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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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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若緋突然出現,打破困住郁清塵的氣流,把她從幻境中拉了出來,同時也讓一直淡然觀戰的蘇沫神情大變。

郁清塵見到若緋不禁喜極而泣,鐘離遠哪裏容得有人破壞他的覆仇計劃?只差一刻,他或許就可以讓郁清塵在美好的幻境後體會更錐心的痛。

當然只是或許,因為還有一個蘇沫!

追龍懸於半空不再靠近,讓眾人開始騷動。

“為何停了下來?”

呂笑川第一個不淡定了。

“哎哎哎,怎麽就停了呢?別停呀!”

杜發財也頂著圓鼓鼓的肚子,看著橋停在了他跳不過去的地方,著急的直跺腳。風月失魂落魄的看著那道橋,眼中毫無光彩。

緣起和李如意從石門出來便直直奔向受傷的鐵英和吳味,顧不得細說其中原由,李如意從懷中取出瓷瓶將兩粒丹藥分送到二人口中,幾人並肩重新站回郁清塵身後。

披頭散發的鐘離遠似乎真不關心能否過橋破墓,適才的激戰讓他更狂躁,此時見若緋破了他的元陽罡氣,不由分說雙掌齊發打向了她和郁清塵。

掌風一動,撩起郁清塵額前兩縷龍須,不待她出手,身子便被身邊女子一把攬了過去。

“好!陪你這個瘋老頭兒玩玩!”

若緋拉過郁清塵,一手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漫不經心豎起,頭也不擡的單掌迎敵,還故意做出一副冷酷深沈的模樣,引得一向寡言的郁清塵也不禁莞爾。

“黃口小兒竟敢戲耍老夫,找死!”

郁清塵輕輕這一笑,加上若緋如此明目張膽的不屑一顧,直接激得鐘離遠七竅生煙,他怒吼一聲幹脆改變方向,揮掌直直劈向若緋頭頂。

若緋一手攬著心上人,原想單掌接下鐘離遠一掌耍個帥,心裏正美滋滋想著如何用流焰燒掉他嘴上那幾縷胡須。卻不曾想到她完全不尊重對手的行為直接把鐘離遠給惹毛了,人家不和她對接這一掌,轉手便直直打向了她的天靈蓋了!

“哎哎哎,你這老頭兒半道上改變招式,不是好漢!”

若緋不但不躲,還笑吟吟的嘟嘟嘴,然後原地一躍變戲法似疾速翻身,一個倒立雙足生生接下鐘離遠這一掌。

鐘離遠一掌拍在了若緋腳後根上,非但沒傷及半分,反倒是前者像被火燒一般急急收手。

此時若緋雙手撐地,一對蓮足俏皮的連連踢向鐘離遠的臉。

鐘離遠左右攔擋,散落的頭發愈加淩亂,充血的眼珠子好像只有滾燙的仇恨。

郁清塵到底還是無法將眼前人視作陌路,鐘離遠往日可親的模樣歷歷在目。想到此處一陣酸澀頓時湧上心頭,雖是父仇不供戴天,心底卻終是還存著一絲不忍,不自覺的上前架開若緋。

不料她這一動卻讓自己瞬間成了鐘離遠手中質子。

郁清塵一時心軟,只一個轉身脖頸卻已被鐘離遠死死扣在了手中。這時她方才恍然大悟,對方故意露出敗相就是在找近身的機會。

那速度之快只在後者破損的衣袖微擡之間。

“姐姐!”

若緋見狀頓時一臉驚慌,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鐘離遠這壞老頭兒就是存心使壞,現在郁清塵在他手上,自己縱有本事撕了他,又怎敢妄動?氣得她只跺腳,鐘離遠卻在挑釁的看著她。

鐵英和吳味等人看著郁清塵突然被鐘離遠扣住脖子,更是心懸於喉。

“你們輸了!哈哈哈,你、還有你!”

鐘離遠看著眾人突然放聲大笑,他說話時一直盯著蘇沫,郁清塵餘光瞥見蘇沫的眼神,覺得此人俞發古怪起來,又一絲她不願有的預感繞上心頭。

鐘離遠的手此時死死鎖在郁清塵喉間,他冰冷的手指像兩根堅硬利爪,確是不像在嚇唬人。

“放開她!”

若緋看不得郁清塵被挾,試圖上前一步逼近鐘離遠。

她這下才一擡手,郁清塵頸間的手便又緊了一分,原本白皙的臉已然漲紅。

若緋哪裏見得郁清塵被這般對待,頓覺血脈僨張,卻又不敢妄動,按耐住掌心的火熱,冷冷問道:

“你想怎樣?”

看著若緋欲動不能,鐘離遠臉上的笑容更加狂傲。

“想怎樣?老夫想你們一個一個,都死在她面前!郁清塵的命在我手上,只要我動動手指,不管她是寒沙將軍還是郁府千金,都將香消玉殞。”

鐘離遠歪著頭目光從若緋移向吳味再移向鐵英……壓著嗓子一字一句說。

“你這個魔鬼!”

