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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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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郁清塵不曾想自己會居然機緣巧合下,憑著外公教她的幾句口訣參透了寒玉九重天,這個外公一生都未參透至寒之氣,破了鐘離遠的元陽罡氣。

她當日臨近婚期離家,在回陽峰住了些許時日,老爺子桑承陽非讓她練寒玉九重天。別人爭著學的她卻不肯學,桑承陽只告訴她練不練先記著口訣,不想在今日派上了用場。

一睜眼她心系之人安在,便覺萬事無憂,全然不思什麽萬載羽化之事。與外公桑承陽久別重逢,聽他簡單說了京中事宜,不由得又做小兒女狀,流了一回淚。

此時鐘離遠被風月攙扶站在一旁,蘇曉韻卻已斷指於地,以謝桑承陽十載授業,亦在示師徒絕裂。

桑承陽面無異色,郁清塵自是知道外公心中不舍,他一生三個弟子,曾幾何時都是他畢生光華的一部分。如今爹爹郁一念已入黃泉,鐘離遠幾乎被寒玉九重天廢了修為,終是難得善終的。蘇曉韻他應該早知有今日的,可是當真看著師徒緣份今日將盡,能知前世今生的智者也難免因情黯然。

看著眼前她曾最信任的兩位長輩,思及前事,象牙山上同生死,他與花知春父子情誼……郁清塵心中豈止五味?

“小蘇子……”

桑承陽輕喚一聲,卻也再難言語。蘇曉韻附地磕頭,落地有聲,然後對著郁清塵和若緋道:

“淺羽,寒沙二將軍,蘇某一直追逐,為的就是有一日你們能重回極淵,開啟扶蘇墓。子蘇宴肯求二位助我去我該去之處!待了卻心中所願,我願以死償還犯下的罪孽。”

蘇曉韻說著便對著二人,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他這一舉動,倒讓此時還未全然知曉其中原由的郁清塵和若緋面面相覷。

李如意和桑承陽卻只是搖頭低嘆。

“蘇曉韻,看看你現在的窩囊模樣,當初出謀劃策時的勁頭哪裏去了?”

鐘離遠甩開風月的手,朝著蘇曉韻啐了一聲,怒罵道。

“利用師兄是我理虧,但是今日之舉……我別無選擇!”

蘇曉韻說著向若緋和郁清塵再次拜下。

“你不畢對我們行此大禮,曾經相助,恩不能忘,傷我父性命,仇不可沒。不管你是蘇曉韻還是子蘇宴,開啟扶蘇墓的目的何在,從你設局開始,我們便已是仇敵。我要郁家守住承諾,你要開啟墓穴,我亦是別無選擇!”

郁清塵不知道人為什麽要一刻不停的做著選擇和取舍,面對此時完全陌生的蘇曉韻,她的選擇毋庸置疑!不管他是誰,他參與或者直接設計害父親喪命一事,終是無法原諒的。

郁清塵眸子中隱隱透著淡淡的藍色,比之前更清這了幾分,她冷冷盯著地上的蘇曉韻,後者臉上立時閃過一絲絕望。

“寒沙將軍!”

蘇曉韻緊握著自己的拳,重重砸在了地上,山石為之一震。驚得原本可憐兮兮依在郁清塵腳下的瓊月,嗖的一聲鉆進了若緋懷中,驚雲長鳴一聲得意的立在郁清塵肩頭。

原來所有迷霧最後都只是一個蘇曉韻!早在象牙山他說自己命相時,若緋便隱隱察覺到此人不簡單,現在想來確是他一點點故意引自己找回被封的記憶。

在與李如意同去找追龍控制中樞時,她再次看到的璧畫,畫面中那個琴師、紅衣女子和銀甲將軍頻頻出現。當時因為時間緊迫無暇細看,如今想來這蘇曉韻與自己確是舊相識。

若緋習慣性的站在郁清塵身側,任思緒萬千,眼中卻始終只有一個人的倒影。

一直都感覺黃雀在後,卻不想蘇曉韻是最後的那一個。李如意能以銀針通穴解封,自然不止是講故事的人那般簡單!

蘇曉韻這廂見郁清塵和若緋不為他所動,呆了片刻,緩緩站起身來一字一加的道:

“那子蘇宴只能得罪了。實不相瞞,扶蘇之墓少了兩位便無法開啟,否則子蘇宴何須追逐你們於塵世浮游?每一個輪回我都設法引你們至此,但是每一次將至極淵,淺羽都會毫無例外死於寒沙劍下。今日即是二位不願出手,我只能冒險一博了!”

若緋聽蘇曉韻說到淺羽死於寒沙劍下時,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郁清塵,正好迎上對方的秋水般的眸子,一時四相對,雖未言語,卻有千般滋味。

“利用我……”

鐘離遠癲狂癔癥般喃喃念著,只到蘇曉韻再次將手中璧尤拋出去,他還沒回過神來。

“小蘇子,既是宿命,就該順應,你這又是何苦?”

桑承陽一拂衣袖掃開那一道銀色,抓住蘇曉韻的胳膊。

“你我師徒緣分已盡,從此世間再無小蘇子!扶蘇之墓,我志在必得。”

蘇曉韻此時已是一臉漠然,見桑承陽將璧尤擋了回來,一刻也不遲疑的擡起殘掉一指的左手,在面前憑空比劃,口中念念有詞。

“萬靈有感,萬念有源,乾坤晝浮,唯我軒轅……”

郁清塵聽到他口中所念,下意識便喊了出來,完全是像從深藏中扯出的連自己都陌生的言語。

“六合九煞陣!”

