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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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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決裂

顧微微忍不住輕“耶~”了一聲:“今天我要初吻攻略了。”

秦弈眉頭蹙了下:“你說什麽?”

顧微微湊到秦弈耳邊把自己的計劃巴拉巴拉說了一通,然後掏出一疊早已經準備好的紙條,她笑瞇瞇地彎著眉眼討賞一般道:“我聰明吧?”

秦弈支額看她,也不言語,只是神色有點覆雜。

顧微微興高采烈地繼續道:“宋以墨比較低調嘛,那我只好反其道而行,走主動高調了。我想了下,強吻他似乎有點難度,所以我迂回地想了這個辦法~吶,這樣一來,他完全不能拒絕我親他了!”

秦弈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他沒有回答顧微微的問題,而是執起幾縷她的發絲,烏黑的發絲在秦弈指尖滑過,他問:“宋以墨說喜歡長頭發,你就真的開始留長?你是傻妞嗎?”

顧微微撅嘴不高興了:“你不是也承認宋以墨是個萬裏挑一的好男人麽?為了拿下這種極品男人,留個長發算什麽——”她歪頭想了下什麽,發表豪情壯志道,“他要喜歡男人,我回頭就去變性。”

秦弈眸色深了些:“心意已決?”

顧微微立馬咧嘴笑,忙不疊點頭:“恩恩恩,你可要幫我!”見秦弈沒回應,顧微微開始死皮賴臉了,“幫我幫我幫幫我!”

秦弈終於懶洋洋答應道:“好了,我肝腦塗地行了吧?”

顧微微失笑:“還肝腦塗地呢,你咋不用撕心裂肺啊?盡亂用成語。”

秦弈笑,那笑容魅惑,卻似乎參雜著些看不分明的東西,他道:“你這傻妞不是太笨啊,我也突然發現撕心裂肺更合適了。”

顧微微忍不住“呸”了一聲:“你比我笨多了。考試成績還不如我呢。”

秦弈歪頭想了想,難得示弱承認了:“也是。”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句“也是”到底回答的第一句還是第二句。

*********

宋以墨到了之後,秦弈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從顧微微開始,每個人輪流抽一張。

顧微微起身,偷瞄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宋以墨,他進包間後只點頭打了個招呼就淡然地在門口邊上的位置坐下了,那裏還真是全場離顧微微最遠的一個位置。

除了顧微微、陌惹塵跟秦弈外,其他人都不認識宋以墨,但這群人平日就比較鬧騰,多一個人熱鬧他們求之不得,更何況是這種氣度神采斐然,一看就挪不開眼的。

顧微微走到那堆紙條前面,她深吸了一口氣,緊了緊拳頭,手心居然有點汗濕了。看起來一模一樣的紙條裏面唯獨有一張是有一個細小缺口的,不走近了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毫不猶豫地伸手抽出那張來。

她把紙條交給秦弈,心下松了口氣,原來作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弈接過紙條,慢慢展開後道:“吻在場的一位異性——”

他剛說完,包廂裏傳來一陣手機鈴聲,是一首悠緩的鋼琴曲。

宋以墨掏出手機,有些歉意道:“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宋以墨出去了,但不影響眾人看戲看熱鬧的心,他們搶過秦弈手上的那張紙條爭相傳看,然後無良催促道:“哈哈——微微快選一個,紫苑上屆校草秦晉跟這屆校草秦弈可都在這了,你可要把握好機會啊。”

顧微微一看宋以墨出去了,心下就有點慌亂了,連忙道:“額——先等等,等全部人都到齊了再說。”

眾人終於聽出一些端倪了,顧微微這一席話不是擺明了想吻宋以墨麽,隨後全都奸笑著推搡起哄道:“哈哈——微微你也太大膽直白了吧?!!”

顧微微臉紅了,她狡辯:“我哪有,我——我出去打個電話。”

眾人越發拍沙發笑成一團:“去吧去吧,等會兒跟那個冰山美男一塊兒回來,不準在外面偷偷吻啊!”

顧微微沖這群損友做了個鬼臉,然後急匆匆出了包間。

*********

顧微微出來才發現宋以墨並不在門口的走廊上,她心道不好,難道已經走了?那這戲可怎麽唱下去啊?可一深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宋以墨是一個很紳士很懂禮數的人,這種接受了別人邀請又不告而別的事情是不太可能做出來的。

她往外走了一段路,走到轉角的時候與來人撞了個滿懷,入鼻是熟悉的薄荷味道,顧微微滿心歡喜地擡頭,想也不想便出聲喚道:“宋以墨!”