鐵英顧不得傷勢便要沖上去,卻被童戰一把攔住。

“果然情真意切!你們都想救她是嗎?從這裏跳下去,老夫看得開心了,或許可以考慮放了她。”

鐘離遠一手鎖著郁清塵脖子,一手抵在她背脊處,挑挑眉毛看了看身後斷崖,數尺之外便是追龍,而此時往前一步卻只能有去無回。

“你要敢傷他,我讓你死無全屍!”

若緋眼中燃起了煜煜火苗,她看著郁清塵此時處境,暗恨自己適才太過大意。

“哈哈哈,你這個妖女,抓住你的痛處了是吧?”

“鐘離遠,你好可……憐!你這一生……都體會不到人世間的……溫暖!”

郁清塵試圖運氣,背上卻是一陣鉆心的疼痛,鐘離遠的另一只手正扣在她一塊脊柱骨之上,只要他稍稍用力,自己便會脊椎斷裂。

脖子被鐘離遠又扣緊了幾分,郁清塵看向若緋的眼神卻極是溫柔,猶如彎月,切切之意毫無隱藏。因為看不到她心底的那一塊缺,被一點點填滿。

“我可憐?都是拜你們這些人所賜!我還沒出生先祖就把仇恨印在了我命運中,如果不是安郁兩家狼狽為奸,我也是富貴榮耀於一身的王候之裔,何至埋名隱姓?”

“鐘家……根本就是……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怨不了他人!”

郁清塵無法運氣,感覺所有力量都被腰背處的疼痛阻斷,一時脫身無計卻又擔心身邊人為她所累,心中不免焦灼起來。

呂笑川和林南風等人卻已趁亂摸到了涯邊,看著不遠卻無發飛渡的追龍躍躍欲試。

郁清塵心下一亂氣息更加不穩,鐘離遠自然感覺得到,他的笑聲也更狂妄。

“和你短命的老子言語都如出一轍,根本就是你們毀了鐘家,也毀了我!憑什麽郁一念從一出生就什麽都比我強?少年時他出京學武,朝廷要我隨學只是為了保護他,我喜歡的女人他要和我搶,同科入考,他臨場棄考被視為不慕功名,我名列第一去被說他讓賢於我。憑什麽他什麽都要比我強?不過有什麽用?他最終還是輸在了我手上,淪為棄臣,還要斷子絕孫,老夫要讓他輸的徹底!”

“爹爹本就是人中龍鳳……與你作比便是……辱沒他。他一生行事於天下無愧,於友人無愧。娘親不與你親近……是她做的最正確的選擇……輸的徹底的人是你!”

郁清塵感覺鐘離遠心臟在極速跳動,知道對方的憤怒正一點點沸騰,她緩緩將手往上移去。

就在她手快觸及抵在她背上那只手的時候,耳邊突然隱隱傳來一陣細微的雌雄莫辨的聲音:將軍莫妄動,他此時手握你龍骨七寸處,不要讓他壞了你本元。

郁清塵下意識的又將手放了下來,眼波環視卻並無人說話,若緋紅著眼睛,不眨眼的看著她。

那聲音又響起:將軍看不見我的,你本是龍族,只是受罰於世,又將定魂之珠贈人,隱去了龍祖之力,否則憑他豈能傷你?

郁清塵心中疑惑頓生,聲音哪兒來的她不關心,也不想細究龍族一說,她想知道可有脫身之法。

果然那聲音再度響起:

脫身不難,將軍本屬金龍,千年生翼,萬載翼化成甲。只因將軍當年失誤差點讓金龍一族湮滅於焱龍嶺,被罰歷經五世輪轉。如今五世將盡,只要將軍願意收回定魂珠,了卻幾世仇怨,神力一旦恢覆,此處便無一人可以傷你!

郁清塵心下大驚,這聲音竟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思忖之際鐘離遠的手又重了幾分,腰背處一陣鉆心的疼痛讓她不禁輕哼出聲,身子也不禁微微彎曲,豆大的汗珠布滿了她光潔的額頭。

“姐姐,不要……你放了她……我做什麽都行!”

若緋無力的垂下了手,縱有神甲護體又如何?她一樣保護不了自己追逐了幾世的人,挫敗讓她不禁雙目垂淚。

“感人,太感人了,只可惜你們枉顧人倫的情義,只能是個悲劇,你說對不對我的好侄女?”

郁清塵耳邊聲音再次響起:將軍莫再猶豫,你眼前的紅衣女子便是原罪,在她召喚血凰之甲前殺了她,拿回龍魂之珠。詛咒一破,將軍便過了萬年之劫,從此一飛入雲,位列黃金尊龍,永世不生不滅!

郁清塵聞聲頓作狂笑,原來能讓自己脫身的條件,竟是殺了了若緋!夢中情景一一回放,在不同場景中同樣的畫面,一個紅衣女子一次次倒在她劍下。

“若世上再無她我要這不生不滅有何用!?”

郁清塵口中說著只有一人能懂的言語,緩緩擡手指向面色古怪的蘇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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