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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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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吳味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了那兩個人身上,這墓葬本就為天下人所覬覦,況且這次風聲這麽大,就算如今江湖為芙蓉堂一家獨大,難免也有虎口奪食的淘金客,借著前面有人掃清障礙來撿個漏,這本不足為奇。只是眼前這兩個身著淡灰衣衫的人,郁清塵和若緋似曾相識。

郁清塵這一路上還在奇怪為何到了錦城便不見了動靜,他們那麽大費周折的演戲,沒有理由不參與,卻原來是在這裏等著。

“二位是?”

呂笑川早就看出郁清塵內力受損,適才她甩開蔣翃那一招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他,他自然也知道這炎龍嶺不簡單,正想以此脅迫緣起帶他們走出這片林子,不想半路又殺出兩個不明來歷之人,心中定是極惱火的,但是臉上依舊掛著偽善的笑。

“我是誰不重要,只呂大俠身為一派之尊,怎麽也有此趁人之危的鼠輩行徑?”

身形瘦小一些的灰衣人眼睛盯著呂笑川的手說道。郁清塵這才留意到呂笑川緩緩收回袖中的手。

“跟他們費什麽話,來這裏還都不沖著那寶貝來的,滅了他們便是!”

蔣翃粗魯的抹去額頭的汗珠子,將手中殘刀就架在了那小個子灰衣人的肩頭。

如果此人真是郁清塵猜中之人,蔣翃自然是傷不了她的。果然那人輕靈的一個閃身,手抓著蔣翃的刀柄,借力將他整個人拉扯的一個踉蹌。

若緋向來行動先於大腦,她看著那個個頭高一些的灰衣人臉上那張精致的白玉面具,心頭一瞬間閃過很多個畫面,初到京城她錯揭的那個面具,端坐在輪椅之上的安澤熙,離城引她們前往牛家村的面具人!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把這幾個人放在一起,從上次看過安澤熙那枚扳指,她就老覺得他們是同一個人。若緋如此想著,直直指著其中一個身形碩長的人,對郁清塵說:

“姐姐,這個人我見過!”

郁清塵將若緋的手按了下來,目光落在另一個人身上,示意她仔細觀戰。

“我想,他們兩個我都見過。”

那另一個灰衣見同伴與人交手,卻也不著急幫忙,只是看了一眼郁清塵和李如意之後便和在場與之不相幹的人一樣靜靜觀戰。

“呦呵!還有點本事,爺爺我正憋屈,正好拿你出出惡氣。”

蔣翃能在短短時間內讓傀刀門這本名不見經傳的末流小門派在江湖上風生水起,自然也是有真本事的,郁清塵和他交過手,適才他顯然是輕敵了。

郁清塵看著蔣翃和那人過招,便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那些招數在長水鎮她就領教過了。

倆人往來數十招也不分勝負,蔣翃熱的直張嘴,揮著殘刀猛喘著粗氣,那灰衣人動作也減少了力道。

“二位,既然來了這子桐山想必也不是為了打架找對手,更不想未到扶蘇墓便將性命留在半道上。焱龍嶺這氣溫大家也感受到了,不動尚且汗流不止,二位如此大打出手,不用進這林子便會力竭命衰!”

兩人還在打鬥,一直少言的童戰突然跳出來架開雙方,不緊不慢的說道。

倆人不分勝負,蔣翃早已耐不住這酷熱,見有人勸解便有收力之勢,可那個灰衣人似乎有意逗弄,回身之際竟是趁勢奪下了蔣翃手中的殘刀。

“瑤瑤,還不快將刀還給蔣掌門!”

李如意每次開口都讓郁清塵驚訝,這次也不例外。

“是,師父。”

那人見李如意開口立刻將刀雙手奉還蔣翃,轉身恭恭敬敬的給李如意行禮,另一個灰衣人也一同口稱師父,向李如意行禮。蔣翃還想發作奈何無力再戰,對方還是李如意的徒弟,也只好忍氣接下了刀悻然後退。

師父?

郁清塵看著這兩個突然而來的人,眼中晦明莫測,心中一個名字呼之欲出,原來這倆人真有關系。還有李如意,怪不得她說受人之托。

“吳掌櫃,平江王,來便來了,這般遮遮掩掩就多次一舉了吧?”

郁清塵在若緋攙下緩緩站了起來,語氣依舊冰冷。

只見她這邊話音剛落,那個瘦小一些的灰衣人猶豫一下,便揭開了臉上面具。星目黛眉,粉面紅唇,此人正是錦城別後再未露面的吳味!

“吳味!”

若緋在對方揭下面具那一刻,驚喜的叫出聲?看到曾和她一同出生入死過的人,也不管是敵是友,她能想到的都是共同經歷過的點滴,激動的差點掉下眼淚。

“若緋姑娘、郁小姐,一別數日甚是掛念!”

吳味見郁清塵認出自己,也是沒半分猶豫的疾步上前,像似絲毫不顧忌郁清塵對她的猜疑。她站在二人面前緊緊握住她們的手,眼神真誠柔和。

一朝同赴天涯路

酒血摻半敬長空

這便是江湖少年人的情義吧,可以各為其主,同歷沙場時卻願意舍命相救。

郁清塵對吳味雖有猜疑,但是畢竟一群少年人曾共同經歷也許多事,如今花知春昏迷不醒,老七三兄弟雖是內鬼,可終究相處那麽久……郁清塵本就是個外表冷漠,內心細膩念舊的人,此時見吳味這般神情並非矯作而來,也是有些許動容。

吳味拍拍郁清塵的肩頭,瞳孔中幹凈的倒影讓郁清塵仿佛看到她的內心。

“姑娘想是認錯了人,在下餘北溟,失禮了!”

