，嘴巴紅紅的，頭上別著的草莓發卡襯得臉頰更加白皙了。
小朋友害羞的捂著小臉，鉆進了奶奶的懷抱，輕聲說：“謝謝奶奶。”
這時候司機叔叔也拿著買來的三個胖包子回來，遞給若若。
若若抱著白白胖胖還熱乎乎的包子，
心裏又甜又暖乎。
抿著小嘴巴悄悄地笑起來。
黑色的商務車不一會就開到了幼兒園，若若被奶奶牽著下了車，婷婷老師已經在門前等待小朋友啦。
一看見若若就露出溫柔笑容：“若若，早上好。”
若若捏了捏手裏攥著的手指，向奶奶看去，得到奶奶鼓勵目光，她鼓足勇氣：“早、早上好，老師。”
婷婷老師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加燦爛：“你好。”
打招呼成功，若若的小心臟裏有了成就感，牽著奶奶的手走到小花貓班級的時候，老師們都在忙碌的工作。紮著馬尾非常年輕的是粥粥老師，她正拉著哭泣不止的小朋友做游戲，笑容的感染力非常的強烈，小朋友臉上還有未幹的淚水，但是已經被老師轉移走註意力啦。
另一位是主班林林老師，她的腿上各自坐著一個哭泣的小朋友，身邊還有好多臉上有淚水的小朋友圍著他，但是老師的手上正在剪小紅花，剪好一個便寫上名字貼在小朋友的胸前。
林林老師說：“小紅花給最乖最乖的小朋友了哦。”
小朋友哪裏懂乖不乖是什麽意思，小眼睛全被小紅花給吸引了註意力。一雙雙含著淚光的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老師的剪刀和即時貼，期待下一個貼上小紅花的是自己。
教室裏放著歡快的音樂，
小朋友的註意力有都被轉移，一時半會竟然沒有小朋友在哭啦。
正在這時，一個顫抖的嗓音挨個給老師打招呼：“吳、吳老師早上好，林林老師早上好，粥粥老師早上好^”
粥粥老師，林林老師，吳老師都驚到紛紛回頭：咦，這才開學第二天，小朋友不哭就已經非常叫人慶幸了。怎麽還有小朋友會叫老師早上好的呀？
一扭頭發現沒人。
直到下方傳來小朋友稚嫩的嗓音：“老師，我在下面！”
咦。
老師們往下一瞧，就看見粉雕玉琢的小朋友仰著小臉盤看著她們，一雙瑩瑩的眼睛像是燭光乍現的黑玉，一點清亮的光襯得眼睛特別靈動可愛。小臉更是粉嘟嘟的。
頭頂上的草莓發卡襯得小臉更可愛了。
好小哦，比一般的小朋友還要矮上一截，難怪剛才沒有註意到。
吳老師最先反應過來，親切的摸了摸若若的小腦袋：“若若早上好，今天沒有哭哦。獎勵若若一朵小紅花!”
若若驚訝的看著吳老師的手伸向林林老師小籃子裏裝的小紅花，摸出一朵最最好看的小紅花貼在了若若的衣服上。若若雪白的小手摸了摸小紅花，小臉紅紅的，高興又不敢置信。
原來、原來做勇敢的小朋友是可以得到漂亮小紅花的！
奇怪的觀念悄悄地植入若若的小腦袋裏。
“哎喲，這個死孩子，早上又給我睡晚了！你看看你，怎麽喊你搞快點都不聽，現在你又是最後一個到幼兒園的小朋友了。”
若若這邊氣氛正和諧的時候，一道罵罵咧咧分貝很高得到聲音在校門口出現。
聽著聲音很耳熟，回過頭就看見昨天的阿姨塗著像是墻刷的臉，血紅的大嘴唇，站在幼兒園的入口。
阿姨正提著紜紜的耳朵，對婷婷老師抱怨：“這個死孩子太倔了，我怎麽喊都喊不聽，一口飯要吃幾十下，磨磨蹭蹭到現在，煩死了！”
女人手勁很大，紜紜的耳朵都紅了，紜紜沈默的臉上也出現痛苦的神色。
婷婷老師連忙制止她的行為：“你是紜紜家長對嗎？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小朋友剛來幼兒園有排斥現象是非常正常的，您也別跟孩子生氣，多多開導就好了。提著耳朵會讓孩子很難受的，來我送孩子去教室吧，您消消氣。”
老師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有眼力見的家長都會松手。
而且校門口有絡繹不絕的家長、路人行走，再氣憤也會為了孩子和自己的面子著想，順著桿子就下去了。
紜紜的媽媽卻不是這樣，聞言她更是生氣：“我六點多就起來做飯，收拾家務，催他起床，一直催到現在，昨天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真是氣死了！”
