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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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
眾人皆被擊退，眼見得郁清塵命懸一線。
若緋情急之下欲喚醒神甲，胸口劇痛卻讓她血脈上湧，一絲腥甜溢出喉間。
“若緋姑娘不可強求，針行需九個時辰，差一分一毫都是在自損性命！”
李如意站穩腳步見若緋這般情形，知道她欲強行喚醒神甲，恐她自傷忙出言制止。
“顧不了那許多了！”
若緋見璧尤也只在那氣層之外流移，不管不顧的再喚神甲，卻終差之分毫，反致她氣耗血湧，一口鮮血噴將出來。
那璧尤聞到血腥瞬息朝她飛來。
“燒火的，小心！”
吳味聲音未落，一記鷹鳥嘶鳴破風而至，若緋聞聲心中一喜，是驚雲來了！瓊月定是相隨而至！
“欺負我寶貝外孫女，小遠子，你還是只有那點兒出息！”
隨著另一個聲音突然在這天地難分，只見霧影山木的混沌之巔，悠悠響起。
一人一鳥一獸，飄然而至。
“吱吱！”
一團雪白撲向若緋，驚雲卻在鐘離遠那一團氣流外盤旋。
“師父！”
那人聲卻讓蘇曉韻和鐘離遠皆是神情一怔。
看著眼前身型碩長，須發俱白，儼然仙道的老者，蘇曉韻下意識的喊了一句，擡手喚回了璧尤。
李如意聞聲則是眉頭舒展，大有懸石落地之感。
來者正是桑承陽！
童戰也滿是詫異的驚道：
“桑前輩！”
桑承陽向眾人微笑點頭，聖歸來般的氣場瞬間壓制了這斷崖之畔的扉戾。
若緋聽蘇曉韻喊師父，便知來人是誰，只是此時她一心惦記著郁清塵，見鐘離遠神情有異，回身又是一掌欲破了他的護體罡氣，桑承陽一擡衣袖便輕輕攔下了她的流焰。
“小姑娘且慢動手，他傷不了清清。”
“唉，你這個白老頭兒……幹嘛攔我？”
若緋見他攔下自己這一掌，而鐘離遠的手指眼見得已陷入了郁清塵的皮肉之間，不覺氣急。
“莫急莫急，你看！”
老者說著指指鐘離遠，若緋細看果見他臉色怪異，原本將他護在其中的氣流漸已退去，他渾身似在不住的抖動，且隱隱泛著霜氣。
她這才明白，此時已不是鐘離遠不肯放郁清塵，而是他自己脫不了身。
“老東西，你……你不是說元陽罡氣一經練成便舉世無敵嗎？”
鐘離遠臉色由白漸變青，聲音開始抖擻，他看到桑承陽眼中怨憤有增無減。
桑承陽不看他，也不為他這些不敬的言語動容，始終都微微笑著，倒像個不知愁的稚子。反倒是對一身火紅，服飾異樣的若緋很感興趣，轉過頭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著她，似一點也不在意她氣死呼呼的叫自己老頭兒。
“你，就是當日清清在回陽峰下弄丟的小朋友？”
“嗯！”
若緋被桑老爺子看得極不自在，適才側漏的王者霸氣瞬間湮滅，傾刻回到了呆萌狀態。看看自己的腳，下意識的往回收了下，又看看光著的手臂，又不自覺的往身後縮一下。心裏暗道：又來一個死老頭兒，還神經兮兮的的，要不是因為他是姐姐外公，才才願意搭理他。
心裏如此想著，嘴上卻甚是謙卑：
“那，前輩快讓這瘋老頭把姐姐放下來呀！”
“舉不動了，他自己就會放下來。”
桑承陽滿目含笑看人若緋，還不時點點頭，他說著轉頭看向鐘離遠，繼續道：
“你說是嗎小遠子？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有點冷？雙手如浸冰雪？體內真氣似被凍結？我忘了在被你盜去的書上加註，元陽罡氣至陽，大成之時，護體成界，金石難破。但是，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至陽便有至陰，否則一方獨厚，豈不亂了平衡？這寒玉九重天便是元陽七星罡的克星。”
