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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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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觀2

“昨夜之事,若緋姑娘不是都已經告訴你了嗎?”

李如意一邊慢條斯理的說著,一邊雙掌沿著龍山脊椎向下移動,似乎在推數節數,移到一處突然停了下來,雙掌發力猛的一推。然後盤腿打坐,微微閉上眼睛。

郁清塵知道李如意在為龍山療傷,也不再打擾,但是她看著龍山斷臂處整齊的傷口,根本不像是情急之下自斷而成。而且,龍山種種跡象都不像是中了凈世龍羽之毒,雖然面色潮紅但是更像是內臟損傷所致的虛陽上亢之像。

片刻功夫,李如意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漸浮潮色。

約一柱香的功夫龍山氣息逐漸平穩,脈象也漸漸恢覆如常,李如意卻因動用內力為其療傷顯得極為虛弱。

“值得嗎?”

郁清塵一邊收著針,一邊有所指的問道。

“你值得嗎?”

郁清塵將銀針收好,回頭看了李如意一眼,這是她第一次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女人微笑。

“他的手臂究竟是何人所斷?”

郁清塵隔著一盞油燈盯著李如意,希望捕捉著她眼中任何一絲異樣,只是對方始終都是一個表情。

“他的手臂確是自己斷的。”

“蔣翃為何會避著我?”

郁清塵不死心的再問。

“他從林中出來便是這般光景,看誰都怕。”

“若緋,為何她也要避著我?”

“若緋姑娘對你的心意,想必無須他人多說吧,她又怎會躲著你?”

郁清塵問不出自己想知道的事卻也不惱,你們不說,我自有我的辦法找出真相,她如此想著抓起桌上獵鹿轉身拉開了門。

若緋正小心翼翼的來到李如意的門前,擡起手準備敲門,咯吱一聲門開了,她的手就落在了開門之人的手中。

“姐姐,那個,可以吃飯了,不對是吃肉。”

“還疼嗎?”

郁清塵像似故意拉住若緋,眼睛盯著她輕聲問道。

童戰歪下頭識趣的走開了,若緋像一只小兔子一樣縮著,眼睛有些閃躲。

“不,不疼,姐姐知道的我恢覆很快的。”

若緋頭搖的跟波浪鼓似的,模樣甚是可愛,郁清塵的目光越來越柔軟。

李如意反問她值得嗎?這便是最好的答案吧。可是個世間最值得的人,似有事瞞著自己,她日間拉她之時,吳味和緣起的神情怪怪的。而且,她分明感覺到若緋有中虛之勢,不然怎麽沒有下意識的用功穩住腳下,而是眉頭微皺,整個人差點倒下?

如此想著,郁清塵突然素翻飛一掌拍向了若緋。

“姐姐!”

若緋驚叫一聲不及閃躲,眼見得一掌便要結結實實的打在她肩頭。

“郁小姐不要!”

前來喚師父用膳的的吳味剛巧過來,見狀突然疾速出手,一把將若緋拿開,護在了自己身後。

郁清塵手停在半空中,冷冷看著吳味和她身後的人。她一早便覺得若緋氣息不對,以她的功力別說是自己適才試探的一掌,就是蘇伯伯也未必傷得到她,而且吳味又如此緊張,除非她之前受過重傷,真氣損耗。

“姐姐……”

若緋喘著粗氣,不解又擔憂的看著郁清塵。

“郁清塵你發什麽瘋?”

吳味今日裏一改往日溫婉脾氣,在廚房猛砍骨頭,這會看著郁清塵這般模樣,更是霸氣發飈。

“吳味,姐姐她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說她。”

若緋見狀忙替郁清塵開脫,郁清塵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倆人。

“她用掌劈你呀!只有你這傻子放著疼你的人不要非要守著一塊冰,受多少次傷你都不會醒。哎呀,懶得理你們這些破事,你們要喜歡這樣玩,隨便你們。”

吳味氣乎乎的扔下一句,也不去喊李如意,轉身罵罵咧咧的朝火房走去。

“你們幾時變得如此親近?她要這般為你出頭?”

郁清塵看著吳味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淺笑。

“姐姐,沒有沒有,沒有親近……”

郁清塵轉身不理若緋,朝著飯桌走去,若緋跟在後面吞吞吐吐的解釋著。吳味正嘟著嘴裏坐在一旁,生著莫名其妙的悶氣,見她過來不由別過臉去。郁清塵卻像似只熱氣騰騰的兔子野雞大亂燉感興趣,食材甚簡,雖比不上家中樣俱佳,卻也是足以慰腹中寒饑。她夾起一塊肉,餵進了若緋嘴裏,然後再夾起一塊送到自己嘴裏,在一桌人註視下徑自細細嚼著,若緋卻微紅著臉,用兩只熊掌一樣的爪爪擋住了臉。

“我給師父送去。”

餘北溟在一個碗中夾了幾塊肉,起身離開了飯桌,吳味對著他的背影直搖頭。

連日趕路,時時擔心自己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能吃上一頓熱乎的自然是極大的滿足。管他明日如何,縱有心事萬般,且吃飽了肚子再說。

夜色漸沈,一群各懷目的,或是想置對方於死地的人同桌而食,燭火之中倒是多了幾分詳和。若無這為名為利的爭鬥,此時圍桌進食的應是各自的家人,又何須這般離鄉背井,用看得見的光陰去賭看不見的明日……

無憂觀中眾人進餐之時,觀外石階之下一片幽林之中,兩個黑影相對而立。

又是那個陰翳低沈的聲音,聞之讓人毛骨悚然。

“你讓那小子跑了?”

