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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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郁清塵掀開了鐘離遠臉上黑巾，終於見到害死父親，囚禁兄長之人的廬山真面目。
盡管李如意明言暗示，甚至一點點證實，她終是不願相信，可事實總比假設來的更淩厲。
此時眼前美髯飄飄，豐神俊朗的男子，怎能不讓她思及昔日將自己高高舉在肩頭，帶他們騎馬，陪著她舞竹劍放風箏的鐘離伯伯？心情難免的一陣一陣起伏。
鐘離卻完全沒有一絲對這個他曾經扛在肩頭的孩子表現出一絲憐念，卸下偽裝的面目猙獰神情陰冷，眼中只有燃燒的仇恨。
郁清塵稍有遲疑被鐘離遠一掌擊中左肩，身子一振向後彈去，石峰只能容下一人，若腳下踩空人便會墜入這萬丈深淵。
鐘離遠欲趁勢再攻，鐵英和童戰明知不敵卻奮力赴來。
“少主！”
鐵英首當其沖，可是腳未落在石峰之上，鐘離遠便橫來一腳。
速度之快根本無暇避讓，鐵英又一心想著此時身已懸空的郁清塵，雙拳架於胸前生生接下。
用足十成功力，鐵英的身體還是飛速的彈了出去，幸好身後吳味和童戰接住了他。
二人也被這強勁的力量沖擊，後退兩尺有餘方穩住腳步，鐵英更是一口鮮血直接噴湧而上。
“鐵英！”
童戰扶住鐵英，一邊喚著他的名字，一邊將他交與吳味，眼見石峰之上郁清塵的身子向後傾去，不由分說飛身而起。
“在鐘離府為奴十載，連主仆禮儀都沒學會嗎？”
鐘離遠見童戰飛身而來，哪裏容得他輕易過來，一甩寬大的衣袖，一股氣流直擊向他。
童戰此前一直追隨鐘離漠雪，隱去名姓在鐘離府上生活了十年，此時二人都以真面目示人，鐘離遠免不得出言奚落，全然未將他放入眼中。
“隱姓十載，童戰追隨公子報的是一飯之恩，鐘離大人也配與我談禮數？”
童戰閃身躲開，看著鐘離遠熟悉的臉，並不詫異，只是眉間難掩一絲厭惡，明知不敵對手氣勢卻不輸半分，躲開輪拳便打。
須臾之間十招已過，童戰漸是還手無力。
一旁呂笑川幾人自然樂得坐收漁利，倒是蘇沫欲出手相救。卻見郁清塵後傾的身子飄然而起，又穩穩站回了石峰之上，適才那一掌似乎絲毫不曾傷到她。
也不等眾人反應她便一劍刺了過去，速度之快猶如閃電，鐘離遠冷哼一聲棄了童戰，回身應戰。
二人再次對峙，旁人只能觀戰。
追龍閃著金光再近幾分，郁清塵心也一點點沈了下去。
這一路上郁清塵和鐘離遠明明暗暗鬥過無數次，每次她都如同被對方掐住喉嚨的獵物，被百般戲弄。中怨靈，被逼服下芙蓉堂的斷腸毒藥，又投以虞美人......他本想讓郁清塵嘗盡這世間所有的苦痛，百毒穿腸，喪父兄，親友背叛，甚至想讓她雙手沾滿親近之人的鮮血。
可是，鐘離遠萬萬沒想到的是，她會內化怨靈，劇毒同是侵入，反倒讓她百毒不懼。焱龍嶺上她殺得天昏地暗時，鐘離遠還在得意自己把郁清塵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卻不想喚醒了一條讓人戰栗的滅世之蛟！
郁清塵不再看鐘離遠的臉，她心中明了，所有過往於眼前之人只是仇恨的根源。她身形靈活的如同一根柔軟無比的絲藤，出招速度更是猶如疾風閃電，獵鹿只是一道道極光。
鐘離遠左右閃躲，卻只聽到陣陣絲帛破裂之聲。
“欺師友，拋妻兒，殺無辜，哪一條都不是你這一條命償還得了的！”
說話間郁清塵的劍已然抵在了鐘離遠咽喉，瞬間風靜雲止，耳邊只有愈來愈清晰的鐵索抽動聲。
“哈哈哈！他們欠我的，天下人有眼無珠，認庸物為賢；天地枉為乾坤，令我族八蒙冤。我鐘離活著就是為了毀掉你們的清平世界，殺，殺，殺……越多無辜的人死在我手下，我就越舒坦！”