鐘離遠聽著桑承陽的話，氣得頸上青筋暴起，費力的想把郁清塵從他手上甩下來，卻似被那冷寒之氣吸附一般，感覺自己真氣不斷外溢。原本扣緊她背脊和脖頸的雙手，此時像伸入了千年寒潭。不但無法運氣，那寒氣還順著十指向每條筋脈延伸，讓他忍不住發抖。
“桑承陽，你這老不死的怪物。要不是你當年厚此薄彼，我至於偷學嗎？”
鐘離遠對著桑承陽破口大罵，扣住郁清塵的雙手卻漸漸松開。
“知道放手就對了，入我門第一天，我便與你說過，開懷納天地，否則你連自己都會遺失。”
若緋見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眼中只有郁清塵的她早已沒心思聽故事，也顧不得桑承陽如何打量自己了，一揮手沖著桑承陽道：
“是不是老頭子們都這麽多話？管不好徒弟現在說有什麽用？他再不把姐姐放下來，我就要燒他。你要再攔著我，就先燒你這白胡子！”
若緋話音一落眾人面面相覷，吳味不覺低頭抿嘴。
“好好好，女俠手下留情，老夫確實沒管好徒弟，讓女俠見笑了。”
桑承陽老玩童般的忙一手護住自己的胡須，一邊陪著笑，隨既便搖搖頭，擡手放在了鐘離遠背上，後者雙臂一軟將郁清塵拋了出去。
若緋飛身接住，緣起鐵英等人即刻圍了上去。鐵英焦急跑了上去，見若緋將她緊緊鎖在懷中，不覺黯然後退了一步。緣起見狀只得輕輕拍拍他的肩，兩人相視一笑，卻各有無奈。
此時發生的一切郁清塵渾然不知，她如入定般沈浸在氣流徐徐經四肢百絡，匯於丹田又散於奇經而通八脈，直到上達百匯下至湧泉，一氣貫通。她便如酣睡般身如白雲，飄然忘機，無痛無知。
這邊鐘離遠欲再聚真氣，卻已是不能，渾身一軟似受重挫，單膝跪倒在桑承陽面前。
杜發財見狀，偷摸的退出了眾人視線，縮在了了角落裏，欲司機逃命，畢竟此時在場的，沒有一個是他敢惹的。
呂笑川反倒是壯起了膽子，桑承陽的出現反倒讓他多了籌碼，他擡頭走到蘇曉韻身邊靜待下一刻變化。
這時一個月色身影突然飄了過去，護在鐘離遠面前，卻是風月。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桑承陽面前，帶著哭聲哀求道：
“求前輩放過義父，在京都給郁家大公子下藥的人是我，在朝堂上鼓惑安澤宇求長生術的人是我，以尋龍脈為將郁大人引出京的主意是我出的……曾家村滅門、象牙山墳場都是風月所為……現在大公子應該已經平安回到郁府，風月願以命換命，求前輩放義父一條生路！”
風月說著便不住在地上磕頭，鐘離遠卻掙紮一下起了身，狂笑道：
“你和山魈一樣，不過是我在亂墳堆裏撿來的，老夫也從沒拿你們當人看過，更用不著你為我求情！”
“義父……”
風月又一個頭重重的磕了下去，鐘離遠卻視而不見。
“桑承陽，我曾受教於你，得爍陽劍一把，劍招七十二式。當年我幾乎要放棄覆仇了，可是你卻將師姐許配給了郁一念，還將《難經殘卷》給了他。就連他，你們都喜愛的小蘇子，他不光學得占蔔知天命的本領，師姐還偷偷教他醫術……如今呢？哈哈哈！”
鐘離遠的悲涼狂笑讓整個極淵斷崖都變得安靜，蘇曉韻微微低下頭，但是眼睛卻瞄著還有半個時辰便會隱沒的追龍。
“孩子，我不會傷他，起來吧。”
桑承陽看著鐘離遠眼中還是有著憐憫的，此時還有人願意為他求情，確是另人唏噓。他彎腰扶起伏地而泣的風月，轉身對著鐘離遠和蘇曉韻說：
“你入師門時我便知道你的身世。小蘇子，為師自然也知道他非常人，一念不能終老，小蘇子怕是比我清楚。我與仇怨本無關，自有庸人尋煩惱，天機若一一道破，這世間萬事便無因果可循。所有發生過的，和將要發生的也都是你們必經之業。所有恩怨，今日便是了結之日，等那幾位聚齊了，你們便可自消業果。”
桑承陽言罷便不理蘇曉韻與鐘離遠，徑直朝若緋和郁清塵走去。
風月扶著鐘離遠緩緩站起來，蘇曉韻聞桑承陽之言，臉色一變再變，望著追龍卻也未憨妄動。
郁清塵似經過了漫長的休眠，被若緋抱在懷中良久依舊未醒，呼吸卻極是順暢，仿佛真將這紛亂拋開沈沈睡去一般。
