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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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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如隔世

郁清塵腦子裏紛亂的場景一一跟著她的意識漸漸沈睡,只有一個抹紅色的身影隱隱繞在渾噩之中。

當刺眼的陽光挑動著她沈重的眼簾,她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伴隨著早木的清香,將她整個意識又慢慢喚醒,等她再睜開眼睛時,日已中天!

“若緋。”

毫不意外映在自己瞳孔中的,正是那張精致的讓人過目不忘的臉孔。郁清塵輕聲的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姐姐!”

若緋見懷中的郁清塵轉醒,激動的忘了自己一雙手傳來的陣陣疼痛,下意識將躺在自己懷中昏睡一夜的人攬緊。對方一聲輕柔呼喚,讓她因為整晚不曾瞇一下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又蒙上了水霧。

“吱……”

瓊月也低聲嗚咽,用毛絨絨的腦袋輕輕蹭著郁清塵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偎在兩人身邊。

郁清塵的世界裏沒有火熱的情話,但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卻能讓她在意的人感覺到獨一無二的寵溺。她擡起手,輕輕擦拭著若緋的眼角,可是那雙皓眸如兩汪清泉,打濕了她微涼的手指。她再次將手指移民到二滴欲落的晶瑩上,一只纏著厚厚布條的手卻輕輕的抓住了她。

“姐姐……”

郁清塵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頓了下,一雙手緊緊抓住她鋒利的劍刃那一幕、暗夜中發生過的種種瞬間於腦海中呈現。她看著若緋的手,心疼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少主!”

緣起和童戰都圍了過來,郁清塵這才從兩個人的目光交織中跳出來,一邊緩緩起身一邊努力回憶著昨晚發生過的事。她發現一覺醒來除了若緋,一切都好像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讓她觀之不見究竟。緣起的臉色很是難看,肩頭的血漬在陽光之下那般刺眼。童戰頭發淩亂,只是一夕竟是多了幾分滄桑……龍山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不知生死,一只胳膊已經不知所蹤,傷處包紮的布條也已經被血液浸透。李如意在他身邊靜靜的坐著,懷裏抱著那對斧子,一語不發。

蔣翃也是渾身是血,他倚在一塊石頭上,目光有些呆滯。山魈和呂笑川無明顯傷勢但渾身衣衫破損,眼神怪異的看著郁清塵。吳味和餘北溟同時擡頭看了一眼郁清塵,又默默低下頭,也是一語不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是山魈帶的那幾個小嘍啰......

郁清塵緩緩擡起自己的雙手,又看看插在若緋身側的獵鹿,雕花的劍柄和劍鞘上殘留的斑斑血跡不覺得心頭一沈。這般景象讓她腦海中浮現出了許多畫面,卻好像偏偏想不起來她覺得極重要的一部分。就好像有人將她的記憶摘掉了一塊,她總覺得少點什麽,卻又想不起來。

到底發生過什麽?郁清塵的記憶在芙蓉堂幽靈般的主上出言相激,若緋抓住獵鹿、不遠處開得絢爛的凈世龍羽中錯亂的陣角……可是,她覺得事情遠不止這樣的。

這一地的屍體和這些人的傷是從何而來的?

“龍掌門怎麽受的傷?”

郁清塵一臉詢問的看著緣起,緣起目光閃躲,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自己太輕敵,便再無言語。

“若緋?”

郁清塵再將目光移向若緋。

若緋下意識的將自己的雙手藏到身後,她對郁清塵細微到不願意看到她眉頭皺一下,言語也明顯有些不流暢。

“姐姐。”

“到底怎麽回事?”

那種像似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獨獨自己被蒙在鼓裏的感覺讓她的聲變的更加冷冽。

“怎麽回事?郁小姐可真會演戲,噢不對,應該叫寒沙將軍。”

山魈看著郁清塵這般模樣早就怒火中燒,她一開口,對方就將她懟了回來。

“寒沙?”

郁清塵舉步來到李如意面前,她似乎斷定這個女人能告訴自己想知道的所有。

李如意側過頭看了一眼郁清塵,又將目光移向地上的氣若游絲,雙目緊閉的龍山。也不等郁清塵開口,便開口說道。

“這些人非你所傷。”

郁清塵從李如意簡潔的言語中聽出了幾分淡淡的哀傷。

“可還有救?”