婷婷老師的手壓在紜紜媽媽的手上，示意她松手：“孩子在陌生的環境會不安，不安就會導致孩子不願意上幼兒園，其實是很正常的。紜紜媽媽也不用太擔心的……”
迎接孩子的婷婷老師有著豐富的教育經驗，帶孩子也非常有辦法，對於家長生氣的點努力分析，並且表明孩子的行為非常正常讓家長放寬心……但不知道為什麽，紜紜的媽媽好像對於婷婷老師的回應非常不滿意。
竟然直接跳過婷婷老師的話，固執的捏著紜紜的耳朵走向小花貓班。
婷婷老師眉頭皺了皺，感覺到怪異：一般而言家長會被小朋友有情緒是非常正常的，因為小朋友這個年齡段幾乎不可能懂事的，總會做一些熊孩子的舉動。家長忍無可忍很正常。但是紜紜家長的表現好像不單單只是為了抱怨而已，更多的是想要證明什麽，獲得認可。
有什麽好證明的？
有什麽好被認可的？
——難不成還要周圍的家長和老師認可你的孩子不懂事，認可你辛苦了。
紜紜媽媽還真的捏著紜紜耳朵，去小花貓班上抱怨：“老師，你們能夠理解我的吧？這個孩子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我照顧他，把他拉扯這麽大容易嗎我？真是氣死我了。”
就連小花貓班上的三位老師都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但新生家長也不能駁了面子，只能笑著說是，一面誇獎紜紜其實也不錯，孩子昨天第一天來也沒有哭鬧，沒想到直接被紜紜媽媽打斷，繼續數落紜紜不省心。
阿這，是只許承認她不容易，只能順著她說紜紜不乖，不聽話的意思嗎。
林林老師做了十幾年的教育，也見過因為重男輕女、婆媳、夫妻之間不和諧導致抱怨不斷的家長，但從沒有遇見過還帶數落孩子，不允許幫孩子說話的家長——這感覺就像是在批評別人的孩子，讚揚自己不辭辛勞，小孩還不知好歹。
紜紜媽媽滔滔不絕：“這一個家，我又要打掃衛生，還要做飯，還天天要來接孩子……”
這麽聽起來好像是有點慘……
年輕的粥粥老師目光帶著點同情，被紜紜媽媽發現後就找到了認可似的，紜紜的耳朵也不捏了，急忙過去滔滔不絕的訴說自己的辛苦，還沒有多少錢。
紜紜的耳朵得到解脫，揉了揉，他沈默的看著對著老師說的吐沫橫飛的人，低下頭來，眼睛裏一片晦暗
他早就習慣了。
忽然一只細細短短的手伸了出來，手掌裏躺著一枚大白兔奶糖，雪白的掌心裏透著淡淡的粉色。特別的可愛。
“要、要不要吃糖？”
紜紜的瞳孔緊縮，慢慢地擡起頭來，面前的小女生巴掌大的小臉怯怯的，有些害羞。蓬松柔軟的發襯得雪白的小臉又乖又軟。
他記得她，叫做若若。
第一個給他糖吃，笑容很靦腆，告訴他吃糖果可以治愈不開心的人。
見他沒有接，若若的奶奶溫柔的說道：“收下吧，小朋友。”
無論是矮矮小小的小女生，還是上了年紀依然優雅漂亮的奶奶，笑起來的時候都有著融入骨子裏的溫柔。應該說不愧是一家人嗎。
紜紜被那樣溫柔的眼神看著，久違的感覺到自己還是被關愛和在乎的，他的手動了動，正要擡起來——
“紜紜！你在做什麽！”
尖銳的聲音拔高，聒噪得刺人耳膜，好不容易在婷婷老師那裏找到存在感的紜紜媽媽，見此情形竟然拋下粥粥老師氣勢洶洶的走過來，嚇得小慫包若若連忙後退一步撞在奶奶的腿上，小腿一伸過去觸碰到氣勢洶洶過來的阿姨。
阿姨的心聲透過接觸點，傳達了過來。
若若的圓眼睛瞪得大大的。
楊景玉連忙扶起若若：“怎麽樣？沒事吧？”
若若連忙搖了搖頭，可是腿腿還軟乎乎的，非但沒有站起來，還“xiu”地滑了下去，小屁股坐在了奶奶的鞋子上。
楊景玉好氣又好笑：小慫包可真不是浪得虛名的。這就被嚇得腿軟了啊？
她彎了彎腰，將若若給抱在懷裏，若若小腳晃晃悠悠，被奶奶抱住腿腿。
蕓蕓媽媽還在教訓紜紜，話裏話外都是紜紜做錯事，不能要別人的糖果。
可是，這分明是小朋友之間的饋贈啊。
家長有怨氣，也不能阻礙小朋友之間的友好互動呀。
紜紜被數落得低下頭，劉海遮住了眼睛，肩膀也是微微慫起的，楊景玉仔細的觀察，還真的和若若剛來的時候一樣，也難怪若若會發現這一點。
“這位家長，孩子也需要面子的。咱們不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數落孩子了。孩子有天大的問題，也要顧著孩子的自尊啊。”
紜紜媽媽冷不丁被教育了一番，憤怒扭頭，看見了穿著得體氣質嫻雅的楊景玉，一席話卡在了喉嚨邊上。她對比自己小的小孩囂張跋扈，對著工作人員也趾高氣昂，但在奶奶的面前卻不敢造次了。