桑承陽和緣起見狀皆是臉色一沈,前者眉間更是多了一絲無能為力的聊奈。

“寒沙將軍,還有半個時辰,子蘇宴等不起了。”

蘇曉韻抽開被桑承陽拉住的右手,璧尤被再次拋了出去,這次桑承陽也沒能攔下。郁清塵和若緋雙雙飛身欲阻攔璧尤落地,手未觸及卻只見銀光一閃,那璧尤頓時炸裂如繁星散落而下。

更可怖之處是,那細點著地後轉瞬成形,初如游蛇,再似巨蟒,交纏扭動,讓在場眾人無處可躲。

奇怪的是這璧尤只是織網般交錯游走,無止境的四處延展,卻無攻擊之意。

“桑承陽,你,你算什麽尊師,快……快阻止他呀!歐陽情天在我手上,若我命喪於此,你們這輩子都休想找到他!”

呂笑川聽到六合九煞早已無心奪寶,現在璧尤破體成卵,他更是驚得言語都開始結巴了。

“師父……”

李如意聽到恩師名諱忍不住想問其究竟,卻被桑承陽一把拉到身後,而他眼前的呂笑川話還沒說完,腳已經被銀色藤蔓纏繞。那藤蔓順著他的腿飛速向上繞去,瞬間便攀上了他的手臂。

“救我!”

他這一聲呼救未落,人已被那飛速壯大的璧尤拋向半空,猶如布偶般倒掛著。

“外公,可有破陣之法?”

郁清塵察覺到這璧尤只是要困住這裏所有人,一邊召呼所有同伴莫要妄動,一邊問著桑承陽。

“你真當你外公是神仙呀?這六合九煞是古來最邪陣術,沒有之一!”

桑承陽倒是一點都不著急,看著璧尤飛竄,他卻沒事人一般捋著胡子,一臉輕松的和外孫女打趣兒。

“你這白老頭兒,原來都是哄小孩的本領!”

若緋一嘟嘴,將伸至她面前的一枝細藤拔到一邊,那藤蔓倒是聽話的朝一邊攀去。

眾人都受過蠱離攻擊,吳味還差點被無憂觀外的璧尤奪去性命,此時自然更是小心。一眾人誰也不敢輕易去斬斷一根,眼睜睜看著璧尤織成了一記游動著的大網將眾人都困在中央。那些從高處垂下的巨藤如無數蛇首般,鳥瞰著顯得極是渺小的人們。

“要立這六合九煞之陣,他必是搭上了性命。六合者天地、上下、四方,三陰三陽,宇宙六度以分,連萬物而通天地。九煞皆兇,天斬、孤峰、穿心、白虎、地沖、探頭、陸離、陰橋、絕戟,九煞集聚百年不遇。須得是在陰時陰月陰年,差一分毫便陣毀人亡。”

桑承陽一邊聽著蘇曉韻一刻不停的聲音,一邊對身邊的郁清塵說道。

“若分毫不差呢?”

郁清塵的問題都是惜字如金。

“若是分毫不差,據說會天地傾覆,三界不分!”

“姐姐都是這麽被哄大的嗎?又在講故事!”

若緋白了了桑承陽一眼,轉頭看向郁清塵。

郁清塵嗔怪的瞪了若緋一眼,轉而對桑承陽的話是陷入了沈思。

“寒沙將軍,時間不多了,此間眾人性命都在你手中。若你執意不肯過橋,子蘇宴便壞了淺羽將軍這不死之身!”

蘇曉韻的聲音在郁清塵頭頂響起,人卻被隔在了這巨網之外。

“蘇曉韻,有我在你休想動她分毫!”

郁清塵的軟肋果然在此,如此赤果果的護食,讓桑承陽都忍不住吐舌頭。

“我說過,這世間深情之人不止你一人,你可以為了心之所系放棄世修承受人間輪回,也有人願意為所愛不惜灰飛煙滅。”

他聲音始落,一根巨藤便直直撲向若緋,瓊月嘯叫一聲尾巴一揚護在了她面前。

“餵,小丫頭,他陣角未穩,用你燒人家胡子的功夫燒他。”

桑承陽說著隨手一指,若緋此時倒是靈巧萬分,真真的是指哪兒打哪兒。

一掌出去璧尤還真是生生被打了回去,可是她還沒來得及樂,一瞬間斷掉的便又數圍了上來。若緋一連數掌不但沒有劈出一個出口,反倒是讓數以萬計的璧尤都朝她湧了過來。

“你這老頭兒,逗我的是吧?不懂還要亂指!”

若緋一邊引著璧尤疾跑,一邊沖桑承陽瞪眼。

“我只說燒他,又沒說一定能制住他,快點跑,看你屁股後面!”

桑承陽摸摸頭索性盤腿坐於地面,專心看著若緋滿場飛。

“外公!”

郁清塵也瞪了桑承陽一眼,看著他無辜的攤手的模樣,又無奈的搖搖頭,便要擡手制止撲向若緋的璧尤,衣袖卻被桑承陽拉住。

“清清且慢,她不會有事。”

“郁小姐,桑前輩這是在幫她。”

郁清塵一臉狐疑的看著桑承陽和李如意,兩人卻極有默契的向她點頭。

“哈哈哈,你們都得給我陪葬!”

鐘離遠看著若緋被璧尤追到腳底生風,所有人都被困,笑的聲嘶力竭。

“寒沙將軍,我的耐心有限,我數到十,你要是還不願意過橋,我只能為淺羽將軍感到婉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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