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憂觀

關燈
無憂觀

凈世龍羽花中她破了東西顛倒之後的純陽陣,因為體內真氣散去她自身難以支撐,所以讓緣起一個人跟著龍山去找蔣翃。在休息之時她看到餘北溟腰間的玉佩,猜測鐵英和蘇曉韻是落在了他的手中,她一時氣血上湧催動了體內本就蠢蠢欲動的怨靈。然後……芙蓉堂主上的聲音,再後來便是若緋抓住獵鹿那一瞬……那麽在她昏睡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有人對她做了什麽。郁清塵記得丹禹人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那個首領只在她額頭輕輕點一下,她便覺內心分外寧靜……

寒沙將軍絕不是認錯人那般簡單,可是自己到底遺漏了什麽……郁清塵心中思忖著昨夜之事,行進的速度明顯比其他人慢了許多。

若緋抱著瓊月安靜的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悄悄瞄一眼郁清塵,然後又默不作聲的走著,吳味卻是時不時看一眼若緋,卻是誰也不曾言語。

呂笑川扶著蔣翃,童戰和餘北溟用樹桿和藤條做的簡易木架擡著昏迷不醒的龍山,其他人也是各懷心事一個個沈默不語。一群人傷的傷,殘的殘,尤其是蔣翃從郁清塵醒來到現在便不曾聽他說過一句話,呆滯的目光偶爾碰那郁清塵藍色的雙眸,便會慌亂的躲開。

郁清塵將這前前後後的事在腦海中一一連起來,感覺自己的記憶像似被人重新梳理了一番,抹去了很多細碎卻重要的枝節。而且她適才暗暗運過氣,不但收放自如,而且之前被斷魂散浸蝕的跡象竟是絲毫都察覺不到,就好像她從未中過這些奇怪的毒一般。

一行人在緣起引導之下朝無憂觀行進,一路也再無異事發生,林中草木也再無異像,只是山高林深,寒氣漸濃,倒是也符合此季節之常。中途簡單用了些許幹糧,雖是帶了傷殘在山間行走,天黑之前幾人也是到了目的地。

“少主,前方便是無憂觀,道路難行,要小心些。”

過了焱龍嶺便一路直上,直至一峭立的山崖下緣起突然停下了腳步,指著雲霧之中一處樓宇對郁清塵說道。

此時已是又一黃昏時分,殘陽斜照林間,琳瑯樓宇築崖上,四周雲霧繚繞。放眼望去只覺得此處便是天宇。

郁清塵看看腳下布滿青苔的臺階,順著緣起所指舉首望向霞暉中建築。原以為是破敗之所,卻不料竟是這般的精巧,遠遠望去不僅毫無破敗之意,清幽之餘似有幾分貴氣,不像常年無人煙的廢棄道觀。

其他人也都擡頭望著這深山峭壁之上的樓閣神色各異。

“無憂觀前便是極淵,所以這無憂觀也是前往墓葬的必經之所,若諸位有所顧忌,大和尚我也只能領路到此了。”

緣起看出呂笑川和山魈目露狐疑,言下多了幾分激將之意,雖然之前屢屢受挫,但是他心中對他的族人還是報有希望。

“若緋,你今日行路有些慢!”

郁清塵也不顧他人,牽起若緋拾階而上。若緋毫無防備的被郁清塵一拉,身子不由得一個踉蹌,眉頭不自覺的輕輕皺了下。一旁的吳味看著若緋這般光景,動動嘴唇話未出口卻被李如意一個眼神制止。童戰和緣起的眼神也是極不自然的看向別處。

郁清塵卻好似未查覺到異樣,徑直走著,目光卻變得淩厲起來。

“哈哈,連日來大家都累了,況且眼下兩位掌門重傷在身,在此休整一番也好!”

呂笑川幹笑幾聲也跟在郁清塵之後踩著淺淺的青苔走了上去。

緣起換下餘北溟,自己和童戰擡起了昏迷不醒,面色赤紅的龍山,剩下幾人也前前後後的依次上了臺階。

階邊林木俊茂,不似山中那般雜亂,郁清塵目光不停的在這近處的林木中流轉,突然一處樹枝上繞著的藤蔓讓郁清塵不自覺的慢下了腳步。

“還記得秦月樓的那棵大槐樹嗎?”

郁清塵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一整日都分外安靜的若緋。

“蠱離!”

不等若緋出聲,吳味已是驚叫一聲停下了腳步,山魈更是臉色大變,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藤蔓。

只見石階兩旁茂盛的樹枝上絲絲縷縷掛著的,果真與之前在離城要了老七性命,困住花知春的藤蔓極為相似。霞光之中,似乎看得見那些細軟如絲般的藤狀物在裊裊而動。

郁清塵經過離城一事之後也長了不少見識,古來藤蔓之物柔而無骨,多以攀附他物而引,汲他物之靈而養。眼前之物不管是不是蠱離,但因著之前她與若緋為引開蠱離,掉入地下城九死一生又惹上了怨念之靈,是以此時看見形同之物心中便極為不適。

“大和尚,這裏怎麽會有這怪藤?”