“我、我就是想要抱怨一下而已……”
若若兩只小手抱著奶奶的脖子，加上得到了象征著勇氣徽章的小紅花，小慫包鼓足勇氣說道：“阿姨你為什麽不喜歡紜紜呀。”
奶聲奶氣的聲音讓幾個大人都楞住了，然後老師無奈的笑了笑，只當小朋友思想單純，以為被媽媽罵了就是不喜歡小朋友。
正要和若若解釋，卻發現紜紜的家長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這就讓人感覺到詫異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小姑娘奶聲奶氣繼續說：“紜紜、紜紜的脖子和手腕都有傷，阿姨早上自己睡過頭不想承認，讓大家以為是紜紜任性……老師說過，說謊是很不好的行為……我們不可以、不可以說謊的。”
小奶音顫巍巍的，小小一只，說這話的時候只敢在奶奶懷裏露出一雙怯生生又濕漉漉的大眼睛。
就差沒有把自己藏起來啦！
這麽慫，還在鼓起勇氣幫助小朋友。
三位老師的心都被若若給融化了，就連一直低著腦袋不吭聲的紜紜也擡起頭，怔怔的看著粉雕玉琢像是瓷娃娃的若若。
紜紜媽媽可不承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不喜歡紜紜？！”
或許是因為紜紜之前數落紜紜的語氣太過於囂張跋扈，以至於現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顯得特別的底氣不足。
一張臉明晃晃的透著心虛。
若若的小奶音分秒必至：“……或許、或許是因為你不是紜紜的媽媽，是紜紜家的保姆？”
奶奶：“？？？”
老師：“？？？”
真就一個人敢問，一個人敢回答啊。
而且紜紜媽媽怎麽可能不是紜紜的媽媽？
她們還沒看過保姆有那麽囂張的，自己睡晚了還要將責任丟給主人家的小孩，還敢捏著主人家小孩的耳朵怒斥的……等等，若若怎麽知道是保姆睡晚了？
老師們腦海裏劃過這個疑問，不過紜紜媽媽沒有給她們提出疑問的機會。
紜紜媽媽慌得一批：“我、我也沒有說我是紜紜的媽媽啊！！這、這都是你自己誤會的，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還有事先走了！”
先前抱怨紜紜不懂事，任性的時候沒有想起有事。
這會兒被戳穿了保姆的身份，弱弱的辯駁一通以後，提起包就灰溜溜的走了。
倉皇的背影足以說明一切。
居然——真的是保姆？！
那她憑什麽捏紜紜的耳朵，憑什麽說自己辛苦，難道主人家沒給工資嗎？
在場的人三觀都被震得稀碎，唯一的受害者低著頭沈默，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個子高，到老師的大腿上，身上穿著的T恤大的可以鼓起風來，瘦骨嶙峋的模樣讓人憐愛。
林林老師拉起他的手，“你被打過嗎？”
紜紜瑟縮了一下，對上若若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被奶奶高高的抱在懷裏，小臉透著關切和認真，整個人都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像是會發光，小臉白皙瑩潤得透明。
這是他好久好久都不曾看見的光彩。
紜紜頓了頓，不再掙紮。林林老師順利地拉開紜紜的袖子，然後在場的大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小男孩衣袖遮擋的地方竟然沒有一處肌膚是完好的，布滿了斑駁的傷痕，甚至還有被煙頭燙出的紅印。
T恤下面，背上更是傷口多到數不勝數！
難怪她被拆穿了身份就嚇得立即逃出去了，這是虐待，是嚴重虐待！！
婷婷老師神色嚴肅：“這件事很嚴重，我要先去報警。孩子家長的電話有嗎？”
林林老師搖了搖頭：“來報名的家長是保姆，留下的電話也是她的。家長不在。”
保姆都留下自己的電話作為聯系人，可見男孩的兩位家長到底有多麽不負責任！再忙也不能將小孩全部托給保姆啊！
但聽了林林老師這句話，大家瞬間就理解保姆為何囂張成這樣。
