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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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接下來羅漓川果真說到做到，每節美術課都認真得不得了，回來後便一筆一劃地教羅祈安，邊教畫畫邊教說話，從單字到詞語，再到簡短的句子，小安的進步是顯而易見的。
每天飯後兩個人活動一會兒，羅祈安就自覺起居室去坐好，等著羅漓川過來教他。
寬大的花梨木書桌前端端正正坐著兩個孩子，羅漓川先是自己在紙上畫線條，然後總是忍不住湊過去看小安的，最後幹脆從自己的小方椅上跳下來，湊過去挨著小安坐。
兩個孩子擠在一把方椅上，總歸是有點擠了，羅漓川只能挨著一半的屁股，另一半懸空著，按說很累，但羅漓川不以為意，小胳膊努力伸長，牢牢抓住羅祈安那邊的扶手，看上去像是把小安圈在懷裏似的，低頭教得認真——
“SHU——樹。”
“樹！”
“樹——葉——”
“樹！意——葉！”
羅漓川比了個大拇指，然後指指小安：“小——安——”
“先——”
“不是‘先’，是XIAO小——”
“西嗷——”
“對啊，連起來讀，西嗷小。”
“西嗷——小！小安！”
羅漓川點頭，又指了指自己：“我叫漓川，漓——川——”
“漓川——”羅祈安擡頭看他，篤定地發出這兩個音節。
羅漓川非常驚喜：“怎麽讀得這麽好？小安，再叫我一聲？”這還是小安第一次叫他名字呢，他心底湧上來一種奇怪的感覺，滿足得不得了。
“漓川，漓川——”羅祈安拖著長長的尾音，彎彎眼睛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這兩個字，他私底下早就練習過好多次了呢。
在羅漓川的堅持不懈下，羅祈安的語言障礙治療有了不小的進展，不過也導致他和羅漓川交流會比跟別人交流順暢得多。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他只喜歡跟羅漓川說話的習慣。
到羅漓川讀到三年級，羅祈安終於通過了老師的測試，可以入學接受教育了。
臨近開學，羅漓川老早就讓阿姨把羅祈安的學習用品備好，從書包到筆盒都得跟自己同款，就是顏色略有差異，他自己用的深藍色，小安就統一用了淺藍色，這兩個顏色也是他和小安一起挑的。
到了上學那一天，羅漓川看著小安和自己同款的小書包，心裏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陳毓敏幾天專門空出時間來，帶著小安去報到，司機把車停在校門口後，羅漓川先跳下車，隨後陳毓敏牽著小安下來，一大兩小進了校園。
正當羅漓川興致勃勃地想拉著羅祈安跟媽媽說再見的時候，陳毓敏卻牽著小安說：“漓川，跟小安說再見，我們要去一年級報到了。”
“一年級？？”
羅漓川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就算小安可以念書了，也要從一年級念起，兩個人還是不在一起上課……
懨懨地回到教室座位上的羅漓川，很快陷入老父親般的焦慮中，小安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上過學，要是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他越想越坐不住，下課後聯系家裏問了小安的班級，就直接沖了過去。
小安在一年級一班，羅漓川到了教室門口，先是往教室裏面瞅了一眼，發現小安被老師安排在第一排座位，旁邊有幾個小姑娘和小男生正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
“你叫羅祈安嗎？”
“你今年幾歲啊，看起來和女生一樣小。”
“皮膚也比班花蘭青青還要白啊，你是男生還是女生？”
而他家小安被這麽多人圍著，雖然面上不顯，但羅漓川就是能看出他隱藏起來的些微不安。羅祈還不太習慣和陌生人交流，但這些都是新同學，他也不好一言不發，只能慢騰騰地回話：
“嗯。”
“八歲了。”
“是男生。”
羅漓川趕緊沖過去，趕小雞一樣地把小安周圍的人都趕遠了一點，皺著眉說：“你們別這麽圍著小安說話。”
一群人小同學突然見到高年級的大個子闖進來，還是在整個學校都挺出名的羅漓川，聽說他打架打得可厲害，都趕緊散開。
羅祈安看見他放松了不少，叫了他一聲：“漓川。”
羅漓川老師發的蘋果遞給他：“我就在三年級一班，從你們教室出去往左拐……算了，放學我來帶你去認路，有什麽事就過去找我，聽見沒。”