鐘離遠身上衣袍已被郁清塵獵鹿分作襤褸，頭飛散落，模樣甚是狼狽。鋒利的劍鋒就抵在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處，郁清塵只要稍稍動一下，獵鹿就會割斷他的喉嚨，他的笑聲卻依舊狂獗。
“義父！”
風月到底是見不得將他養大的人有危險，他剛邁出一步卻被杜發財扯了回來。
“用無辜之人的鮮血去供養仇恨，一開始你就已經輸了！”
郁清塵靜靜看著鐘離遠，她不願說教於人，適才一番話已經讓自己覺得有一絲贅述之意了。
“輸？賢侄女未免太小瞧鐘離伯伯了！”
鐘離遠突然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後傾雙掌合十將獵鹿泛著青光的劍鋒夾在雙掌之間，郁清塵頓覺一股真氣順著劍刃襲向自己。
郁清塵松開劍柄，反手一掌以氣禦劍，獵鹿從鐘離遠掌間飛射而出，一記回旋又穩穩落在了郁清塵手中。鐘離遠趁勢揮掌，頓時風聲再起，雲卷如堆，眾人耳邊皆是是鬼泣神嚎。
“堵上耳朵！”
蘇沫的喊聲被強勁的氣流隔在了另一端，郁清塵不識得元陽斬之陰險，瞬間被困於這瘴氣陰風之中。
“哼，你魔高一尺，我便道高一丈！”
郁清塵體內沈睡的能量似被完全喚醒，怨靈本為惡，而她本身之氣卻是至清至靈，兩種力量焦灼，瓜倒讓她得到常人難有的進益。
鐘離遠以氣代形，擡手揮臂馭氣相鬥，郁清塵切能輸給他？亦引氣抖劍，傾刻間斷崖之上風雷齊吼，萬木嘯嘯，塵煙迷眼。
只在瞬間，二人何如臨混沌，雲行氣繞間不見山石樹木，灰白交集的雲霧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將能聚以形狀的萬物都遮擋了起來。
郁清塵眼睛能看到的只有面色陰沈宛如寒鐵的鐘離遠。
“老夫就讓你看看什麽是魔？”
鐘離遠語罷雙掌左右分開呈弧狀向外展開，雲霧密集的朝他聚攏，先如散絮，後卷如席。
郁清塵眼見得一股灰色疾風卷起，狀似大鵬，扇著巨翼撲向自己，風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聲嘶鳴。
她被巨翅掀起的雲霧圍困中央，鐘離遠的聲音就環繞在耳邊，身影卻隱於疾速飛轉的氣霧之中。
郁清塵騰身而去，獵鹿直刺向卷起的煙霾。
劍破長空，一聲裂帛後便是石破天驚的震蕩，那一對巨翅被生生砍去了一只。
又一聲淒厲的嘶鳴，瞬間霧氣由灰而黑，那斷翼之處又生出一只翅膀，扇動著再衣撲向郁清塵，其間還夾雜著一陣奇香。
“這香味？冷冰冰小心！”
陰雲之外的童戰的和吳味大聲呼喚，可此時的郁清塵根本聽不見，愈加密集的氣流將她嚴嚴實實包裹其中。
她像被隔在了另一個時空，眼所能見，耳所能聞皆是虛幻。可明知是虛境，心念一動陣陣靡靡之音還是瞬間將她淹沒。因為那聲美妙至極，聲聲清靈的樂聲伴著陣陣銀鈴笑語直入胸懷，而眼前隨之出現的也是無數次落入夢中的情景。
三五個稚子在桃林中嬉戲，有人摘下桃花插於地上，學大人指花盟誓。
“我郁清殤。”
“我秦羽。”
“我鐵英。”
“我郁清塵。”
幾個半大孩子都跪了，獨一個黑衣男童不肯跪。
其中一人問黑衣男童：
“你為何不跪？”
“我長大是要娶清清的，所以不做兄妹。”
黑衣男童篤定的點著頭，其他三個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看向幾人中唯一一個女孩。
小女孩歪歪頭指指地上的花，一本正經的說著拉黑衣男童跪下：
“清清是要嫁給這桃花兒的！”
“是誰要嫁給桃花呀？”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幾個成年男女走了過來。
郁清塵手中劍漸漸垂下，嘴角也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欣喜的喊道：