估計家長都沒有時間回家，小孩連可以告狀的人都沒有，保姆可不就無法無天了嗎。
粥粥老師摸了摸紜紜的腦袋：“知道媽媽的電話嗎？”
“沒有，”紜紜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她重組家庭了。”
林林老師問：“那爸爸呢？”
“爸爸在國外出差。”紜紜感受到眾人同情的目光，將腦袋深深地垂下去，眼裏浮現出濃郁的黑色，他低低的說：“我知道他的電話。”
林林老師立即說道：“你婷婷老師打電話報警，我先通知家長，你爸爸電話是多少？”
紜紜報出一組數字，婷婷老師和林林老師都分別取給警察、紜紜的爸爸打電話去了。
粥粥老師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一股腦的安慰紜紜，可是紜紜低著頭站在原地，沈默不語。
若若從奶奶的懷裏落下，邁動小短腿走到紜紜的面前。
咦，難道小慫包要安慰紜紜嗎？
可是若若連說話都打著顫呀。
楊景玉，粥粥老師，吳老師好奇的看著若若小朋友要怎麽辦。卻看見小不點在自己的小翅膀書包裏翻了翻，找出用透明口袋包住的白白胖胖大包子。
雙手遞到了紜紜的面前。
若若輕聲細語：“你，你吃早飯了嗎？”
咦。
不是說好了要安慰紜紜嗎。怎麽說到了吃早餐上面？
大人們都是一腦袋的問號。
但任由大人怎麽說都沒有反應的紜紜，聽見若若的話以後遲疑著擡起頭，那張臉時常低垂著，有些小陰郁在裏面，還用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但那張臉擡起來的時候，那張還未長開的臉卻是非常好看的。
他的眼睛是小狗狗下垂眼，會讓人感覺到楚楚可憐無辜感。
眉眼精致，輪廓分明，蒼白又瘦弱。
紜紜咬了咬嘴巴，眼裏浮現出不易覺察的掙紮，最終他看著眼眸幹凈柔軟的女孩，輕輕地點頭；“沒有。”
那個女人睡到八點半，但不願意讓嘴碎的鄰居知道她起晚了，於是將起床晚的原因推到了他的身上。
說得多了，保姆自己都相信了，所以變得越來越理直氣壯。
後面更是仗著爸爸常年在國外，事務繁忙，家裏的活都讓他來做，還理直氣壯的在外面打壓他。
是不是沒有了媽媽的小孩，都會跟他一樣，被人欺負。
是不是所有的爸爸都和他的爸爸一樣，忙的沒有功夫管兒子的死活，只知道工作賺錢。
是不是就像是保姆阿姨說的那樣，媽媽嫌棄他，爸爸不想要他，就是因為他所以爸爸媽媽才會離開，爸爸因為媽媽走了也不想要他。所以打電話的時候才總是沒有人接。
是不是……
紜紜的臉上出現柔軟的觸感，他擡起眼發現比他矮不少的妹妹墊著小腳用柔軟白皙的手指摸了摸他的臉頰。巴掌大的小臉露出狐疑，看了看手裏晶瑩的液體。
“哥哥，你哭了。”
“……我沒有。”
“哥哥明明就餓哭了呀。”
餓哭比起委屈到哭，好像要有面子一點嗎。
紜紜不禁被若若的腦回路帶著跑了，若若雙手將肉包子拿到紜紜的面前，一雙圓圓的懵懂而純白，“肉包子很香很好吃的，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楊景玉撫了撫額頭，笑的有點無奈：小吃貨可能單純的嘴饞想吃包子了，所以把紜紜喊著一起吃吧。
紜紜也有一樣的想法，但看著圓溜溜的濕潤眼眸，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若若將兩個肉包子分了一個給蕓蕓，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又大又軟，一口咬下去暖呼呼的，微甜的面皮裏面夾雜著香噴噴的肉餡，吃了兩三口身體便熱了起來。
紜紜咬了兩口，對面的若若吃的眉眼彎彎的幸福模樣。
若若小臉被包子撐得鼓鼓的，讓人想要捏捏肉肉的臉頰，她口齒不清的說，“胡好吃嗎？再胡尺就冷啦！”
紜紜沈默的低下頭，過長的劉海擋住了眼睛，他慢慢的低下頭吃包子，又白又胖的大包子在眼睛裏的水霧裏看的不太清晰了。但紜紜想，在心裏默默地回覆。
——很好吃。
這是他吃過最最正常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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