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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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蘇曉韻的聲音，穿破鐘離遠的笑聲再次回蕩在蠕動的藤蔓中。
“淺羽將軍，看到了吧？你是逃不過詛咒的，寒沙終究不會為你放棄她的堅持。”
眼見得璧尤像聞號令集結一般，生出萬千枝蔓向若緋撲來，瓊月和驚雲左右撲閃卻架不住這璧尤彌漫疾速。
若緋只得腳下生風的與璧尤賽跑，從開始能看見她的身影，到後面只能看見一抹緋紅在飄動。
“若緋！”
郁清塵只道是蘇曉韻在逼自己妥協，雖然外公和李如意穩坐不慌，但是她怎能安心？叫著若緋的名字便要沖上去，桑承陽卻一把拉住她。她想掙開桑承陽的手，竟覺渾身綿軟，她只道是外公故意扣住了她脈門。
“外公……”
郁清塵話未出口見桑承陽笑著看向她，示意她莫動，心中雖不情願，卻只得耐著性子順從。
“桑前輩，您倒是想辦法救救燒火的呀！”
吳味看著若緋在這大網之中被璧尤追得飛了起來，急得在一旁直跺腳。
“瑤瑤，若緋姑娘不會有事。”
“餵餵，你這死老頭子，我跑不動了。”
若緋一邊飛奔，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速度已經接近光速，而且越跑越輕松。
“你自己要跑的呀！”
桑承陽一臉無辜的又沖著若緋歪歪脖子，氣得若緋邊跑邊罵。
“死老頭兒，臭老頭兒，破老頭……”
若緋顧不得看須發俱白的桑承陽一副孩童樣，只引著那些藤蔓織網般穿梭著。身體輕飄若飛羽，她心中暗喜，莫不是詛咒己解，自己可以喚出神甲了？可待她喚甲之時，渾身卻如刀割般疼痛，依舊無法展翼。
“哼！自以為是，你以為擅自為千羽解除封印是在幫她嗎？凰族焚情之咒時辰分毫不可差，若逆而行之她在咒結之前便會內焚而亡，你這是在助她自滅！”
蘇曉韻的話直刺的郁清塵心中一陣疼痛，若緋在焱龍嶺之前與自己稍有親近便會苦痛難當，可此後再靠近卻無恙了。她自然知道原因，那晚在無憂觀她自是聽得真切的，只是不曾料想會有如此後果。
此時她耳邊那個聲音卻又響起：
“寒沙，你尊為神龍一族，身出九龍之首，何等尊貴？悖逆族規，被謫經年已讓龍族蒙羞，不想歸羽之日你卻還是這般糊塗。今日是你的最後時機，若不知悔改非但不能再入龍旅，就連這凡胎□□也保不了！”
“要這尊貴之身何用？心之所向不可動搖。”
她心中如此想著，主意更是絕決，看著若緋飛仙般引著藤蔓左右飄蕩，緋色綠蔓竟是那般惹眼。郁清塵握緊拳頭喚了聲“瓊月”。
潔白如雪的赤目瓊月聞聲，“吱”得一聲如裂帛長鳴，躍上了郁清塵肩頭。
“冥頑不靈！子蘇宴千年成一陣，借的便是你這萬年之劫和那只傻鳥的烈焰涅槃之期，如此時辰千年難遇。他集齊六合九煞為的就是等這一刻，你若回頭我便助你破陣守關，讓你圓滿化翼飛升。否則，即便是龍祖於此也救不了你！越臨近劫近之時你便會越虛弱，別說救她，你此時自身都難保。”
郁清塵聞聲下意識運氣，果覺無力至極。難不成適才外公並未扣自己脈門？她心下想著卻全作無恙，全然不顧那聲音在耳邊縈繞，欲喚瓊月助她沖出這藤網。
“清清，勿躁！”
桑承陽似猜到了她心思，再次按住她的手。
“外公，莫要再阻攔，她若不好，清清豈能獨活？”
郁清塵說著便要喚瓊月幻化身型，桑承陽不等她擡手，再次道：
“外公幾時騙過你？我說她無事便無事。若有不妥外公自是與你同進退，你是我最寶貝的小娃娃，怎會不知道你的心思？”
桑承陽一番話倒是讓郁清塵微微紅了臉，心中又為桑承陽對自己的疼愛而動，一時竟有幾分嬌羞之態，卻很快又故作冷漠的別過臉去。