“娘親，爹爹，咦！外公和蘇伯伯也來了，嘻嘻還有花姨娘呢！”
“是呀，今天是清清生辰怎麽能少了我們？”
最後來的一男一女笑著走向那小女孩。
“鐘離伯伯，郡主姨娘！”
轉眼又是雲湖邊渾身濕漉漉的紅衣女子，還有靖城那一對啼笑鴛鴦。突然一個身著鮮亮衣衫的少年公子嬉皮笑臉的沖她喊：
“餵，誰說比我大一點就得喚的姊姊的？死冷冰冰！”
說著將一支美艷異常的花斜插於耳後，轉身而去。
“花花公子！”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姐姐，柱子會念千字文了！”
又一陣清脆的童聲，柱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後面跟的是曾耀祖一家，眾人都在笑著向她揮手。
此時入郁清塵耳目的皆是美好，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變化，沒有死亡也沒有眼淚。她笑著將手中獵鹿丟在了地上，看向那紅衣女子，想問她所有人都和她說話，為何唯獨她只盯著自己一言不發。
她慢慢蹲下身子，擡手想去撫摸那女子濕漉漉的頭發。疾風中一雙鷹爪直直飛向她喉頭她卻毫不自知。
“姐姐小心！”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郁清塵不由得一激淩，心中暗道：好險！心念一沈眼前人和景皆已作煙，身子下意識的後傾半分。
躲開鐘離遠鷹爪般雙手，後背貼上了一處溫暖她方才意識到，適才那一聲呼喚竟不是幻覺。鐵索和齒輪轉動的聲音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止，追龍也停在了半空不再靠向崖邊。
“若緋！”
萬語千言都卡在了喉頭，喚出那個名字，郁清塵眼角已是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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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塵掀開了鐘離遠臉上黑巾，終於見到害死父親，囚禁兄長之人的廬山真面目。
盡管李如意明言暗示，甚至一點點證實，她終是不願相信，可事實總比假設來的更淩厲。
此時眼前美髯飄飄，豐神俊朗的男子，怎能不讓她思及昔日將自己高高舉在肩頭，帶他們騎馬，陪著她舞竹劍放風箏的鐘離伯伯？心情難免的一陣一陣起伏。
鐘離卻完全沒有一絲對這個他曾經扛在肩頭的孩子表現出一絲憐念，卸下偽裝的面目猙獰神情陰冷，眼中只有燃燒的仇恨。
郁清塵稍有遲疑被鐘離遠一掌擊中左肩，身子一振向後彈去，石峰只能容下一人，若腳下踩空人便會墜入這萬丈深淵。
鐘離遠欲趁勢再攻，鐵英和童戰明知不敵卻奮力赴來。
“少主！”
鐵英首當其沖，可是腳未落在石峰之上，鐘離遠便橫來一腳。
速度之快根本無暇避讓，鐵英又一心想著此時身已懸空的郁清塵，雙拳架於胸前生生接下。
用足十成功力，鐵英的身體還是飛速的彈了出去，幸好身後吳味和童戰接住了他。
二人也被這強勁的力量沖擊，後退兩尺有餘方穩住腳步，鐵英更是一口鮮血直接噴湧而上。
“鐵英！”
童戰扶住鐵英，一邊喚著他的名字，一邊將他交與吳味，眼見石峰之上郁清塵的身子向後傾去，不由分說飛身而起。
“在鐘離府為奴十載，連主仆禮儀都沒學會嗎？”
鐘離遠見童戰飛身而來，哪裏容得他輕易過來，一甩寬大的衣袖，一股氣流直擊向他。
童戰此前一直追隨鐘離漠雪，隱去名姓在鐘離府上生活了十年，此時二人都以真面目示人，鐘離遠免不得出言奚落，全然未將他放入眼中。
“隱姓十載，童戰追隨公子報的是一飯之恩，鐘離大人也配與我談禮數？”