“已經給他服了藥,就看造化了。”

郁清塵探手懷中卻發現隨身救急物早已用完,心頭不禁有些許憾然。龍山曾幫若緋離開芙蓉堂,在京城多人圍攻郁府時他也曾手下留情,明知兇險還折回去救蔣翃,足見他人品不壞,若不是養女性命堪憂,怕是他也不至於如此。

“這些人確實非郁小姐親手所傷,但是那些丹禹怪人也確是為你而來。”

呂笑川起身理理自己的衣衫,慢條斯理的說著,目光陰沈,完全不似之前那個彬彬有禮的玉簫子。

說到此處郁清塵已經大致猜想到這些人為何這般怪異的看著自己,她下意識的探手袖中摸出那根五色錦翎,眼睛探尋的望向若緋。

“姐姐,昨夜那些小綠人確實又來了,而且打傷了這些人。不過龍大叔是在那個龍羽花中受的傷,不是他們打的。”

若緋對郁清塵向來知無不言,也從無欺瞞,但是此時的她卻是有意收起那份犀利和那已漸漸明顯的棱角。

“郁小姐應該是身體有恙對昨夜之事有些模糊,在下就將這事情原委細述一番,以解小姐心中疑惑。我與師妹在尋找師父途中偶拾一塊玉佩……”

餘北溟站起身來將昨夜所有事情的始末一一道來,郁清塵才知道自己昏迷之後小綠人再次出現,說要帶寒沙將軍回去,山魈屬下全都死在竹箭之下。大和尚和龍山回龍羽花林找尋蔣翃,龍山為救蔣翃被龍羽花傷,為保命狠心斷下左臂。鐵英護蘇曉韻回錦城如今二人也是生死未蔔。

如此一說郁清塵像似想到了什麽,急急轉頭問緣起:

“探花閣那些孩子倒底在何處?”

緣起多少有些沮喪,本來他懷疑郁清塵身邊有人是鬼,所以他故意未將探花閣十二子安置的地方告訴她,想引對方先動。本以為自己計劃周詳,卻沒想到自己的一切布排對方早就掌握的一清二楚,連純陽陣都被改,自己二次回去差點沒命回來。郁清塵如此一問,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請少主降罪!”

緣起這般光景讓郁清塵心中一涼,也不再追問,那人說的話若都是真的,探花閣的人已經遭遇不測,而此時在錦城的除了安澤熙的人還有誰?那前面所有的路便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京中情況更是讓人焦慮……不知驚雲此時在何處……

童戰或是因為身份被揭穿,一直低頭無語,此時見緣起跪倒在地,也只是輕輕嘆了一聲,便再不作聲。

“起來吧,丹禹人是如何離去的,既然他們因我而來,又怎麽會輕易放手?”

郁清塵無意責怪緣起,但是心中又豈能安生?她將手下意識的放在衣袖中,摸著那塊玉佩。

“郁小姐,他們是怎麽離開的自然就要問你身邊這位若緋小姐了,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快些趕路,主上了說了在墓穴等著咱們,最好別讓他老人家久等。”

呂笑川將玉簫往身後一揮,眼神怪異的看著郁清塵和若緋。

“墓葬近在咫尺,主上也早已做好安排,不要以為半路出來一些綠毛怪物就能壞了他老人家的大事,我山魈早就將自己性命棄之不顧,但是我活著就是要為先祖討個說法,將郁氏和無道昏君的嘴臉公之於世!”

山魈情緒激動,一瘸一拐的向郁清塵走了過來,他的嘴角掛著憤慨又有幾分嘲諷的笑意。

“我不管你是誰,祖上和我郁家有何瓜葛,你的血都要在真相大白那一天祭家父的雁鳴槍!”

郁清塵冷冷的掃了山魈一眼,轉頭看向吳味和眼前這個自稱是餘北溟的男子,對這人的身份她也只能冒險再賭一把。她感覺這些人對昨夜的事都十分在意,卻又都只是淺提一二,就算山魈如此氣惱,可他在看若緋和郁清塵之時,眼底分明流露著一絲隱隱的怯意。

“姐姐,那個小小小不點說她是丹禹現在的首領,大致因為你長的像她們以前的將軍,所以,所以她要帶你回去。我告訴她等我們救回了郁家哥哥就去找她,她還說……”

“我知道了若緋,讓我看看你的手。”

若緋話還沒說完郁清塵就輕聲打斷了她,她知道若緋沒有說實話,讓她去撒謊太難為她了。那些丹禹人倒底說了什麽別人也無從知曉,若緋如此小心翼翼的說著瞎話,定是為了維護自己。她不再多問轉身拉起了她的雙手,那布條上滲出的血跡已經幹去,知道她體質異於常人,傷口愈合極快,還是不由得一陣心疼。娘親曾說這世上總會有一個人願意為你生為你死,若真有這樣一個人出現,一定不要讓她受傷,因為那個人把你看的比自己的生命重要千萬倍。

“姐姐,我……”

“好了,以後不可再傷到自己。”

若緋用力的點點頭,眼睛卻始終不敢直視郁清塵,吳味和餘北溟也都遲遲的看著若緋,正當郁清塵心生狐疑之時,緣起突然抱拳恭恭敬敬的說道:

“少主,再行數裏便是無憂觀,是一處道廢棄多年的道觀。幾年前我因往來這山中常在那裏歇腳,如今龍大俠和蔣大俠重傷在身,不如就前往觀中稍作休整再前行,此處離墓穴已是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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