另外一個人也摘下了面具,大家看到的卻不是郁清塵猜到的那個人,而是另一張面孔。這容貌和若緋初到京城時錯認的那個人一模一樣。這倒是讓郁清塵有些詫異,她與那人目光對視片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人眼底不經意間掠過的柔和竟似曾相識。

若緋看著那張臉,又想起當日她從雲城與花知春結伴去一目城找郁清塵的情景。也許很多事真的一開始就註定的,她只是無意搭救,自己竟一眼便許了終身,就算後來知道她本女兒身,卻也情絲難抽。當時她言語不通又無家可歸,她感覺郁清塵是她在這個地方唯一可依靠的人,所以她得了黃罡、煥娘他們的幫助之後,便只身前往一目城。只因在一目城街頭碰到一個戴面具的人,身形與在雲湖邊上仗義出手,並教她說百越話的郁清塵有幾分相似,她便追著那人跑了幾條街,在一條巷子裏揭下面具才發現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面具下那張俊朗的臉龐和他手指上那枚墨玉扳指,卻留在了她的腦海裏。

她能和郁清塵撥雲見日,這中間她吃過不少苦,想起往事不勉心生感慨。

“真是你?原來你叫魚魚魚!”

“姑娘好記性,數月前在京城與姑娘確是有過一面之緣,不想今日在此處重逢。不過,在下叫餘北溟,不是魚魚魚。”

那男子微微欠身抱拳施禮,言語和煦,整個人都透露著淡淡的儒雅和涓涓書香。

“若緋果然還是語出驚人!”

若緋一開口便成功的讓這些如臨火海的人們在酷熱中感覺到了一絲絲輕松,吳味更咯咯笑出了聲,仿佛又回到了離城時一群人一起的日子。

郁清塵不曾言語,但是她眼中的寵溺,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每每看到若緋這般剔透如水晶的眼眸,郁清塵都會有種從未有過的怕死的感覺,是不是如娘親說的,總會有人讓你貪戀這塵世間的每一縷陽光,每寸煙塵。

“哈哈哈,原來是李夫人的高足,難怪如此氣宇不凡!”

呂笑川本想趁著蘇曉韻和鐵英離開,郁清塵又毫無攻擊力之時,打點自己的小算盤,卻不料突然之間來了這麽兩位,而且這幾人關系覆雜,瞬間又換了幅嘴臉。

“沒時間看你們敘舊,郁小姐有疾有身,不如大師先帶我們穿過焱龍嶺。”

山魈顯得有些急躁,他嫌棄的看了一眼馬屁拍上天的呂笑川,擦拭著額頭的汗珠,讓緣起帶他們穿過焱龍嶺。

“此處著實有些熱!”童戰這幾日來就今天說的話最多,此時也敞開衣襟,擦拭著額頭豆大的汗珠,微微喘著氣說道。

“貧僧可以帶你們過焱龍嶺,但是你們得交出解藥!”

緣起堅持初衷,眼看著天便要黑了,眼前園子更像是一片燃燒的火焰,感覺身處之所一陣比一陣熱,所有人都變得焦躁起來。

“他娘的,這是到了火焰山呀!我說山魈兄弟,要真有什麽勞什子解藥,你給他便是了,芙蓉堂有整個郁家做籌碼,還怕這郁小姐跑了不成?”

龍山熱得直罵娘,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了,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臉,沖著山魈喊道。

“解藥倒是真有,只是這離心草若能輕易找到,龍大俠您還會在此處嗎?”

山魈這話倒是不假,早在郁清殤離奇染上虞美人之時,郁清塵便知道能解此毒的唯有離心草。

“老子就不信走不出這破林子!”

蔣翃連日受挫,適才又被吳味奪下了刀,急於爭回面子不願被人小瞧,牛勁一上來直接甩掉上衣,光著膀子就沖進了樹林。

“且慢!”

“斷刀的,餵蔣兄弟……”

緣起和龍山話音未落,蔣翃早已一頭紮進林子,幾個閃身便不見了蹤影。

“大和尚,此處確是不宜久留,咱們還是在天黑之前設法通過這焱龍嶺,李夫人的藥確實管用,我已經好了許多。”

郁清塵無法判斷李如意師徒的動機,也只得賭上一把,此處除了若緋,誰都受不了這似火炙烤般的溫度。

緣起猶豫一下,和郁清塵耳語一番之後站起了身。

“我們少主發了話,大和尚自當尊聽,只是各位進了林子之後,要緊隨貧僧步伐,稍有閃失,便會再走不出這林子。”

“哼,故弄玄虛!”

山魈冷哼一聲不屑地別過臉,呂笑川卻是盯著蔣翃消失的身影一臉肅然。

“姑娘……”

“閣下有何見教,待出了這園子再說不遲。”

郁清塵轉身之際,魚北溟突然對郁清塵抱拳,似有話要說,卻被郁清塵簡短直接的一句話打斷。

李如意兩次給她的藥都是立桿見影,心中雖有很多疑慮,但眼下蘇曉韻不在,她身上的竹玉避毒丸也早已用盡,李如意既然說有本事解她身上的怨靈,能壓制她體內毒素,除了信她也別無選擇。雖然吳味和這倆入的關系還有待細究,但此時她無暇去思慮那許多。她雖不識得那紅鮮之花,但跟桑承陽學過奇門遁甲的她卻看得出這林中的陣法非比尋常。

面對這片林子,大家都明白有蹊蹺,但是不進便要退,來到這裏的人除了李如意師徒意圖不明,其他人都是沒有選擇的,就算這真的火海他們也不得不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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