若緋美目圓睜,驚訝之情比吳味更甚。幾人同時停住了腳步,這藤兒確是勾起了許多往昔回憶。

“少主,這藤兒確是有靈性,卻是不會傷人。”

緣起看出眾人疑慮,遂向郁清塵恭敬抱拳,卻也不做過多解釋,只是引著眾人繼續前行。此處是前往陵墓必經之所,所以即便是龍潭虎穴這一行人也是非闖不可。

這些藤蔓倒真如緣起所說,眾人順利進入觀中也未出現異常是,倒是引得各家空戒備一場。

到得觀前,衡門之首有扁高懸,“無憂觀”三字鸞跂鴻驚,矯若游龍,輕似燕尾。郁清塵於書法無深究,卻也看得出這字絕非常人之手筆。

緣起上前雙手合十恭敬行禮,口念彌陀,緣起本就不曾剃度歸誰座下,他斷發自修又何分僧道,他對道觀禮下虔誠倒也不是怪事。只是他目中所露敬畏,卻超乎於禮,不覺讓人心生狐疑,此處絕非他口中所言往來之際臨時歇腳之處。

郁清塵心中思忖著,與若緋並排移步裏間。

“呀!原來這裏這麽美麗,簡直像鳳來宮一般!”

若緋看到眼前景象,不由輕嘆出聲,就連綣縮在她肩頭懶懶睡覺的瓊月也翹起雪白的尾巴,瞬間來了精神,其餘眾人也是無不驚嘆。

身處觀中,方覺此間別有洞天。眼前房屋格局錯落,東兩廂連廊而起,正堂飛檐鬥拱,中庭廣闊,樓閣次第,分明是座堂皇殿宇。如此深山峻峭之處,修建如此樓闕絕非易事,若說它是天上仙人別院,應該也足以令人信服。

一番驚嘆讓眾人忘了適才道中藤蔓之擾,緣起引眾人進了西廂各屋,每個房間床幾俱全,竟是不染纖塵,就像有人剛剛擦過一般,但這觀中確實不曾有人之蹤跡。這讓本就經受了種種異像之人,不禁更為不安。

緣起卻如同回到本家,安排好了幾人住處,不忘叮囑除了正殿之門那道主之聖地,不可隨意走動,儼然一一副主家模樣。

眾人自然是各懷心思,蔣翃依舊渾渾噩噩被呂笑川扶進了房間。李如意請郁清塵與她一起幫龍山治傷,餘北溟和吳味趁著天色尚能見物,去林間尋覓獵物,一向和郁清塵形影不離的若緋也跟二人去了。

郁清塵看著若緋離去的身影,眉頭緊鎖,她雙手受傷出去又能幫到什麽,分明是在有意躲避自己!她如此想著轉身進了李如意房門,正好她也有太多事欲向李如意問清根由。

童戰如以前跟隨鐘離漠雪一般,直直站立在李如意門外,不管他是大俠楚河,還是鐘離府待從童戰,他要堅守的都是親口允過他人之事。

暮色漸至,這雲端古築燈火通眀,夥房之中吳味正忙著將獵來的野味清洗下鍋,緣起和餘北溟這種看似不在塵俗中的人竟是動手清洗著盤盞,若緋則是坐在夥房的臺階上眼睛盯著李如意緊閉的房門,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弄著瓊月的尾巴。這一紅一白,一人一人物,在配上身後忙碌的身影和淡淡炊煙,竟是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吳味回頭看見若緋呆呆的模樣,拿起一枚從林子中摘回來的不知名野果丟向她,若緋一擡手準確的接住,手上厚厚的布條也不影響她抓住那枚果子。

“餵,你的傷要不要緊?”

“不要緊的。”

若緋下意識的把手按在了腰間,手到之處正隱隱作痛。

“唉!你們……”

吳味搖搖頭欲言又止,一刀將砧板上的骨頭斬斷,驚得緣起和餘北溟同時看向了她。

“看什麽看,你出家人等一下這肉沒你什麽事。還有你,北溟北溟,哼我看就是個弱智溟。”

吳味瞪了兩人一眼又一刀砍了下去,三人面面相覷,不知她動的那門子氣。

餘北溟看看若緋又看看師父窗內亮起的燈光,也搖搖頭,嘴角微淺的笑意透著幾分他人不覺的自嘲。

郁清塵進了李如意房間,後者顧不得男女之嫌,解開龍山斷臂處包紮的傷口細細端詳。

“令堂那醫中聖手,郁小姐定是也精通醫理,稍等便請郁小姐行針護他心脈,我替他療傷。”

李如意的側臉在燈火下柔和溫婉,郁清塵不經意一瞥,只見她看著龍山那般專註,便想起若緋說龍山救她出芙蓉堂時曾告訴她,他們曾是少年舊識。昨日那個奇奇怪怪的聲更是直接言說他二人關系非同一般,如此看來其言非虛。

“李夫人與龍大俠是舊識?”

郁清塵不問龍山傷勢,反倒是一邊從暗袖中拿出針囊,漫不經心的問道。

“確是舊識,只是人生無常,不想多年未見,竟要再歷生死。”

李如意說著將龍山扶起,郁清塵手腕翻飛一根銀針掠過燃燒的燈芯,紮到了龍山肩頸處。

“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郁清塵突地話峰一轉,問起昨夜之事,燈光下她的眼眸愈加深遂,藍瑩瑩的眸子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幽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