這時李如意卻隔著那巨蓋般將眾人扣鎖其中的藤蔓喊道：
“子蘇宴，你別再癡心妄想了，就算你開了扶蘇墓也救不了已經死透的人。你在等時辰，我們也在等，我們破不了六合之陣，可有人卻是專為解這陣法而生。”
李如意的話永遠都讓人覺得她有無盡的故事，此言一出眾人側目，蘇曉韻更是怒道：
“無知小輩，今日裏就是天王老子恐也破不得我這陣門。若不是算盡了這至陰至陽對煞時辰和神凰涅槃、滕龍化羽的時辰重合，我豈會費如此周張？”
蘇曉韻說畢便念念有詞，那原本開闊高遠的藤蔓開始慢慢縮小。起初人立於藤蔓之下如仰望蒼穹，漸漸的那藤蔓就只在頭頂盤旋。
呂笑被藤蔓越鎖越緊，嚇得口中亂嚎竟是毫無尊師風範。
“桑前輩郁小姐……啊啊風月兄弟，你們倒是救救我呀！”
郁清塵眼睛只盯著若緋，其他人自是也沒功夫理會他。
只見若緋已被快速收攏的璧尤團團纏繞，嘴裏卻還俏皮大喊：
“看我不燒得你們遍地打滾！”
“若緋！”
郁清塵此時自然不能再等，也顧不得自己身處何種狀態之下，甩開桑承陽便沖了上去。
驚雲早早被拋出了藤網之外，瓊月此時卻如同先鋒般落地化型，呲著長長的獠牙，巨尾一揮蕩出一條路來。
郁清塵趁勢而上，飛身若緋旁邊，一把拉住她，轉眼的功天二人卻已是無處可逃！
斬一成百的璧尤密密麻麻的纏繞而上，將二人四肢死死困住。
就中眾人也無一幸免，全被璧尤死死困住。連瓊月的巨型尾巴也被纏成了個大粽子，急得它胡亂撕咬一番，卻越被纏繞的結實。
若緋邊掙紮邊喊：
“你這老頭，平日裏都說你多歷害，今日一見原來是個大烏龍。不光救不了姐姐，連自己都被包成了大粽子！”
桑承陽擡手拔開擋住他嘴的的璧尤笑嘻嘻的說：
“別人說我歷害你就信呀？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很歷害這種混賬話！”
吳味和李如意被捆在一處，她歪著頭朝若緋喊：
“燒火的，你平日裏燒人家屁股不是很在行嗎？你倒是燒這些藤蔓呀！成日裏就曉得罵老頭兒！”
眾人一時都被困住掙脫無法。
杜發因為體型肥胖被這璧尤緊緊纏住，只張大嘴巴滿口喘著氣。風月卻是至始到終都不曾離開鐘離遠左右，此時二人被困在一處，鐘離遠此時竟是變得安靜起來。他看著風月那張極年輕卻又極滄桑的臉，突然開口道：
“風兒，你怨義父嗎？”
風月只是搖頭，眼圈卻已紅了。
鐘離遠擡眼看了看全被璧尤包纏得只剩下個頭的眾人，又看向風月眼神突然溫柔了。
“風兒呀，義父這一世壞事做盡，終是沒有好下場的，命該如此為父沒有什麽可後悔的。可是你們不一樣……曦兒、香兒、還有……漠雪，還有……還有……”
他後面那個還有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重重的低下了頭。風月只管看著曾經稱霸天下的義父，此時淒淒然一個垂暮老者，心中萬千滋味。
“義父，風兒對不起您……在京中風兒早已知香兒暗中救了郁清殤，在錦城……也是風兒草草殺了幾個貪得無厭之人替下了錦城那幾個官員……義父……”
風月說著已是泣不成聲，鐘離遠先是大罵一聲“混賬”，接著卻又苦笑著說：
“為父不怪你，只怪自己！怪自己生於在這仇恨之中，怪自己枉自聰明……我也想做個好人的，可是老天偏不給我機會。”
鐘離遠說著突然看向桑承陽，接著道：
“桑承陽，當初你要把師姐許我，或許這世上就少了一個壞蛋！”
桑承陽也不多言，只是聽出他話中淒涼不覺唏噓不已。
“小遠子，你自是可憐之人，卻也有著可恨之處。你本與這仇恨無關，卻因心魔入了此道，怨不得他人。你與蘭兒無緣，即是我將她許給你又能如何？當日小蘇子崖下問卦，蔔的就是你們的姻緣，連他隱掉的那一卦我也知道，因為所有人的命運早有定數。”
……