另一個略顯柔和的聲音與之對比顯明。

“師兄不用擔心,他身受重傷就算跑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如此最好,李如意的底細你可查清楚了?”

“桃花坊的大老板,武功門派無人知曉,二十歲之前不在京中,她一出現便與桑憶蘭,嫣然郡主齊名京都,被稱為三大才女。早年與龍山有過一段情,現獨身無子嗣,這些想必師兄都知道,只是她二十歲之前的一切都無從打聽,還有她近十年突消失,現在又突然出現,所為何來我不知道,但是她似乎與若緋那丫頭有著某種聯系。還有,郁清塵的身世似乎另有隱情,而李如意很可能知道事情原委。”

“什麽?郁清塵的身世?怪不得你昨夜會說她是什麽寒沙將軍,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難道這麽多年郁一念竟是在替他人養女兒?”

“只是如今這郁清塵內化怨念為己所用,芙斷魂散像似也失去作用,再給她下毒怕是有些難度了。”

“嗯,你想要的血凰神甲和長生之術近在咫尺,所以切記不可再婦人之仁,我能布排鳶尾林是因那裏曾是古來戰場,而焱龍嶺祖上曾屢次試探,是用多少條人命換來的經驗。我重布純陽陣,卻被郁清塵那個小賤人破了,當然我也無心取她性命。但是我族人的探陵之行,每每僅止步了這無憂觀,歷年以來,就算我們掌握著墓中機關圖,卻從沒有人能過這無憂觀,先祖當年就命喪無憂觀。”

“我明白了,師兄故意出言相激就是想讓郁清塵失控,你傷了許多自己人,就是有意讓他們在無憂觀停留,我們好借機找到玄機。”

“聰明,他們不是自己人,他們只是唯利是圖的狗,還有那些分布在錦城各處,等著坐收漁利的名門正派,他們在我眼中,都只是狗!”

“唉……”

“怎麽?讓你善良的心靈承受不了了?哈哈,你本非善類又何需將自己放在如此天秤上去衡量?要做小人就幹幹脆脆的承認自己有多卑鄙!”

“只是如今事情怕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了,郁清塵昨夜之勢你也看到了,見人殺人,見佛殺佛,面對若緋都是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你我又怎能敵她。”

“那就設法讓若緋那丫頭喚醒神甲,到了墓地之後我們就看著她們自相殘殺,不管她們誰殺了誰,都是一場精彩的表演,哈哈想想就令人血脈賁張!”

“師兄,適可而止吧,郁氏已到如此境地,郁清殤已是廢人遲早一命嗚呼,郁一念也已經死於你手,剩下一對母子就不能給她們一條生路嗎?”

“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郁氏滅我一族,我亡他一家難道過分嗎?是他們欠我的,欠我的。還有,郁一念是你殺死的,是你。”

那人情緒激動的周身騰起的暴戾氣讓他黑色衣袍似被風動。

“我一步踏錯再無回頭路,自是沒臉說教於師兄,只是就算你贏了又能如何?你所失去的一樣都回不到你身邊,就算你主載天下,得不到的依然得不到。”

後者聲音中流露著絲絲悔意,月色下他們都蒙著臉,看不見神態,但緊握的手足以證明兩人情緒都如同箭在弦上。

“住口,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那個陰森的聲音未落,一掌已是打向了適才說話之人。

“師兄,你太惡毒了。”

說話之人一閃身避開那一掌,身後即傳來一聲樹木折斷的聲響。

“惡毒?這世間本就是人吃人,當年若不是他們想獨攬天下大權又怎會害我先祖,後又滅我全族?還有你,做那麽多惡毒之事還想留個善名,也太貪心了吧?”

兩人在夜色中過招,只聽得林間風聲呼嘯。

“事已至此我回頭無岸,但是師兄破了墓葬之密後還望高擡貴手放她們母女一條生路。”

“哼,老東西果然偏心,教你們的都是上乘功夫,我亦跟他十年啊!”

“師兄功夫已是世間罕有敵手,還要如何?”

“廢話少說,歸麟珠給你,你設法送到郁清塵手中,還有,盡快查清楚郁清塵的身世之謎,別跟我講故事,我要聽事實。”

那黑影說將手中兩個盒子同時扔給了他對面的人,然後轉身拂袖而去。

那人接住盒子,望著那消失的影子,似有所思,片刻之後他將兩個盒子收進寬大的衣袖中,也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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