童戰閃身躲開，看著鐘離遠熟悉的臉，並不詫異，只是眉間難掩一絲厭惡，明知不敵對手氣勢卻不輸半分，躲開輪拳便打。
須臾之間十招已過，童戰漸是還手無力。
一旁呂笑川幾人自然樂得坐收漁利，倒是蘇沫欲出手相救。卻見郁清塵後傾的身子飄然而起，又穩穩站回了石峰之上，適才那一掌似乎絲毫不曾傷到她。
也不等眾人反應她便一劍刺了過去，速度之快猶如閃電，鐘離遠冷哼一聲棄了童戰，回身應戰。
二人再次對峙，旁人只能觀戰。
追龍閃著金光再近幾分，郁清塵心也一點點沈了下去。
這一路上郁清塵和鐘離遠明明暗暗鬥過無數次，每次她都如同被對方掐住喉嚨的獵物，被百般戲弄。中怨靈，被逼服下芙蓉堂的斷腸毒藥，又投以虞美人......他本想讓郁清塵嘗盡這世間所有的苦痛，百毒穿腸，喪父兄，親友背叛，甚至想讓她雙手沾滿親近之人的鮮血。
可是，鐘離遠萬萬沒想到的是，她會內化怨靈，劇毒同是侵入，反倒讓她百毒不懼。焱龍嶺上她殺得天昏地暗時，鐘離遠還在得意自己把郁清塵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卻不想喚醒了一條讓人戰栗的滅世之蛟！
郁清塵不再看鐘離遠的臉，她心中明了，所有過往於眼前之人只是仇恨的根源。她身形靈活的如同一根柔軟無比的絲藤，出招速度更是猶如疾風閃電，獵鹿只是一道道極光。
鐘離遠左右閃躲，卻只聽到陣陣絲帛破裂之聲。
“欺師友，拋妻兒，殺無辜，哪一條都不是你這一條命償還得了的！”
說話間郁清塵的劍已然抵在了鐘離遠咽喉，瞬間風靜雲止，耳邊只有愈來愈清晰的鐵索抽動聲。
“哈哈哈！他們欠我的，天下人有眼無珠，認庸物為賢；天地枉為乾坤，令我族八蒙冤。我鐘離活著就是為了毀掉你們的清平世界，殺，殺，殺……越多無辜的人死在我手下，我就越舒坦！”
鐘離遠身上衣袍已被郁清塵獵鹿分作襤褸，頭飛散落，模樣甚是狼狽。鋒利的劍鋒就抵在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處，郁清塵只要稍稍動一下，獵鹿就會割斷他的喉嚨，他的笑聲卻依舊狂獗。
“義父！”
風月到底是見不得將他養大的人有危險，他剛邁出一步卻被杜發財扯了回來。
“用無辜之人的鮮血去供養仇恨，一開始你就已經輸了！”
郁清塵靜靜看著鐘離遠，她不願說教於人，適才一番話已經讓自己覺得有一絲贅述之意了。
“輸？賢侄女未免太小瞧鐘離伯伯了！”
鐘離遠突然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後傾雙掌合十將獵鹿泛著青光的劍鋒夾在雙掌之間，郁清塵頓覺一股真氣順著劍刃襲向自己。
郁清塵松開劍柄，反手一掌以氣禦劍，獵鹿從鐘離遠掌間飛射而出，一記回旋又穩穩落在了郁清塵手中。鐘離遠趁勢揮掌，頓時風聲再起，雲卷如堆，眾人耳邊皆是是鬼泣神嚎。
“堵上耳朵！”
蘇沫的喊聲被強勁的氣流隔在了另一端，郁清塵不識得元陽斬之陰險，瞬間被困於這瘴氣陰風之中。
“哼，你魔高一尺，我便道高一丈！”
郁清塵體內沈睡的能量似被完全喚醒，怨靈本為惡，而她本身之氣卻是至清至靈，兩種力量焦灼，瓜倒讓她得到常人難有的進益。
鐘離遠以氣代形，擡手揮臂馭氣相鬥，郁清塵切能輸給他？亦引氣抖劍，傾刻間斷崖之上風雷齊吼，萬木嘯嘯，塵煙迷眼。
只在瞬間，二人何如臨混沌，雲行氣繞間不見山石樹木，灰白交集的雲霧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將能聚以形狀的萬物都遮擋了起來。
郁清塵眼睛能看到的只有面色陰沈宛如寒鐵的鐘離遠。
“老夫就讓你看看什麽是魔？”
鐘離遠語罷雙掌左右分開呈弧狀向外展開，雲霧密集的朝他聚攏，先如散絮，後卷如席。
郁清塵眼見得一股灰色疾風卷起，狀似大鵬，扇著巨翼撲向自己，風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聲嘶鳴。