郁清塵聽著鐘離遠和風月的對話，如同生離死別時的互拋心扉。鐘離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風月終是本性不壞，替鐘離遠做了不少壞事，卻也替他積下這一星半點的陰德。不覺心亦是為之一動，萬惡之人終有一念之善，百善之人亦難免一念之惡。
“寒沙將軍，你若肯相助，子蘇宴絕不傷這裏任何一人。還有半柱香的功夫便是將軍與淺羽夙世咒怨了結之時，若將軍執意如此，這六合九煞之陣一旦應時而起，再悔可就晚了！”
一聲輕嘯打斷郁清塵思緒，璧尤突地停止了繞動，靜了下來，蘇曉韻的聲音和另一個止有郁清塵能聞的聲音，此起彼伏。
“寒沙，你還不快做絕斷！你此時氣息已快到弱沒之時，你當日吐珠做酬救了她才遭龍索鞭骨輪回人世，若你此時不拿回元珠，半柱香之後你靈力難覆，只能給這六合之陣湊了數……”
郁清塵將一切聲音都鎖在了耳膜之外，只擡眼靜靜看著若緋，從未如此專註。
“淺羽，我願以萬年之靈贖你幾世漂零之苦，可否？”
若緋和郁清塵此時四目相對，見郁清塵目光澄然的註視著自己，像久別重逢，又似鴻蒙初辟。又聞她此言，頓然語失。
彼時她曾對天起誓，賭三生涅槃兩世轉丹，跪靈火之池三天三夜，立下夙願：
“我願以幾世漂零換你一生相守，可否？”
“咳咳……你們這時還有閑情續舊，心真大！我說姑奶奶奶，你們倒是發發善念，先救救此間眾生可好？”
杜發財喘著氣不合時宜的大叫，與此時情景格格不入，引得桑承陽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當此時，璧尤忽地疾速飛轉，瞬間將就中之人密密麻麻纏成了一個個圓球，連那呂笑川的叫喊聲都再聽不見了。
蘇曉韻一言罷了，便狂風再起，極淵之上盡是鬼泣幽嚎，猿鳴魅嘯之聲。
“好！既是天地容不下我一片癡心，那我就毀了這天地！我子蘇宴今葬心於此集九煞成陣，萬千惡靈齊集，至此乾坤再無清寧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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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韻的聲音，穿破鐘離遠的笑聲再次回蕩在蠕動的藤蔓中。
“淺羽將軍，看到了吧？你是逃不過詛咒的，寒沙終究不會為你放棄她的堅持。”
眼見得璧尤像聞號令集結一般，生出萬千枝蔓向若緋撲來，瓊月和驚雲左右撲閃卻架不住這璧尤彌漫疾速。
若緋只得腳下生風的與璧尤賽跑，從開始能看見她的身影，到後面只能看見一抹緋紅在飄動。
“若緋！”
郁清塵只道是蘇曉韻在逼自己妥協，雖然外公和李如意穩坐不慌，但是她怎能安心？叫著若緋的名字便要沖上去，桑承陽卻一把拉住她。她想掙開桑承陽的手，竟覺渾身綿軟，她只道是外公故意扣住了她脈門。
“外公……”
郁清塵話未出口見桑承陽笑著看向她，示意她莫動，心中雖不情願，卻只得耐著性子順從。
“桑前輩，您倒是想辦法救救燒火的呀！”
吳味看著若緋在這大網之中被璧尤追得飛了起來，急得在一旁直跺腳。
“瑤瑤，若緋姑娘不會有事。”
“餵餵，你這死老頭子，我跑不動了。”
若緋一邊飛奔，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速度已經接近光速，而且越跑越輕松。
“你自己要跑的呀！”
桑承陽一臉無辜的又沖著若緋歪歪脖子，氣得若緋邊跑邊罵。
“死老頭兒，臭老頭兒，破老頭……”
若緋顧不得看須發俱白的桑承陽一副孩童樣，只引著那些藤蔓織網般穿梭著。身體輕飄若飛羽，她心中暗喜，莫不是詛咒己解，自己可以喚出神甲了？可待她喚甲之時，渾身卻如刀割般疼痛，依舊無法展翼。
“哼！自以為是，你以為擅自為千羽解除封印是在幫她嗎？凰族焚情之咒時辰分毫不可差，若逆而行之她在咒結之前便會內焚而亡，你這是在助她自滅！”
