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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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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中郎微掩著唇,嘲諷意味更足,“你看我也沒用。”停了片刻,又涼嗖嗖地補刀,“這個男人在阿渺心上分量可重了,我先告誡你一句,最好別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裴懷景聞言,那如刀的眼神倒是收了回去,只是再一看,卻顯得格外涼薄。

“蕭公子還是好好註意自己吧,我不需要你來提醒。”

他微微拂袖踱步到了一側廊下,於木桌前正襟危坐,拒絕了蕭中郎的好意,卻死死盯著那緊閉的屋門。

蕭中郎倒也不惱,只嘆了口氣,心中嘟囔,“果然這陰陽怪氣的話語,真不是一般人能說出來的。”

他想嘗試著學裴懷景此前對他的“好心”提醒,卻發現自己說出來,壓根沒有他那麽討人厭的感覺。

倒真像一個好心提醒的人。

憋了一口氣,他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幾下,才穩住心神,這毒有些棘手,可現如今的狀況,卻不容他松懈……

她若是安好,他也就放心了。

只不過如今她身邊這麽多人,心裏竟怎麽也平覆不了。

但自身的修養又時刻提醒著他,這種事有失顏面,有失風骨。

可轉念一想到此前人人唾棄的太傅大人也因此鬧心,這心裏頭的悶氣,卻又在頃刻間消失了。

他沒猜錯的話,裴懷景之前趁夜離開,估計是有要事,可現在突然回來,恐怕也是心裏急躁了些。

畢竟那也是他的娘子……

想到這兒,他又不悅地蹙起了眉。

好端端,想這破事!

深吸一口氣,他故作輕松地走到了裴懷景對面的木桌前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細品,若有若無地瞥向對面的男人。

“之前那六人,已經被趕出去了。”

他不動聲色地揣測著裴懷景,話語牽線搭橋,試圖往另一個方向引去。

慢條斯理地掀起眼眸,裴懷景微抿著唇,眉眼輕揚,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蕭公子,我猜你接下來想說的是,那六人都死了吧?”

蕭中郎瞳孔一縮,茶杯頗重地放到了桌上。

眼底的意思明顯:你怎麽知道?

裴懷景不緊不慢,搭在木桌上的手指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語氣輕飄飄地,仿若勝券在握,“我還知道,那六人有些是被怪物吃了,還有些是被那屋內的男子所殺。”

蕭中郎:“……”

這他倒是沒聽說。

溫潤地神色有一瞬間的瓦解,蕭中郎扯著唇,“太傅果然神機妙算。”

他擡手,“不必如此假意誇我,與其猜忌那些,倒不如猜猜,阿渺何時出來?”

蕭中郎正欲說什麽,卻聽裴懷景話音剛落,荊江的屋門被打開,江知渺走了出來,在她的身後,跟著小心翼翼的荊江。

臉上手臂上都纏著黑布,臉被遮蓋的嚴嚴實實,似又對白日的光有些敏感,他害怕地朝江知渺身後躲了躲,眉頭緊皺。

“別怕。”江知渺安撫地拍了拍他。

“阿渺。”裴懷景收斂了與蕭中郎的冷嘲,溫和地笑著走過去,停在了她的面前,眸光在她身後的荊江周身打量。

“你怎麽回來了!”

江知渺似是才發現他的存在,語氣中不免有些驚奇。

裴懷景無奈嘆息,半開玩笑道,“看來阿渺只顧著他去了,竟才發現我。”

江知渺笑了笑,拉著荊江的手腕往前一步,開始介紹起來。

“他是……我的侍衛,也是救命恩人,但是現在他失去了記憶,我便把他帶回來了,也好過在外面流浪。”

裴懷景體諒般點頭,“阿渺決定便好。”

似乎又想到什麽,江知渺即刻匆匆解釋。

“放心,他不會變成怪物咬傷其他人的,萬一哪天他真的控制不住……”

話語一頓,她聲音逐漸小了下去,眸光微微閃爍,似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裴懷景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眸含笑,安撫道,“我相信有你在,這種事不會發生。”

不遠處地蕭中郎聞言神色微僵,果然,這種白蓮花,普通人真模仿不來!

“好,那我先帶他去熟悉熟悉地方。”

江知渺說完,裴懷景便目送著她和荊江離開,不經意地回眸,卻撞上了蕭中郎戲謔的眼神,嘲諷意味十足。

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裴懷景還有些事,本想盡快去解決,卻又被他阻擋住。

“蕭公子整日不解身上之毒,還有閑心在這裏?”

他一口道破他的身體情況,這倒是讓蕭中郎有些意外,略微不甘地咬著唇,他譏諷地言語幾乎讓自己都有些意外。

“太傅大人果真是巧舌如簧啊。

只是一說完,他又覺著有些暢快。

裴懷景終於停下腳步,正眼看向他,“是麽?蕭公子,你可能不知,這些年來,我向來是這麽講的,若我沒猜錯的話,蕭公子必是想學裴某的話術,可你又學不會。有時候,多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他點了點腦袋,意思明顯。

話落,他又想到了什麽,繼續補充,“裴某記得,蕭公子此前並非是這樣的人,怎麽幾日不見,都本性都丟了,只會爭風吃醋了?”