她被巨翅掀起的雲霧圍困中央，鐘離遠的聲音就環繞在耳邊，身影卻隱於疾速飛轉的氣霧之中。
郁清塵騰身而去，獵鹿直刺向卷起的煙霾。
劍破長空，一聲裂帛後便是石破天驚的震蕩，那一對巨翅被生生砍去了一只。
又一聲淒厲的嘶鳴，瞬間霧氣由灰而黑，那斷翼之處又生出一只翅膀，扇動著再衣撲向郁清塵，其間還夾雜著一陣奇香。
“這香味？冷冰冰小心！”
陰雲之外的童戰的和吳味大聲呼喚，可此時的郁清塵根本聽不見，愈加密集的氣流將她嚴嚴實實包裹其中。
她像被隔在了另一個時空，眼所能見，耳所能聞皆是虛幻。可明知是虛境，心念一動陣陣靡靡之音還是瞬間將她淹沒。因為那聲美妙至極，聲聲清靈的樂聲伴著陣陣銀鈴笑語直入胸懷，而眼前隨之出現的也是無數次落入夢中的情景。
三五個稚子在桃林中嬉戲，有人摘下桃花插於地上，學大人指花盟誓。
“我郁清殤。”
“我秦羽。”
“我鐵英。”
“我郁清塵。”
幾個半大孩子都跪了，獨一個黑衣男童不肯跪。
其中一人問黑衣男童：
“你為何不跪？”
“我長大是要娶清清的，所以不做兄妹。”
黑衣男童篤定的點著頭，其他三個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看向幾人中唯一一個女孩。
小女孩歪歪頭指指地上的花，一本正經的說著拉黑衣男童跪下：
“清清是要嫁給這桃花兒的！”
“是誰要嫁給桃花呀？”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幾個成年男女走了過來。
郁清塵手中劍漸漸垂下，嘴角也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欣喜的喊道：
“娘親，爹爹，咦！外公和蘇伯伯也來了，嘻嘻還有花姨娘呢！”
“是呀，今天是清清生辰怎麽能少了我們？”
最後來的一男一女笑著走向那小女孩。
“鐘離伯伯，郡主姨娘！”
轉眼又是雲湖邊渾身濕漉漉的紅衣女子，還有靖城那一對啼笑鴛鴦。突然一個身著鮮亮衣衫的少年公子嬉皮笑臉的沖她喊：
“餵，誰說比我大一點就得喚的姊姊的？死冷冰冰！”
說著將一支美艷異常的花斜插於耳後，轉身而去。
“花花公子！”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姐姐，柱子會念千字文了！”
又一陣清脆的童聲，柱子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後面跟的是曾耀祖一家，眾人都在笑著向她揮手。
此時入郁清塵耳目的皆是美好，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變化，沒有死亡也沒有眼淚。她笑著將手中獵鹿丟在了地上，看向那紅衣女子，想問她所有人都和她說話，為何唯獨她只盯著自己一言不發。
她慢慢蹲下身子，擡手想去撫摸那女子濕漉漉的頭發。疾風中一雙鷹爪直直飛向她喉頭她卻毫不自知。
“姐姐小心！”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郁清塵不由得一激淩，心中暗道：好險！心念一沈眼前人和景皆已作煙，身子下意識的後傾半分。
躲開鐘離遠鷹爪般雙手，後背貼上了一處溫暖她方才意識到，適才那一聲呼喚竟不是幻覺。鐵索和齒輪轉動的聲音不知何時已悄然停止，追龍也停在了半空不再靠向崖邊。
“若緋！”
萬語千言都卡在了喉頭，喚出那個名字，郁清塵眼角已是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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