與她撞一塊兒的果然是宋以墨,可身邊還站了一個女孩子。

顧微微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個女孩子與她年齡相仿,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她膚如凝脂,氣質純澈,一雙水眸我見尤憐,美得仿如天上的謫仙。

長發、安靜、聰明。

不知道為何,顧微微腦海驀然跳出宋以墨說過的喜歡類型,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顧微微忍不住目測丈量了一下這個女孩的長發。

果然如瀑如墨,比她的,長多了。

她咬咬下唇,安慰自己先別自亂陣腳,沒準是妹妹之類的呢?

顧微微在觀察這個女孩的時候,這個女孩也充滿好奇地看著她,半晌,這個女孩挽上宋以墨的手臂,她帶有些撒嬌意味地道:“以墨,你不介紹一下嗎?”

一瞬間,顧微微覺得心中某一塊地方搖搖欲墜,似要崩塌。

宋以墨沒有抽出自己的手,反而略曲起手臂,讓這個女孩可以更舒適地挽著,他看著女孩子道:“我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家教的女生,顧微微。”隨後他淡然地看向顧微微道,“這是我的女朋友,夏郁悠。”

這是我的女朋友,夏郁悠。

一句話,顧微微用兩年時間在心裏鑄的那座有關愛的城池在片刻間轟然倒塌。

每個人都有底線,顧微微可以不計回報付出與追逐,甚至不惜在被拒絕後用乞討的姿態繞在宋以墨身邊轉,但那是在兩人都單身的前提下。

顧微微眼前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一層霧氣,她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霧氣就會凝結成滴而滑落,她忍著喉頭的酸梗,強扯出笑容道:“不可能……宋以墨,你什麽時候……”

宋以墨略偏開眼,不去看顧微微,他右手執起夏郁悠柔荑般的手,淡然道:“就最近,我們,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呵,居然也是一見鐘情,她還有何話可說呢?

顧微微第一次沒有繼續胡攪蠻纏,沒有究根結底,她回過身去,壓抑著滿胸腔的哀傷,第一次在宋以墨看著她的時候居然只留給他一個背影,她盡力無所謂地道:“來了也好,進來一塊兒玩吧。”

兩年來,她一直偷偷摸摸地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而只要宋以墨給予她一個眼神,她立馬像乖順的小京巴遇到主人一樣搖尾巴上前笑得春光明媚。

但,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一切,都到此為止,顧微微心裏有一個聲音勸慰告誡自己,這是她能給自己最後的尊嚴與骨氣。

看著顧微微遠去的背影,宋以墨方才說話的神采與生氣褪去了大半,他眼中開始聚起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夏郁悠輕聲道:“以墨哥哥——你捏痛我了。”

宋以墨才驚覺地回神松手,他誠懇道歉道:“對不起。”

夏郁悠:“以墨哥哥,你說我們這麽做,媽媽會不會生氣?”

宋以墨看她:“你希望我按母親的指示做嗎?”

夏郁悠牢牢環住他的手臂搖頭:“一點也不希望!”

以墨哥哥是她一個人的,她絕不答應讓他跟別人交往,假的也不行。

*********

顧微微一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的人立馬又炸開鍋了,紛紛道:“呀,微微,你去打電話手機也不帶的呀?”

原來顧微微的手機還擱在前面的桌子上,被這群無聊又眼尖的人發現了。

然後另一撥人立馬把這聲音壓下道:“誰說沒帶手機就不能打電話?冰山美男不是帶了手機嘛,問他借就好啦~咱不要再圍繞手機這個話題啦,快回歸剛剛大冒險的正題吧——”

顧微微捏著門把沈默,只覺得悲傷與作繭自縛的羞恥攪得她身心都開始發涼。

恰巧這時候宋以墨走到門口,裏面的人一見他就開始不管不顧地齊聲喊著:“獻吻——獻吻——”

待看到挽著宋以墨的美人的時候,湊熱鬧的聲音才漸漸小下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點糊塗,搞不清楚狀況了。

場面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秦弈看著宋以墨跟夏郁悠,再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顧微微,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他站起來正欲說什麽,只見顧微微邁開步子,幾步就走到了秦弈的跟前,她踮起腳尖,勾著秦弈的脖子,吻上他的薄唇。

吻裏有鹹澀,那是顧微微沒忍住滑落的眼淚。

包廂裏燈光晦暗,秦弈坐的位置又特別裏面,顧微微面朝秦弈後,就只有秦弈一個人看得見這行清澈,包含著決裂的淚水。

秦弈眸光黯淡了一下,承接這一吻,並不動聲色地撫上顧微微的面頰把這行淚拭去。

他驕傲堅強的微微是不希望別人看見她的眼淚的,他知道,待這一吻結束,顧微微再回過頭去,便又將是笑容滿面了。

大家看背影,只以為兩人吻得投入,於是剛剛片刻的安靜詭異又消失了蹤影,眾人全都又開始沒心沒肺地拍手鬧騰了。

只有陌惹塵跟秦晉對視一眼後安靜地坐兩邊像護法一樣把兩人鎮守在中間,防止任何人撲上來看仔細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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