扯了扯唇,輕掃了他一眼,這次沒再補充,轉身離去。

蕭中郎卻被一番話從頭震到腳,堪堪扶著周遭的東西才站穩身子,他知曉裴懷景話語中的嘲諷,可另一邊又忍不住自省起來。

的確,他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連本性都丟了。

或是被毒折磨,又或是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打擊,他忽而又想起,初次見面時,他的冷靜的果斷。

自嘲地笑了笑,他垂著眸進了屋子,亂世初逢,他竟還在此刻想一些莫須有的事情,這一點,他的確比不過裴懷景。

江知渺帶著荊江四處走了走之後,他終於也沒有再這麽害怕其他事物,甚至日光下也能駐足一段時間。

周圍的侍衛與特殊工匠已經開始繼續砌墻,賀蘭湘與韓大哥倒是一如既往地前來幫忙,人手不多,但也足夠。

江知渺看著一旁已經打磨好的石頭,擼著袖子就準備上前幫忙,卻又聽到有侍衛前來稟報。

“江姑娘,昨晚怪物突襲,有人救了一個女子。”

江知渺眉頭一皺,安頓好荊江,擦了擦手就走了過去;

什麽時候的事情?她怎麽現在才知道?

“誰救的?可有受傷?”

她一邊跟著侍衛,一邊問出自己的問題。

要是受傷了,那救下豈不是徒增麻煩?

侍衛恭敬回答,“太傅大人救下的,有傷,但都是外傷,並未被怪物咬傷。”

“太傅救的?”這倒是讓江知渺驚訝了。

剛才她還與他說了話,怎麽不見他提這件事?

不過他向來不會貿然做出這種事,既然做了,必然有什麽目的。

快步來到了屋內,外頭站著幾個侍衛,見江知渺過來,恭敬地看了過來,“江姑娘,太傅在裏面。”

他們委婉地提醒,打量著江知渺臉上的神色,善意滿滿的眼神,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不對勁。

誰料江知渺只是點了點頭,站在了原地,“那我等他出來吧。”

侍衛1:“???”

侍衛2:“……”

幾人瞠目結舌,張了張嘴,似乎還想提醒什麽,卻誰都沒有說出口。

其中一人有些無奈。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啊!

江姑娘為何沒有任何危機之心?這不對勁!

江知渺停在原地,心裏思索著裴懷景做這件事的目的,思來想去,她想不出太多的原因,也就只能從女子的身份上下手。

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到其他。

思索著,屋內的人走了出來,見到門口的江知渺,裴懷景有些驚訝,停了半會兒,他才關上門走了過來。

“如何?那女子是什麽身份?”

江知渺似壓根不在乎其他的事,倒是對這件事上心的很。

裴懷景微抿著唇,將她拉到了旁邊,這才好笑地看著她,“阿渺就只關心這個?”仔細聽還有些埋怨。

她揚了揚頭,小心瞥了屋子一眼,又壓低聲音道,“莫非……她的身份深不可測?”

若說是他不經意留下的人,她真不太相信。

輕嘆了口氣,裴懷景眸光落到她身上,有些無奈,與她同樣小聲道,“深不可測尚且不知,但必然有些目的。”

江知渺皺眉,“連你也不知道?”

這就棘手了。

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可這對手連身份都不知道……

她摩挲著指尖,一下子陷入了沈思。

剛送走聞家堡的六個奇葩,又來了一個神秘女子,萬一暗中做出些什麽,恐會防不勝防!

“我去會會她。”

拐彎抹角的算計江知渺自認比不過這些實打實的古人,她暫且先去看看這女子的模樣,也方便以後應付。

“不必。”裴懷景卻攔住了她,擡眸看向屋子道,“她很快就會出來的。”

話落的那一瞬,便看到屋門從裏被打開,一女子白衣款款,巧笑嫣然,眸光流轉,唇角的笑更是錦上添花,給人一種溫婉可人的感覺。

江知渺不經意地看了裴懷景一眼,微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亂七八糟的情緒,卻依舊有些苦惱:他怎麽這麽了解她?

女子環顧四周,朝著侍衛們感激地笑了笑,又快步下了階梯,來到了江知渺與裴懷景面前。

福了福身子,她笑不露齒,聲音柔柔,“見過恩人,多謝恩人收留,雲佩感激不盡。”

江知渺揚眉,暗暗打量著她,“舉手之勞。”

看面相倒是一副溫柔的模樣,只是江怡然的反差在她心底根深蒂固,這些女子,外表有多柔,內心就有多狠。

她不得不防著點。

女子站直身子,拘謹地立在那兒,小心翼翼地看著眼前的兩人,咬著唇有些不知所措。

似是江知渺的目光太過於淩厲,惹得她眸子都紅了一圈,裴懷景見狀,不由提醒了江知渺一句。

“阿渺……我還有些事與你說。”

說完,帶著她往另一邊走了去,腳步匆匆,似刻不容緩。

可這落在江知渺眼底,卻覺得他護人心切,明顯至極。

停下步子,裴懷景欲開口,卻見她眉頭一皺,手一擡,“等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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