吳味上前一碰觸她的手，折膠墮指般的冰冷立刻讓她將手移開。若緋緊緊抱著郁清塵身體，像擁著一塊冰，見她雙目緊閉，怎麽呼喚都沒反應，不禁又是眼圈一紅：
“白老頭你不是說他傷不了姐姐嗎？你是不是她親外公？姐姐你醒醒，別丟下若緋……”
“你若再這般搖晃，她有可能真的會醒不來。”
李如意在一旁按住她的手臂，輕聲安慰若緋。看著桑承陽蹲下身子摸了摸郁清塵脈搏後微笑起身，張張嘴要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桑承陽拍拍她的肩只說了句“難為如意丫頭了！”她便像得了極大安慰般點點頭。
若緋哪裏顧得上他們說什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郁清塵，心說適才我已經做好放棄涅槃的準備了。她不知道的是郁清塵也做了同樣的取舍。
這裏的人都在為了爭奪本不屬於自己的不惜傷害他人，拼死一搏。而若緋追逐幾世，但凡有寒沙所在之處，她的眼中便再無其他。
郁清塵感覺自己在一片空白中流連許久，再睜開眼時竟有恍如隔世的錯覺。自己安然於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中，眼前還是她最熟悉的一行人，還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她還不及叫一聲身邊一臉擔心的人兒和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外公，另一個聲音便先入了耳。
“師父，徒兒不孝，受您教誨十載，小蘇子無以為報，在此斷指以謝。我自知罪孽難消，但有一事不成徒兒死難瞑目，今日縱使魂飛魄散在所不惜！”
蘇曉韻突然跪倒在地，哢嚓一聲折下自己左手小拇指，連血帶肉擲於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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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被擊退，眼見得郁清塵命懸一線。
若緋情急之下欲喚醒神甲，胸口劇痛卻讓她血脈上湧，一絲腥甜溢出喉間。
“若緋姑娘不可強求，針行需九個時辰，差一分一毫都是在自損性命！”
李如意站穩腳步見若緋這般情形，知道她欲強行喚醒神甲，恐她自傷忙出言制止。
“顧不了那許多了！”
若緋見璧尤也只在那氣層之外流移，不管不顧的再喚神甲，卻終差之分毫，反致她氣耗血湧，一口鮮血噴將出來。
那璧尤聞到血腥瞬息朝她飛來。
“燒火的，小心！”
吳味聲音未落，一記鷹鳥嘶鳴破風而至，若緋聞聲心中一喜，是驚雲來了！瓊月定是相隨而至！
“欺負我寶貝外孫女，小遠子，你還是只有那點兒出息！”
隨著另一個聲音突然在這天地難分，只見霧影山木的混沌之巔，悠悠響起。
一人一鳥一獸，飄然而至。
“吱吱！”
一團雪白撲向若緋，驚雲卻在鐘離遠那一團氣流外盤旋。
“師父！”
那人聲卻讓蘇曉韻和鐘離遠皆是神情一怔。
看著眼前身型碩長，須發俱白，儼然仙道的老者，蘇曉韻下意識的喊了一句，擡手喚回了璧尤。
李如意聞聲則是眉頭舒展，大有懸石落地之感。
來者正是桑承陽！
童戰也滿是詫異的驚道：
“桑前輩！”
桑承陽向眾人微笑點頭，聖歸來般的氣場瞬間壓制了這斷崖之畔的扉戾。
若緋聽蘇曉韻喊師父，便知來人是誰，只是此時她一心惦記著郁清塵，見鐘離遠神情有異，回身又是一掌欲破了他的護體罡氣，桑承陽一擡衣袖便輕輕攔下了她的流焰。
“小姑娘且慢動手，他傷不了清清。”
“唉，你這個白老頭兒……幹嘛攔我？”
若緋見他攔下自己這一掌，而鐘離遠的手指眼見得已陷入了郁清塵的皮肉之間，不覺氣急。
“莫急莫急，你看！”
