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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龍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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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龍嶺

“呂大俠,您可是一派之尊,怎麽也學會偷襲晚生後輩了?”

不等郁清塵有所動作,緣起擡手架開再次抓向雪貍的呂笑川。

“大師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蔣翃揮著他那把非刀非劍的兵器就湊了上來,龍山左右看看也扛著斧子慢條斯理的走了過來。

“你們這些不要臉的爛人,想搶我們的吱吱,小心它變成老虎吃掉你們。”

若緋看著圍上來的人不怒反樂,雙臂鎖在胸前,笑嘻嘻的看著這些人。

郁清塵看著若緋的神情,搖搖頭淺笑一下,也玩味的看著圍上來的人,心裏卻著實緊張,從昨夜她便覺功力流散比之前加劇,就算服下蘇曉韻為她調整的藥丸,也於事無補。為了讓對方不察覺到異常,晨間她借靠近山魈,故意強運氣掃開蔣翃,但是以她此時狀況,莫說是擊敗蔣翃,連少了一只胳膊腳又受傷山魈,她都毫無勝算。此時若真打起來,李如意不確定會出手,能應戰的便只有若緋和緣起,而且這個平日裏不顯山露水的玉簫子,武功修為定是遠超蘇曉韻的,再加上龍山和蔣翃……郁清塵如此想著,手心裏汗水漸漸滲出。

“哈哈哈,姑娘誤會了,在下只是覺得這雪貍生的可愛,想近些瞧瞧,不想這小家夥倒是認生得很。”

就在氣氛變得有些緊張之際,呂笑川突然哈哈大笑著收回了手,蔣翃反倒一臉不自在。

“呂宮主當真是風趣,我不過是見這雪貍通體潔白,靈通可愛,若叫它吱吱是有些難聽!”

李如意言語之間盡是對這些人的戲謔。

郁清塵在心中輕舒一口氣,她心中明白李如意絕非隨口叫來,她對這整件事的了解不少於緣起,仿佛她就是過往一些事情的親歷者一般。只是她如此反覆試探,又不肯直言自是有她的目的,確是敵友難辨。

“每日故弄玄虛,真是多事!”

山魈不屑地瞥了一眼李如意和郁清塵,一瘸一拐的獨自往前走去。其他人自然也不願意生出事端。

郁清塵看著這個人狼狽的身影,突生出些許悲涼,他如此執著倒底所為何來?難道僅僅為了效忠那個野心勃勃的主上?

眾人雖是各懷心事,一路卻再無枝節,日暮時分,眼前景色突變。一路都在沿山勢而上,途中多是綠蔭蔽道,雜草叢生,而眼前卻是另一番景象。比之前的噬陰鳶尾盛開之際繭光通明的光景更令人咂舌,而且氣溫也明顯高了許多。郁清塵本就因行路汗出不止,一到此處更是薄衫盡濕。

子桐山地面廣闊,氣溫多變倒也正常,只是細觀這近前景象,眾人無不瞠目結舌。大家幾乎動作一致的一邊木然地扯著衣領,一邊驚訝於眼前這一片火紅的林子。只見那突然顯露出的一處平坦所在,只生長著一種樹,這每一株樹之間的距離相近,樹下沒有太多雜草,也沒有次生的新苗,像似有人精心打理的園子一般。園中之樹主桿粗壯,枝多如雲狀四方散開,無葉卻滿樹皆是碗口大小的火紅花朵。似富貴花,卻比其更華貴,宛若燦然騰升的火焰,一簇簇將整片林子燃成了火海。

“太美了!”

若緋驚嘆著人已經跑了過去,她肩頭的雪貍卻似受驚般尖叫一聲飛速跳到了郁清塵肩頭,這次郁清塵沒有甩開它。

“若緋姑娘且慢!”

“若緋……”

緣起和郁清塵同時喊出聲,卻還是來不及阻止那一身緋色的女子,說話間若緋已經和這片火紅融為一體,分不清哪個是花,哪個是人。

“過了這焱龍嶺,便是往生崖,下得山崖便是諸位找尋之處。”

緣起看著若緋在林中翻飛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轉而又看看呂笑川等人,不疾不徐的說道。

“他娘的,還以為是什麽龍潭虎穴,這不出十日便能開啟這所謂的死神之墓!”蔣翃聞言面露喜色,似乎已經忘了被小綠人吊在樹上的經歷,一吐嘴裏的草葉子就要往前走,卻被龍山拉住了胳膊。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這林子非同小可,大家謹慎些為妙。”

蔣翃還要說什麽,呂笑川卻是笑不起來,眼中甚至有些焦慮。

“我已經依你們之言領你們進了山,也指明了道路,少主身上的毒,你們也該交出解藥了吧。”

緣起此時氣勢完全是主場,語氣更是不容置喙。

“解藥?大師記性真差,主上早已言明,斷魂散的解藥便是虞美人,不是我們不肯給,而是郁大小姐不願服用。”

山魈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

“自己的毒豈有無解的道理?路就在眼前,但是想必大家都已看明白這林子暗合九宮八卦,若無人帶路你們只會生生被熱死在焱龍嶺,就算墓葬近在眼前你們也不得而入,豈不可惜?”

“出家人怎麽也打起了誑語?那小妮子也沒見得熱死呀!”