蘇曉韻的話直刺的郁清塵心中一陣疼痛，若緋在焱龍嶺之前與自己稍有親近便會苦痛難當，可此後再靠近卻無恙了。她自然知道原因，那晚在無憂觀她自是聽得真切的，只是不曾料想會有如此後果。
此時她耳邊那個聲音卻又響起：
“寒沙，你尊為神龍一族，身出九龍之首，何等尊貴？悖逆族規，被謫經年已讓龍族蒙羞，不想歸羽之日你卻還是這般糊塗。今日是你的最後時機，若不知悔改非但不能再入龍旅，就連這凡胎□□也保不了！”
“要這尊貴之身何用？心之所向不可動搖。”
她心中如此想著，主意更是絕決，看著若緋飛仙般引著藤蔓左右飄蕩，緋色綠蔓竟是那般惹眼。郁清塵握緊拳頭喚了聲“瓊月”。
潔白如雪的赤目瓊月聞聲，“吱”得一聲如裂帛長鳴，躍上了郁清塵肩頭。
“冥頑不靈！子蘇宴千年成一陣，借的便是你這萬年之劫和那只傻鳥的烈焰涅槃之期，如此時辰千年難遇。他集齊六合九煞為的就是等這一刻，你若回頭我便助你破陣守關，讓你圓滿化翼飛升。否則，即便是龍祖於此也救不了你！越臨近劫近之時你便會越虛弱，別說救她，你此時自身都難保。”
郁清塵聞聲下意識運氣，果覺無力至極。難不成適才外公並未扣自己脈門？她心下想著卻全作無恙，全然不顧那聲音在耳邊縈繞，欲喚瓊月助她沖出這藤網。
“清清，勿躁！”
桑承陽似猜到了她心思，再次按住她的手。
“外公，莫要再阻攔，她若不好，清清豈能獨活？”
郁清塵說著便要喚瓊月幻化身型，桑承陽不等她擡手，再次道：
“外公幾時騙過你？我說她無事便無事。若有不妥外公自是與你同進退，你是我最寶貝的小娃娃，怎會不知道你的心思？”
桑承陽一番話倒是讓郁清塵微微紅了臉，心中又為桑承陽對自己的疼愛而動，一時竟有幾分嬌羞之態，卻很快又故作冷漠的別過臉去。
這時李如意卻隔著那巨蓋般將眾人扣鎖其中的藤蔓喊道：
“子蘇宴，你別再癡心妄想了，就算你開了扶蘇墓也救不了已經死透的人。你在等時辰，我們也在等，我們破不了六合之陣，可有人卻是專為解這陣法而生。”
李如意的話永遠都讓人覺得她有無盡的故事，此言一出眾人側目，蘇曉韻更是怒道：
“無知小輩，今日裏就是天王老子恐也破不得我這陣門。若不是算盡了這至陰至陽對煞時辰和神凰涅槃、滕龍化羽的時辰重合，我豈會費如此周張？”
蘇曉韻說畢便念念有詞，那原本開闊高遠的藤蔓開始慢慢縮小。起初人立於藤蔓之下如仰望蒼穹，漸漸的那藤蔓就只在頭頂盤旋。
呂笑被藤蔓越鎖越緊，嚇得口中亂嚎竟是毫無尊師風範。
“桑前輩郁小姐……啊啊風月兄弟，你們倒是救救我呀！”
郁清塵眼睛只盯著若緋，其他人自是也沒功夫理會他。
只見若緋已被快速收攏的璧尤團團纏繞，嘴裏卻還俏皮大喊：
“看我不燒得你們遍地打滾！”
“若緋！”
郁清塵此時自然不能再等，也顧不得自己身處何種狀態之下，甩開桑承陽便沖了上去。
驚雲早早被拋出了藤網之外，瓊月此時卻如同先鋒般落地化型，呲著長長的獠牙，巨尾一揮蕩出一條路來。
郁清塵趁勢而上，飛身若緋旁邊，一把拉住她，轉眼的功天二人卻已是無處可逃！
斬一成百的璧尤密密麻麻的纏繞而上，將二人四肢死死困住。
就中眾人也無一幸免，全被璧尤死死困住。連瓊月的巨型尾巴也被纏成了個大粽子，急得它胡亂撕咬一番，卻越被纏繞的結實。
若緋邊掙紮邊喊：
“你這老頭，平日裏都說你多歷害，今日一見原來是個大烏龍。不光救不了姐姐，連自己都被包成了大粽子！”
桑承陽擡手拔開擋住他嘴的的璧尤笑嘻嘻的說：
“別人說我歷害你就信呀？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很歷害這種混賬話！”
吳味和李如意被捆在一處，她歪著頭朝若緋喊：
“燒火的，你平日裏燒人家屁股不是很在行嗎？你倒是燒這些藤蔓呀！成日裏就曉得罵老頭兒！”
