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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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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狗血

雖然在同一個科室,但真心想躲著一個人卻還是做得到的。

這幾天,宋以墨出現在醫生站,顧微微就去醫生辦公室,宋以墨要是到醫生辦公室,顧微微就去示教室,反正這年頭,只要有一臺電腦,就能把大部分工作搞定。

大家都能隱隱感覺到顧微微對宋以墨的不熱情,但因為顧微微這人向來低調,對帥哥豪門之類的也的確不怎麽上心,故也沒有人往深了想。

就算想象力豐富點想往深了想的,可看看這兩個當事人,幾天說得話加起來都屈指可數,實在不像以前就認識的故人。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顧微微的情況,無父無母,住著醫院分配的宿舍,長得清秀,卻也算不上驚艷的大美人,說得難聽點,她憑什麽能認識猶如站在雲端的宋以墨呢?

這天,顧微微值夜班,有小護士在討論12床的小病人打呼嚕不是一般的響,吵得隔壁床的人都睡不著了。醫生都是有醫生的敏銳警覺性的,顧微微一聽,就忍不住問楊筱道:“那個12床的小病人好像是你們組的吧?”

楊筱剛吃完宵夜,方才小護士的討論也沒聽進去多少,聽顧微微這一問想了想才回神:“是啊,好像是玩單杠掉下來了,有點腦震蕩,也沒什麽大問題,怎麽啦?”

顧微微:“我聽護士們在說這個小孩打呼嚕響,我在想會不會是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征。”

楊筱揮揮手:“應該不會吧,小孩子患這個病的不多,而且我看她病歷既往史裏沒寫啊。”

顧微微湊過來看了看病歷後道:“這份是實習生寫得吧?我勸你還是去看看得好,這個毛病可大可小,真的出了事情的話你難道還指望實習生承擔責任?”

楊筱擠眉弄眼:“嘿嘿,微微啊,以前王副主任說你這個人特別認真固執我還不覺得,今天還真覺得是那麽回事。”

顧微微忍不住瞪了一眼楊筱道:“我們這職業本來就要格外認真好不好?”

“我陪你們去看看。”一個低沈磁性的聲音。

顧微微握病歷的手驀然緊了幾分,她不用回頭光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

楊筱、顧微微跟宋以墨三人走進病房的時候,小女孩朝裏側睡著,看不見面容。

楊筱有點奇怪:“誰說她打呼嚕的?不是沒聲音麽?”

顧微微跟宋以墨兩人神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他們幾乎不分先後地疾走到小女孩身邊,當他們把小女孩翻過身來的時候,楊筱被嚇出一身汗來。

臉色青白,估計呼吸暫停已經起碼有一兩分鐘了。

這可真的是會出人命的啊!

*********

幸好發現得早,患者被強行喚醒後緩慢恢覆了意識。

顧微微打了耳鼻喉科的電話,那邊的醫生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楊筱經過這個事情,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晃著顧微微的肩膀念叨:“太可怕了,如果我們沒有去看她,她很可能真的死了,她如果在醫院去世,我八成就要吃官司,不管這官司贏不贏,我的醫生生涯基本上就over了。微微,你說我們這職業是不是在走鋼絲踩刀刃啊?怎麽那麽小的小姑娘會得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征?而且這個病一般要重癥才會發生這種猝死,她怎麽會突然就呼吸暫停差不多兩分鐘差點死掉呢?”

顧微微被晃得眼花:“好啦好啦,你已經重覆了N遍了,再說快趕上祥林嫂了,誰都知道讀醫有風險,入職需謹慎嘛。不過,楊筱,吃一虧長一塹,我們這個職業不比其他,你這馬虎的性格真的要改改。”

楊筱豎起三根手指,煞有其事地對天盟誓:“你說得對,我楊筱,以後定要以顧微微同志為榜樣,謹慎小心,觀察入微!”然後“嗷嗚”長號一聲後撲入顧微微懷裏,“微微,你以後得監督我啊!”

