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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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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 章

蘇沫的臉色突然變得更加難看,眾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郁清塵手指所指。

將軍,不要意氣用事,有什麽能比得上你萬年修行?誰都不值得。只要將軍願意,我立刻助你脫身!

郁清塵不再理會那聲音,她知道如果自己放棄了生還的機會,眼前的女子也不會獨活。不管她們的前世今生是誰,這輩子她不想再躲避,如果活著容不下她們 ,那麽死又何妨?她現在還想知道一件事,蘇沫到底是不是她猜想的那個人。

“哈哈哈,終於輪到你了!小蘇子,我的好師弟,我說過的,你做不了好人。”

鐘離遠的笑聲在這天地難分的極地之淵回蕩,陰悚刺耳。郁清塵的心還是咯噔一下,手慢慢放了下來,許多事似在一剎那有了結果。

“原來你早就猜到了。”

蘇沫擡手在臉上輕輕一抹,果然另一張春風般和煦的面孔呈現在郁清塵面前,卻正是蘇曉韻。

“不要把他人都當傻子,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鐘離遠一臉不屑,卻不知眼前的人並不如他想的那般簡單。

“蘇先生!”

童戰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人真的是在象牙山和他同歷生死的蘇曉韻。

“蘇伯伯……早就有人......提醒過我,我卻不願意相信。”

郁清塵喉頭有些哽咽,她無力的看著蘇曉韻,不久前他還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盡管若緋和李如意都曾暗示過她,她終是不願意相信。

鐵英隨芙蓉堂再回來時告訴她,蘇曉韻和黑衣人本是一夥的,她還是留有一絲期待,可是眼前熟悉的容貌讓她殘存的僥幸徹底幻滅。

“爹爹,出事那天......你是知道的?”

“我勸過他的,是他太固執。”

蘇曉韻言語間夾雜著明顯的歉意,他微微低下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鐘離遠一臉嘲諷的看著蘇曉韻,故意壓著嗓子陰陽怪氣的說:

“小師弟,我說過,就算你放過這丫頭,也抹不去你害死她老子的事實,你們只能是仇人,仇人!”

眼前突來的變故讓在場眾人從紛亂中將一些事理出了頭緒,緣起亦是恍惚得悟。原來自離城起,芙蓉堂一直準確掌握他們動向,都是眼前這位蘇先生,在平壩鎮他懷疑過童戰,卻沒想到會是他!

細細想來,郁清塵自覺不寒而栗,世界萬般虛無,還有什麽是值得相信?眼中所見未必是真相,而那些隱於暗處也未必都是骯臟的。

郁清塵不解蘇曉韻做這一切的目的,鐘離遠自言背負了家族仇恨,他又是為了什麽?

就在眾人都看向蘇曉韻時,李如意的目和郁清塵片刻交匯之後,突然對著鐘離遠開口道:

“你們都以為機關算盡,終將達成所願,卻不知天命不可違!鐘離遠,你此生從不是任何仇恨的附屬,你的一切甚至都不屬於鐘家,因為你本來就是鐘離府的嫡系兒郎。蘇沫、蘇曉韻、子蘇宴、我的先祖……你之所求也不過是癡人之夢!”

“子蘇宴?”

若緋太熟悉這個名字,雖然當年情景依舊模糊,但是這個名字她深刻於心。

李如意眉宇間閃過一絲憐憫,像是對這世間萬物,又像是為眼前這一群用盡心機,各懷心思的人們。

原本面帶些許愧色的蘇曉韻聽聞李如意之言,臉色驟變,厲聲斥道:

“既知身為後輩,就莫要插手吾之所謀!”

“你之所謀若可成,何需千年之久?”

李如意稱他為先祖,言語間卻盡是冰冷。話音剛落,忽然一聲慘叫自崖邊而來,卻是與呂笑川將同行的兩位,為攀追龍落入了極淵。嚇得在一旁心存希冀的杜發財一激靈,不自覺得後退了半步。

本是妄想長生,卻是匆匆送了性命,世人終在為看不見的而放棄能握住的。郁清塵生性清冷自詡沒有悲世憫人的慈悲之心,可這一路上離開的人不是被自己的欲望驅使,便是為他人的欲望所累,此時也不覺嘆息。

“鐘離遠……你沒想到吧,原來……你也只是他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現在棋局將盡,你也終是棄子!只是,可惜了鐘離哥哥和郡主姨娘……你不值得!還有,我忘了告訴你,哥哥身上的毒早就得解,根本不需離心草,只需一味凝香……”

郁清塵想著之前壁畫所見,對蘇曉韻的身份也生出猜想,突然覺得鐘離遠可憐至極。她一邊吃力的說著,一邊將腦海中殘留的點點記憶拼湊起來。

“閉嘴,你們統統閉嘴,他們只是我的一件衣服,是他們不足配我的尊貴。我是鐘氏之後,就是為覆仇而來,安氏和郁氏都得死光,一個都不可活!”