蔣翃一邊撕扯著衣領,擦著額頭滾下的汗珠,一邊指著在林中獨自歡戲的若緋,對緣起的話表示懷疑。

“她本身便是一團火,又怎會懼熱!”

李如意站在郁清塵身側,額頭也布滿了細細的汗珠。

幾人對話間,郁清塵早就留意到這紅花盡綻的園子布局精妙,比她和若緋九死一生走過的離城地下宮殿更甚許多。而且兩邊皆是斷崖,淵深百丈,雲霧繚繞。不穿過林子便只有原路返回,也難怪大和尚會有如此底氣,於此處與對方談條件。

緣起雖未言明,但郁清塵已經察覺,此地定是守墓人精心布排而成的第一道屏障,所以她也不言語,只是靜靜聽著。其間她試圖運氣,結果體內氣流非但無法聚集,反而在漸漸散去。

“沒有大師領路,我們恐是真無法過這焱龍嶺,但是,大師若此時止步不前,在下不敢保證京中不會有什麽變故。安氏在朝中已無可用之人,而且他們也一心想著這墓中寶物,且不論有無餘力顧全郁氏,重要的是,安氏根本就是要除郁氏而後快。若我此時傳信到錦城,郁大公子和郁府上下,豈不是都要遭殃?”

呂笑川看了一眼李如意,繼而笑著對緣起說道。

“兄長根本就不在錦城!”

郁清塵聽得呂笑川這般說辭,心中難免憤慨,她強打著精神,冷冷的看著呂笑川一字一頓的說道。

“而且呂大俠你也並非為了主上效忠而來吧?以你玉簫宮的實力何必與芙蓉堂協作共分羹湯?若呂大俠不是為了坐收漁利又怎肯以身犯險?”

“哈哈哈,郁小姐果然天姿聰穎,只是我玉簫宮與芙蓉堂誠心交好,又怎會因為三五句猜測之語便離心離德?”

郁清塵話音剛落,呂笑川便大笑著接下話茬。

“費什麽話,天快黑了,不快點穿過這林子,俺就要變烤肉了!餵,若緋姑娘你倒是出來,帶我們過去呀!”

龍山擡頭看看暮色漸濃的天空,粗魯的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整個胸膛,沖著在摘花的若緋叫喊。

“砍柴大叔,我也不知道怎麽過去。”

若緋說著摘下一朵花興沖沖的跑到郁清塵身邊,雪貍看著若緋手中的紅花,竟是像看到極可怕的東西一般,驚叫一聲躥入了來時的山路中不見了蹤影。

“吱吱,你怕什麽呀!”

若緋嘟著嘴歪歪頭不解雪貍為何會有這般反應,說著就轉身將花送到了郁清塵面前,那花在若緋的手中仿佛開的更絢爛。

“郁小姐,莫動!”

此時郁清塵已是汗如雨下,傾刻衣衫已全貼在了身子上,她感覺已無力支撐自己身軀,但是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人,她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接那朵火紅的花。就在她手要碰到那花的時候,李如意突然喊了一聲,她的手便停在了半空,整個人也像似突然間癱軟一般,緩緩傾倒下去。

“姐姐!”

若緋忙扔掉手中的花上前扶住郁清塵,懊惱自己玩心太重,姐姐如此虛弱她竟然未曾察覺到。

“少主!”

緣起也忙圍了上去,顧不得男女之嫌同去攙扶郁清塵。

郁清塵無力地探手袖中摸出蘇曉韻留下的藥丸,正欲服下,卻有一股力量生生將瓶子擊落,藥丸一同灑落在地上。

“李如意!”

若緋見李如意一揮衣袖將藥瓶打碎,頓時火冒三丈,眼神能殺人。

“李夫人這是何意?”

緣起也不解的擡頭望著李如意。

“抱歉,適才失手打了郁小姐的藥,我這裏倒是也有幾粒藥丸,若諸位信得過,或許對郁小姐有幫助。”

李如意說著便從暗袖中摸出一個瓶子遞了過去。

“你這個人壞人,我再也不要信你的鬼話!”

若緋對李如意的信任全消失在了後者打碎藥瓶的那一個舉動上,她氣呼呼的扶郁清塵坐起便要給她運功理氣。

“若緋姑娘若想害死郁小姐,大可將真氣輸入她體內,不過你那精火之氣與郁小姐體內寒玉之氣相交,後果會怎樣,就不好說了。”

“若緋,莫要與李夫人爭奪,我已身中數毒,就算她這瓶真是毒藥,我又有何懼?”

郁清塵靠在若緋肩頭無邊的說著,緩緩擡手,接過了李如意手中的藥瓶,倒出一粒便送進了嘴裏。

“姐姐……”

若緋還想說什麽,卻被郁清塵搖頭的動作打斷,她也就不再言語,只是將虛弱的郁清塵攬在懷中。

緣起看了一眼李如意又看看碎在地上的藥瓶,像是猜到了些什麽,他一言不發,只是盯著被若緋摘下來那朵不過傾刻功夫已經變枯黃的紅花,若有所思。

“哈哈哈,我早就猜到,郁小姐真元受損,卻不想你能堅持如此之久!”

呂笑川見郁清塵倒地,突然放聲大笑。

“呂大俠,你不曾想到的事太多了!”

呂笑川話音剛落,兩個身影便消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眾人身後。

“是你!”

若緋聞聲轉過身來看著其中一個戴面具的男子,不覺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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