“嗯，聽見了。”
這樣交代完之後，羅漓川又一個一個拉住羅祈安周圍的小同學，挨個兒打招呼：“不許欺負羅祈安啊，他是我……弟弟！”說完心虛地看了小安一眼，見小安沒反駁才又有了底氣。
“總之不許欺負我弟弟，知道了嗎？”
羅祈安周圍小同學們瘋狂點頭，害怕得差點哭出聲。
當天放學後羅祈安就被羅漓川帶到了書房。
羅漓川十分嚴肅：“小安，你要好好學習。”
羅祈安疑惑但還是點頭：“好的。”
羅漓川擺著指頭數給他聽：“我今天問過老師了，我們要想在一個班上課，除非你跳級。現在你讀一年級，我讀三年級，差了兩個年紀，等你跳兩級，我們就可以讀同一個班了！”
羅祈安重重點頭，又問：“怎麽跳啊？我體育不太好……”
“我都打聽清楚了，不是讓你人跳，如果你提前學習了高年級的知識，就可以和高年級一起參加期末考試，考過了就能跳級。所以從今天起，我得教你三年級的課了。”
這天後羅漓川變了。
之前的他，聽課都是只聽自己喜歡的，作業也是選擇性地上交。他的身份在那，再加上他也不像其他調皮搗蛋的學生一樣，總惹老師生氣，這點小任性老師大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自從和羅祈安約好要教他三年級的知識，羅漓川上課就再也不掉以輕心，老師講的每一個知識點都認真地用小本子記好，回家以後再慢慢教小安。
很快家裏人都知道了小安打算跳級的事，便重新請了家庭教師來輔導他，同時，在他的要求下，又請了專業的繪畫老師來教他繪畫。
羅漓川則是一邊跟著小安上輔導課，一邊繼續學習拳法，同時還要掌握各種技能。家裏沒強迫小安跟著學，這孩子從小身體不好，家裏都寵著他，沒有因為羅氏少爺的身份要求他做到完美，但他只要有空也會陪著漓川一起學習，兩個孩子的小學時代過得無比充實。
羅祈安在三年級的時候跳了一級，等到羅漓川六年級、羅祈安五年級的時候，兩個人又一起參加了升學考試，到初中終於當了同桌。
可算如了羅漓川的願了。
初一一進學校，班主任在開完班會選完班幹部之後，給同學們發了選修課的小冊子。
“同學們，你們回去找家長商量好要選擇什麽課外活動，下周一正式上課的時候，把意向表交給班長。”
羅漓川領了兩本小冊子，坐在位置上翻閱了一會兒，拿手肘碰了碰小安的胳膊，跟他說：“我們選馬術課吧？”
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學習馬術學了差不多半年，不說能有多專業，但自認為姿勢還算帥氣，而且應付個初中的課程是綽綽有餘。小安對運動這塊不感興趣，也不知道他有這個技能，正好借此機會，在小安面前表現一下。
況且小安沒學過馬術，正好可以手把手教他，兩人共乘一騎什麽的……
他輕輕咳嗽一聲，掩蓋住內心的波動。
羅祈安沒多考慮就答應下來：“好的，就學馬術吧。”
課外活動統一安排在周三下午，班上學馬術的同學不少，十多個學生一下課就一窩蜂朝馬場湧去。
馬術老師有好幾人，應付這十來個學生還是很輕松的，先帶著他們到更衣室把馬術服和馬術靴換上，然後就讓他們到草坪上來挑選馬匹。
學校裏的馬匹都是經過訓練的，溫順地站在那裏，被新奇的小孩摸摸背也只是甩了甩尾巴，沒有多大反應。羅漓川自然和羅祈安選了同一匹馬，等大家都選好馬匹，被老師帶著和馬兒作了必要的溝通之後，就要開始學習上馬了。
到了羅漓川這一組時，小安排在他前面，老師給小安講解完上馬的要領後，羅漓川非常緊張地盯著小安，生怕他有什麽閃失。
然後就看見他家小安在老師的指導下，放下馬鐙，左腳踩上馬鐙，輕巧一翻就騎了上去。
動作非常之流暢，甚至騎上馬後順勢往前小跑了兩步。
羅漓川：“……”
馬術老師沒多想，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孩從小就得學習各種技能，估計馬術也早就學過了，他倒不太擔心，引著羅祈安把馬兒停下，再教他下馬。
羅漓川這兒還在震驚著呢，小安學得這麽好，他那點小心思不就全無用武之地了？還沒等他思考完，老師已經在喊他準備了，他只能過去。
老師給他講了一遍動作要領，這些東西其實他早就爛熟於心，不過上馬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教不了小安，可以讓小安教他啊。
於是，原本流暢的上馬硬生生被他磨蹭得差點上不去，騎在馬背上他也表現得沒有一點平衡感，歪歪扭扭地跑了幾步就回來了。
然後湊到小安面前，厚著臉皮說：“小安，我不會騎馬，要不回去你教我吧。”
羅祈安看著他瞇起眼笑了一下。
旁邊的同學被羅祈安難得的笑容晃花了眼，紛紛偷看過來。
羅漓川有點心虛。
羅祈安說：“行呀。我會努力學習馬術的。”
於是兩個人周末就挑了個時間來到馬場。