“鐘離大人就不要再自做多情了,你應該不知道當年鐘離夫人不舍得嬌兒,偷偷將染血的繈褓換在了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兒子身上,而被裹上錦被送出京的那一個,才是你們認為的鐘氏遺孤。”

李如意盯著鐘離遠開始充血的眼睛繼續說著,其他的人眼睛卻都緊鎖在郁清塵身上,這個故事太長他們也理不出頭緒,只為被鐘離遠挾持的她捏著一把汗。

“胡說,我怎麽可能是鐘離彥龍之子,我是百裏王族遺孤,我是鐘遠,賤人休要信口雌黃!”

郁清塵感覺鐘離遠已經完全淹沒在了那些利劍般的言語中氣息全亂,她暫將這個與她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漫長故事擱置,靜等對手憤怒到頂點時她有脫身的時機。

鐘離遠果然被李如意接下來的言語亂了心緒,在黰都大殿種下的心錨此時正在他心頭一點點被觸動。

“鐘離彥龍以為他救了舊主之子,可惜他連繈褓都不曾打開就被自己的夫人掉了包,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恭敬侍奉多年的主子,竟是自己的親骨肉。他更不知道的是,鐘家根本就無後,他們設計奪回來的,也不過是百裏王妃與他人之女……你說是嗎?蘇先生。”

這個信息量顯然有些大,連吳味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師父。

李如意說著神情怪異的看向蘇曉韻,而蘇曉韻的臉色也在她的註視中越來越難看。

“如意夫人,憑你一人之言何足為信?莫將故事與現實混為一談,鐘離遠是否鐘家之後與我何幹?你既知我此行目的,就不要再生枝節。你們找到追龍機關所在確是出乎我之意料,但是扶蘇之墓我志在必得!”

蘇曉韻一改往日溫文,目光瞬間騰起了隱隱兇煞,言罷轉頭又對鐘離遠說:

“二師兄,該做不該做的我都已經幫你做了,這丫頭你不能傷她。”

“哈哈哈,幫我?沒有她你就破不了扶蘇墓,我畢生心血都成泡影,為什麽要成全他人?”

鐘離遠忽地大喝一聲將郁清塵身子高高橫舉,周身氣流頓時飛旋成界,將他圍在其中,叫旁人靠近不得。

“你們不是說她是什麽龍族將軍嗎?老夫今日就斷她龍脊,抽她龍筋,讓你們誰都不能得償所願!”

“不要,不要傷她,我願意跳下去……我願意……”

鐵英著急的哭喊出聲,整個人便沖了出去,要不是若緋將他拉回來,他便真真的一躍而下了。

“你跳下去,他也不會放過姐姐。”

吳味也是緊緊抓住了李如意的手臂,李如意拍拍她的手強作鎮定,手指確在微微顫抖。

若緋見郁清塵被鐘離遠托起,整個身子如一葉蝶影,輕飄而起,若緋心似箭穿,方寸大亂。她說過只要有她一日便要護她周全的,可此時她卻任那人將心之所愛的生殺握於股掌。

五世之約,難道阿爹阿娘口中不一樣的結局就是她看著寒沙死在自己面前?

若是如此她情願與寒沙不起灰化,再不歷涅槃。

當眾人為郁清塵心擔到嗓子眼兒時,她卻趁著鐘離遠分神之際,寧心屏息,似有神奇之力牽引般,呼吸漸漸平穩,周身漸起寒氣。她不再聽耳畔那個雌雄不辯的聲音,在心中默默念外公桑承陽教過自己的一段口訣,反而覆之。

氣定而神來,歸神而化氣,神氣相交精元歸一,一生萬千,萬千若虛,虛生實而百脈得聚,百脈得聚而九竅得汲……

眼見得鐘離遠的手指將沒入郁清塵背脊,若緋再不能等,蓮足一點飛身而去,童戰鐵英緊隨其後,吳味和緣起也一起飛身而去。

他們仿佛看在見眼前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便會屍骨無存。

看著飛蛾赴火般湧上去的一眾人,鐘離遠突然放聲大笑,驚得林澗百鳥齊飛,獸走怪嗚。

“一群蠢貨!”

“破他元陽罡氣,我有辦法救寒沙將軍!”

蘇曉韻此時臉上倒多了幾分不可偽裝的擔憂,若緋本覺得他言不可信,也不願看蘇曉韻,從象牙山拾到那一疊圖紙開始,她就察覺蘇曉韻有問題,可是郁清塵偏不信她之所言。

一想到郁清塵真心錯付,她便不覺氣湧心頭,但此時又別無他法。不及多想,雙手成掌風似烈焰,直直襲向鐘離遠。

眼見得鐘離遠護體氣流與若緋那道烈焰之力撞擊,一眾人被莫大的沖擊生生彈了回來。

蘇曉韻和若緋相背而立與鐘離遠對峙,一擡手臂,叫一聲“走”,腕間一抹銀色飛向鐘離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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