顧微微這廂與楊筱打鬧地歡暢,半晌才註意到有視線投註在她的身上,她望回去,卻見是今夜的另一大功臣——宋以墨。

宋以墨淺勾唇讚揚道:“顧小姐,你很優秀。”

還是顧小姐……

顧微微笑容僵了一下,撇撇嘴,倒是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宋以墨進行溝通交流:“哪有優秀,我職業醫師考了兩次才通過,而且入院考試成績也不理想,我要從培訓生轉合同生估計都要好幾年。”轉編制更是遙遙無期吧。

“我可能真的沒有念書的天賦。”顧微微無所謂地總結陳詞。

“可是你有當一個好醫生的天賦。”

顧微微楞了楞,在她的印象中,宋以墨其實很少稱讚她,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她厚著臉皮去討要獎賞。

——宋以墨,我名次如果進了前十名,你跟我約會吧!

——全校?

——額……全班……

而她也並不是一個稱職優秀的醫生,因為她最初的私心是為了追逐宋以墨的腳步,盲目地將他的理想變成了自己的夢想。

如果她沒有遇到過宋以墨,那她的所有道路都會改寫也不一定。

*********

第二天交班的時候,科主任把昨夜這件事情當教例強調了一遍,提醒所有醫生護士要多註意患者的細節,並由此重新回歸眼下每個醫院都苦惱不已的醫患關系上。

科主任巴拉巴拉講得是唾沫橫飛,激動不已,楊筱顧微微等一幹小醫生集體埋頭當鵪鶉。

等科主任發揮完畢,時間已經過去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顧微微嘆氣,今天看來不能按時下班了。

科主任出門之前突然想起什麽,對著宋以墨滿臉堆笑道:“宋醫生你也來醫院有些時日了,想好要哪幾個組員了麽?最好挑幾個不是同一組的,這樣組跟組之間人數也不至於有落差。”

宋以墨在瑞和醫院的職稱是副主任,按理是應該獨自帶領幾個小醫生,然後負責一定數量的住院病人的。

不知道為何,顧微微覺得宋以墨的目光好像往她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宋以墨輕描淡寫回答道:“主任,我想要顧微微跟楊筱兩個組員。”

顧微微覺得有點氣堵,雖然她以前就有點猜不透宋以墨的想法,但這七年後重新相遇,宋以墨這種似要推離又似要拉近的詭異行為讓她覺得有些惱火。

她是不聰明,但也還不至於蠢到要被他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反覆無常而玩弄吧?

於是,在人都散得差不多的時候,她來到宋以墨身前道:“宋……醫生,你為什麽要我當你的組員?”

“我昨天說過,你很優秀。”

宋以墨這麽坦蕩地回答,顧微微反而有些不知如何聲討他的罪行了,看示教室裏最後一個人也出去了,她輕輕咬了一下唇瓣後道:“宋以墨,我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約定過,再見也只是陌路人,你喊我顧小姐,我覺得你是遵守我們當初的約定與我涇渭分明,劃清界限,可是你又堅持要我當你的向導,現在又讓我當你的組員,我可不可以認為你這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顧微微又咬了一次下唇,這一次咬得有點狠,留下了一個淺白色的痕跡,許久未褪,“我承認,我沒有你灑脫,我還做不到把你當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陌生人來重新認識重新相處。如果你還能些微顧念一下我們以往的情誼,請一如既往地與我保持距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若即若離來愚弄我。”

宋以墨看著顧微微唇畔的那道淺白色的痕跡,覺得心的某處隱隱地疼,記憶深處似乎曾經也有個女孩誠懇又倔強地與他開誠布公,他想不起內容,卻能感知當時自己的哀傷與無力。

顧微微把想說的都說完了,覺得整個放松了起來,她補充道:“我希望你今天就能跟主任說一下換組員的事情。我想說的就是這些。”

顧微微說完話後,略退開一步,想擦身出門。

突然。

一個巨大的力道拽住了顧微微的手臂,那力道有點大,顧微微往宋以墨的方向踉蹌了一步。

顧微微狐疑地擡眸,看向宋以墨。

宋以墨此刻眼底似乎湧起些許煩擾與迷惘,他牢牢盯著顧微微的表情道:“顧微微……我們以前……是不是戀人關系?”

顧微微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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