羅漓川原本的計幻想——
他瀟灑地騎在馬背上，把小安摟在懷裏，兩人一馬迎風而跑，小安一邊咯咯咯地笑，一邊崇拜地說：“漓川你好厲害呀。”
實際上——
小安騎在馬背上，羅漓川這個大塊頭非要擠在小安懷裏，事實上根本擠不下，小安快被他擠掉下去了。馬術師牽著馬兒慢悠悠走著，生怕走快了小安拽不住繩子會一頭栽下來。
對此羅漓川沒有半點心虛。
反、反正，也達到共乘一騎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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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飯後兩個人活動一會兒，羅祈安就自覺起居室去坐好，等著羅漓川過來教他。
寬大的花梨木書桌前端端正正坐著兩個孩子，羅漓川先是自己在紙上畫線條，然後總是忍不住湊過去看小安的，最後幹脆從自己的小方椅上跳下來，湊過去挨著小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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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漓川非常驚喜：“怎麽讀得這麽好？小安，再叫我一聲？”這還是小安第一次叫他名字呢，他心底湧上來一種奇怪的感覺，滿足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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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開學，羅漓川老早就讓阿姨把羅祈安的學習用品備好，從書包到筆盒都得跟自己同款，就是顏色略有差異，他自己用的深藍色，小安就統一用了淺藍色，這兩個顏色也是他和小安一起挑的。
到了上學那一天，羅漓川看著小安和自己同款的小書包，心裏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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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羅漓川興致勃勃地想拉著羅祈安跟媽媽說再見的時候，陳毓敏卻牽著小安說：“漓川，跟小安說再見，我們要去一年級報到了。”
“一年級？？”
羅漓川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就算小安可以念書了，也要從一年級念起，兩個人還是不在一起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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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坐不住，下課後聯系家裏問了小安的班級，就直接沖了過去。
小安在一年級一班，羅漓川到了教室門口，先是往教室裏面瞅了一眼，發現小安被老師安排在第一排座位，旁邊有幾個小姑娘和小男生正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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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祈安看見他放松了不少，叫了他一聲：“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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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放學後羅祈安就被羅漓川帶到了書房。
羅漓川十分嚴肅：“小安，你要好好學習。”
羅祈安疑惑但還是點頭：“好的。”