老者說著指指鐘離遠，若緋細看果見他臉色怪異，原本將他護在其中的氣流漸已退去，他渾身似在不住的抖動，且隱隱泛著霜氣。
她這才明白，此時已不是鐘離遠不肯放郁清塵，而是他自己脫不了身。
“老東西，你……你不是說元陽罡氣一經練成便舉世無敵嗎？”
鐘離遠臉色由白漸變青，聲音開始抖擻，他看到桑承陽眼中怨憤有增無減。
桑承陽不看他，也不為他這些不敬的言語動容，始終都微微笑著，倒像個不知愁的稚子。反倒是對一身火紅，服飾異樣的若緋很感興趣，轉過頭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著她，似一點也不在意她氣死呼呼的叫自己老頭兒。
“你，就是當日清清在回陽峰下弄丟的小朋友？”
“嗯！”
若緋被桑老爺子看得極不自在，適才側漏的王者霸氣瞬間湮滅，傾刻回到了呆萌狀態。看看自己的腳，下意識的往回收了下，又看看光著的手臂，又不自覺的往身後縮一下。心裏暗道：又來一個死老頭兒，還神經兮兮的的，要不是因為他是姐姐外公，才才願意搭理他。
心裏如此想著，嘴上卻甚是謙卑：
“那，前輩快讓這瘋老頭把姐姐放下來呀！”
“舉不動了，他自己就會放下來。”
桑承陽滿目含笑看人若緋，還不時點點頭，他說著轉頭看向鐘離遠，繼續道：
“你說是嗎小遠子？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有點冷？雙手如浸冰雪？體內真氣似被凍結？我忘了在被你盜去的書上加註，元陽罡氣至陽，大成之時，護體成界，金石難破。但是，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有至陽便有至陰，否則一方獨厚，豈不亂了平衡？這寒玉九重天便是元陽七星罡的克星。”
鐘離遠聽著桑承陽的話，氣得頸上青筋暴起，費力的想把郁清塵從他手上甩下來，卻似被那冷寒之氣吸附一般，感覺自己真氣不斷外溢。原本扣緊她背脊和脖頸的雙手，此時像伸入了千年寒潭。不但無法運氣，那寒氣還順著十指向每條筋脈延伸，讓他忍不住發抖。
“桑承陽，你這老不死的怪物。要不是你當年厚此薄彼，我至於偷學嗎？”
鐘離遠對著桑承陽破口大罵，扣住郁清塵的雙手卻漸漸松開。
“知道放手就對了，入我門第一天，我便與你說過，開懷納天地，否則你連自己都會遺失。”
若緋見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眼中只有郁清塵的她早已沒心思聽故事，也顧不得桑承陽如何打量自己了，一揮手沖著桑承陽道：
“是不是老頭子們都這麽多話？管不好徒弟現在說有什麽用？他再不把姐姐放下來，我就要燒他。你要再攔著我，就先燒你這白胡子！”
若緋話音一落眾人面面相覷，吳味不覺低頭抿嘴。
“好好好，女俠手下留情，老夫確實沒管好徒弟，讓女俠見笑了。”
桑承陽老玩童般的忙一手護住自己的胡須，一邊陪著笑，隨既便搖搖頭，擡手放在了鐘離遠背上，後者雙臂一軟將郁清塵拋了出去。
若緋飛身接住，緣起鐵英等人即刻圍了上去。鐵英焦急跑了上去，見若緋將她緊緊鎖在懷中，不覺黯然後退了一步。緣起見狀只得輕輕拍拍他的肩，兩人相視一笑，卻各有無奈。
此時發生的一切郁清塵渾然不知，她如入定般沈浸在氣流徐徐經四肢百絡，匯於丹田又散於奇經而通八脈，直到上達百匯下至湧泉，一氣貫通。她便如酣睡般身如白雲，飄然忘機，無痛無知。
這邊鐘離遠欲再聚真氣，卻已是不能，渾身一軟似受重挫，單膝跪倒在桑承陽面前。
杜發財見狀，偷摸的退出了眾人視線，縮在了了角落裏，欲司機逃命，畢竟此時在場的，沒有一個是他敢惹的。
呂笑川反倒是壯起了膽子，桑承陽的出現反倒讓他多了籌碼，他擡頭走到蘇曉韻身邊靜待下一刻變化。
這時一個月色身影突然飄了過去，護在鐘離遠面前，卻是風月。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桑承陽面前，帶著哭聲哀求道：