眾人一時都被困住掙脫無法。
杜發因為體型肥胖被這璧尤緊緊纏住，只張大嘴巴滿口喘著氣。風月卻是至始到終都不曾離開鐘離遠左右，此時二人被困在一處，鐘離遠此時竟是變得安靜起來。他看著風月那張極年輕卻又極滄桑的臉，突然開口道：
“風兒，你怨義父嗎？”
風月只是搖頭，眼圈卻已紅了。
鐘離遠擡眼看了看全被璧尤包纏得只剩下個頭的眾人，又看向風月眼神突然溫柔了。
“風兒呀，義父這一世壞事做盡，終是沒有好下場的，命該如此為父沒有什麽可後悔的。可是你們不一樣……曦兒、香兒、還有……漠雪，還有……還有……”
他後面那個還有終究沒說出口，只是重重的低下了頭。風月只管看著曾經稱霸天下的義父，此時淒淒然一個垂暮老者，心中萬千滋味。
“義父，風兒對不起您……在京中風兒早已知香兒暗中救了郁清殤，在錦城……也是風兒草草殺了幾個貪得無厭之人替下了錦城那幾個官員……義父……”
風月說著已是泣不成聲，鐘離遠先是大罵一聲“混賬”，接著卻又苦笑著說：
“為父不怪你，只怪自己！怪自己生於在這仇恨之中，怪自己枉自聰明……我也想做個好人的，可是老天偏不給我機會。”
鐘離遠說著突然看向桑承陽，接著道：
“桑承陽，當初你要把師姐許我，或許這世上就少了一個壞蛋！”
桑承陽也不多言，只是聽出他話中淒涼不覺唏噓不已。
“小遠子，你自是可憐之人，卻也有著可恨之處。你本與這仇恨無關，卻因心魔入了此道，怨不得他人。你與蘭兒無緣，即是我將她許給你又能如何？當日小蘇子崖下問卦，蔔的就是你們的姻緣，連他隱掉的那一卦我也知道，因為所有人的命運早有定數。”
……
郁清塵聽著鐘離遠和風月的對話，如同生離死別時的互拋心扉。鐘離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風月終是本性不壞，替鐘離遠做了不少壞事，卻也替他積下這一星半點的陰德。不覺心亦是為之一動，萬惡之人終有一念之善，百善之人亦難免一念之惡。
“寒沙將軍，你若肯相助，子蘇宴絕不傷這裏任何一人。還有半柱香的功夫便是將軍與淺羽夙世咒怨了結之時，若將軍執意如此，這六合九煞之陣一旦應時而起，再悔可就晚了！”
一聲輕嘯打斷郁清塵思緒，璧尤突地停止了繞動，靜了下來，蘇曉韻的聲音和另一個止有郁清塵能聞的聲音，此起彼伏。
“寒沙，你還不快做絕斷！你此時氣息已快到弱沒之時，你當日吐珠做酬救了她才遭龍索鞭骨輪回人世，若你此時不拿回元珠，半柱香之後你靈力難覆，只能給這六合之陣湊了數……”
郁清塵將一切聲音都鎖在了耳膜之外，只擡眼靜靜看著若緋，從未如此專註。
“淺羽，我願以萬年之靈贖你幾世漂零之苦，可否？”
若緋和郁清塵此時四目相對，見郁清塵目光澄然的註視著自己，像久別重逢，又似鴻蒙初辟。又聞她此言，頓然語失。
彼時她曾對天起誓，賭三生涅槃兩世轉丹，跪靈火之池三天三夜，立下夙願：
“我願以幾世漂零換你一生相守，可否？”
“咳咳……你們這時還有閑情續舊，心真大！我說姑奶奶奶，你們倒是發發善念，先救救此間眾生可好？”
杜發財喘著氣不合時宜的大叫，與此時情景格格不入，引得桑承陽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當此時，璧尤忽地疾速飛轉，瞬間將就中之人密密麻麻纏成了一個個圓球，連那呂笑川的叫喊聲都再聽不見了。
蘇曉韻一言罷了，便狂風再起，極淵之上盡是鬼泣幽嚎，猿鳴魅嘯之聲。
“好！既是天地容不下我一片癡心，那我就毀了這天地！我子蘇宴今葬心於此集九煞成陣，萬千惡靈齊集，至此乾坤再無清寧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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