羅漓川擺著指頭數給他聽：“我今天問過老師了，我們要想在一個班上課，除非你跳級。現在你讀一年級，我讀三年級，差了兩個年紀，等你跳兩級，我們就可以讀同一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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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打聽清楚了，不是讓你人跳，如果你提前學習了高年級的知識，就可以和高年級一起參加期末考試，考過了就能跳級。所以從今天起，我得教你三年級的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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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家裏人都知道了小安打算跳級的事，便重新請了家庭教師來輔導他，同時，在他的要求下，又請了專業的繪畫老師來教他繪畫。
羅漓川則是一邊跟著小安上輔導課，一邊繼續學習拳法，同時還要掌握各種技能。家裏沒強迫小安跟著學，這孩子從小身體不好，家裏都寵著他，沒有因為羅氏少爺的身份要求他做到完美，但他只要有空也會陪著漓川一起學習，兩個孩子的小學時代過得無比充實。
羅祈安在三年級的時候跳了一級，等到羅漓川六年級、羅祈安五年級的時候，兩個人又一起參加了升學考試，到初中終於當了同桌。
可算如了羅漓川的願了。
初一一進學校，班主任在開完班會選完班幹部之後，給同學們發了選修課的小冊子。
“同學們，你們回去找家長商量好要選擇什麽課外活動，下周一正式上課的時候，把意向表交給班長。”
羅漓川領了兩本小冊子，坐在位置上翻閱了一會兒，拿手肘碰了碰小安的胳膊，跟他說：“我們選馬術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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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術老師有好幾人，應付這十來個學生還是很輕松的，先帶著他們到更衣室把馬術服和馬術靴換上，然後就讓他們到草坪上來挑選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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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羅漓川這一組時，小安排在他前面，老師給小安講解完上馬的要領後，羅漓川非常緊張地盯著小安，生怕他有什麽閃失。
然後就看見他家小安在老師的指導下，放下馬鐙，左腳踩上馬鐙，輕巧一翻就騎了上去。
動作非常之流暢，甚至騎上馬後順勢往前小跑了兩步。
羅漓川：“……”
馬術老師沒多想，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孩從小就得學習各種技能，估計馬術也早就學過了，他倒不太擔心，引著羅祈安把馬兒停下，再教他下馬。
羅漓川這兒還在震驚著呢，小安學得這麽好，他那點小心思不就全無用武之地了？還沒等他思考完，老師已經在喊他準備了，他只能過去。
老師給他講了一遍動作要領，這些東西其實他早就爛熟於心，不過上馬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教不了小安，可以讓小安教他啊。
於是，原本流暢的上馬硬生生被他磨蹭得差點上不去，騎在馬背上他也表現得沒有一點平衡感，歪歪扭扭地跑了幾步就回來了。
然後湊到小安面前，厚著臉皮說：“小安，我不會騎馬，要不回去你教我吧。”
羅祈安看著他瞇起眼笑了一下。
旁邊的同學被羅祈安難得的笑容晃花了眼，紛紛偷看過來。
羅漓川有點心虛。
羅祈安說：“行呀。我會努力學習馬術的。”
於是兩個人周末就挑了個時間來到馬場。
羅漓川原本的計幻想——
他瀟灑地騎在馬背上，把小安摟在懷裏，兩人一馬迎風而跑，小安一邊咯咯咯地笑，一邊崇拜地說：“漓川你好厲害呀。”
實際上——
小安騎在馬背上，羅漓川這個大塊頭非要擠在小安懷裏，事實上根本擠不下，小安快被他擠掉下去了。馬術師牽著馬兒慢悠悠走著，生怕走快了小安拽不住繩子會一頭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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