“求前輩放過義父，在京都給郁家大公子下藥的人是我，在朝堂上鼓惑安澤宇求長生術的人是我，以尋龍脈為將郁大人引出京的主意是我出的……曾家村滅門、象牙山墳場都是風月所為……現在大公子應該已經平安回到郁府，風月願以命換命，求前輩放義父一條生路！”
風月說著便不住在地上磕頭，鐘離遠卻掙紮一下起了身，狂笑道：
“你和山魈一樣，不過是我在亂墳堆裏撿來的，老夫也從沒拿你們當人看過，更用不著你為我求情！”
“義父……”
風月又一個頭重重的磕了下去，鐘離遠卻視而不見。
“桑承陽，我曾受教於你，得爍陽劍一把，劍招七十二式。當年我幾乎要放棄覆仇了，可是你卻將師姐許配給了郁一念，還將《難經殘卷》給了他。就連他，你們都喜愛的小蘇子，他不光學得占蔔知天命的本領，師姐還偷偷教他醫術……如今呢？哈哈哈！”
鐘離遠的悲涼狂笑讓整個極淵斷崖都變得安靜，蘇曉韻微微低下頭，但是眼睛卻瞄著還有半個時辰便會隱沒的追龍。
“孩子，我不會傷他，起來吧。”
桑承陽看著鐘離遠眼中還是有著憐憫的，此時還有人願意為他求情，確是另人唏噓。他彎腰扶起伏地而泣的風月，轉身對著鐘離遠和蘇曉韻說：
“你入師門時我便知道你的身世。小蘇子，為師自然也知道他非常人，一念不能終老，小蘇子怕是比我清楚。我與仇怨本無關，自有庸人尋煩惱，天機若一一道破，這世間萬事便無因果可循。所有發生過的，和將要發生的也都是你們必經之業。所有恩怨，今日便是了結之日，等那幾位聚齊了，你們便可自消業果。”
桑承陽言罷便不理蘇曉韻與鐘離遠，徑直朝若緋和郁清塵走去。
風月扶著鐘離遠緩緩站起來，蘇曉韻聞桑承陽之言，臉色一變再變，望著追龍卻也未憨妄動。
郁清塵似經過了漫長的休眠，被若緋抱在懷中良久依舊未醒，呼吸卻極是順暢，仿佛真將這紛亂拋開沈沈睡去一般。
吳味上前一碰觸她的手，折膠墮指般的冰冷立刻讓她將手移開。若緋緊緊抱著郁清塵身體，像擁著一塊冰，見她雙目緊閉，怎麽呼喚都沒反應，不禁又是眼圈一紅：
“白老頭你不是說他傷不了姐姐嗎？你是不是她親外公？姐姐你醒醒，別丟下若緋……”
“你若再這般搖晃，她有可能真的會醒不來。”
李如意在一旁按住她的手臂，輕聲安慰若緋。看著桑承陽蹲下身子摸了摸郁清塵脈搏後微笑起身，張張嘴要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桑承陽拍拍她的肩只說了句“難為如意丫頭了！”她便像得了極大安慰般點點頭。
若緋哪裏顧得上他們說什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郁清塵，心說適才我已經做好放棄涅槃的準備了。她不知道的是郁清塵也做了同樣的取舍。
這裏的人都在為了爭奪本不屬於自己的不惜傷害他人，拼死一搏。而若緋追逐幾世，但凡有寒沙所在之處，她的眼中便再無其他。
郁清塵感覺自己在一片空白中流連許久，再睜開眼時竟有恍如隔世的錯覺。自己安然於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中，眼前還是她最熟悉的一行人，還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她還不及叫一聲身邊一臉擔心的人兒和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外公，另一個聲音便先入了耳。
“師父，徒兒不孝，受您教誨十載，小蘇子無以為報，在此斷指以謝。我自知罪孽難消，但有一事不成徒兒死難瞑目，今日縱使魂飛魄散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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