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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陰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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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陰鳶尾

若緋不知何時起學會了將一些事藏在心底,郁清塵和往常一樣沒有問,這一次她卻選擇了不去說,或許她心裏真感覺到害怕了。她默默的走在郁清塵前面,跟著緣起帶領著的一行人長蛇一樣,穿梭在各種不知名的花草之間。一行人誰都不曾開口說話,就連龍山都出奇的安靜,除了時不時偷偷回頭瞄一眼專心走路的李如意,感覺他整個人都變得安靜了。

山路崎嶇,漸入深林更是雜草橫生,雖有釆藥人往來踩出的小道,卻也是藤蔓纏繞異常難行。參天樹木讓林中光線變的昏暗,已是無法從光影去判斷時辰。地上落葉也是越來越厚,植物黴爛的氣味也越來越濃,眾人明顯都有些緊張了。

加之山中氣象變幻無常,經歷了那會兒突如其來的大霧和詭異的小綠人,眾人顯得更加謹慎,生怕一不留神就會連屍首都找不見,因為誰也不知道這子桐山中還藏著多少危險。

大家都緊緊跟隨著前面人的腳步,誰也不願意未知的不測第一個落到自己頭上。這種恐懼心理使得所有人腳步都不由得加快,緣起被趕得不得已加快了腳下速度。可是,後面人還是越走越快,像似被猛獸追趕一般,越是恐懼就越快,越快就越是恐慌。

隨著步伐不斷的加快,郁清塵體內氣血有些翻湧,日前在客棧蘇曉韻曾告訴她,暫將她體內芙蓉斷魂散壓於焦下,在未找到破解的方法之前,不要動用體內真氣。今日在子桐山下因為害怕同伴涉險,她不自主的喚醒了那隱藏在體內的真氣,也催動了芙蓉斷魂散藥力,如此山路極速趕路,她明顯感覺自己體力有些不支,額頭隱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姐姐。”

盡管郁清塵已近極力的在掩飾,可是走在她邊的人還是第一時間感覺到了她的虛弱。若緋突然拉住郁清塵,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後面緊跟的人因為兩人突然停下的腳步,來不及反應撞在了一起,模樣狼狽又好笑。

若緋卻不理他們扶著額頭叫苦的樣子,轉身拉著郁清塵仰起臉彎著嘴角。

“姐姐我累了,走不動了。”

郁清塵疑惑的看了一眼朝她眨眼睛的人,將身子依在一棵粗大的雲杉上,漫不經心的瞄著周邊環境,悄悄的將眉間的疲憊藏了起來。

“這丫頭說的是,爺爺我肚子倒是有些餓了,這天也是眼瞅著要黑了,還趕什麽勞什子的路。”

龍山摸摸肚子也停下了腳步,山魈腿受了傷,倒是消停了不少,也順勢坐在了雜草中,抱著腿不吭聲。

“如此也好,大家也都累了,此處地勢稍是平坦,那今晚我們便在此處歇腳。”

呂笑川擺擺手示意幾個已經精疲力盡的小卒子停止前行,就地覓得一處平坦之處安頓了下來。

一行人自然的分成了兩個隊伍,山魈和呂笑川他們圍成了一堆,平整了下雜草,分食著隨身攜帶的幹糧。

這邊鐵英很細心的折下樹枝插在地上,給郁清塵她們樹起一道屏風,又和童戰去撿了柴火,生起兩個火堆。深山之上本就寒凉,想來入夜會更冷,生起火堆可以禦寒。而且野外露宿,尤其是在如此的密林之中定是野獸頻出,這些突然闖入的人類,自然是要小心提防才是。

郁清塵只喝了些許水便抱著獵鹿靜坐在一旁,若緋有些擔憂的在她近旁坐下,心中又湧起那個小綠人說的話,‘你會死在她的劍下!’不覺得神情有些黯然。

安頓一番,眾人簡單用過幹糧,備足了夜間柴火之後,已是暮色漸濃難以辯物。童戰、緣起、鐵英三人守著火堆坐在一邊,郁清塵和若緋還有這突然加入的李如意,不遠不近的坐在樹枝遮起的屏風之內。

蘇曉韻許是查覺到了郁清塵身體有恙,眾人安頓好之後起身來到也郁清塵近前,順道與李如意寒喧數語。

“久仰李夫人大名!”

“蘇先生,怎生變得如此俗套了?”

李如意隨意摘下手邊一株野花,火光之下那散開的花瓣,隱隱泛著紫色。

“哈哈,身在世俗中,怎能獨成仙?”

“小神算,能預知這生前生後之事,與神仙何異?”

“浪得虛名,浪得虛名呀!”

郁清塵默默聽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對話,對這李如意又多了幾分好奇,腦子裏盡可能的搜集著有關著個女人的信息。

“你手上是什麽花?”

若緋如此一問郁清塵也留意到李如意手上那朵花,她感覺若緋對一些事物總有著超人的敏銳。在秦月樓她第一眼就看出那棵槐樹有問題,結果她們差點因為那槐樹丟了性命。

“噬陰鳶尾。”

李如意答的不緊不慢,郁清塵卻聽得眉頭輕輕一皺。她曾聽外公說起過這種花,但從未見過。據說這是一種很靈異的花,只生長在墳地,腐爛的屍體為它們提供充足的養料,它們才會開花。還有更加離奇的說法,但凡這種花密集的墓地,地下之人定是生前受了莫大的冤屈。這種花一般是在春夏兩季盛開,但是現下時值秋季,這山中氣又較山下寒涼,怎會有這種花?

也許是為了驗證這個傳說,也有可能只是好奇,郁清塵撿起一根柴火站了起來。

若緋不解的看著她,李如意看看手中花也隨後站了起來。

這一看郁清塵不禁一陣驚訝,這地方適才明明只是雜草漫生,此時火光能及之處,竟是遍地噬陰鳶尾。只見那紫色花瓣在濃濃夜色中盡情舒展,很是妖嬈,花間時有螢光閃過,美得攝人心魂。

“姐姐!”

若緋隨郁清塵走了過去,被眼前景象驚呆,一臉興奮的挽起了後者衣袖,在象牙山頂看到那仿佛伸手便能釆下的星辰時,她也同樣的開心,那時她卻不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牽起郁清塵的手。

想到這些若緋不自覺的想到鐘離漠雪、花花公子、吳味……她把頭輕輕倚在郁清塵肩上,每次和郁清塵一起,她都希望時間就此停止。

一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神色各異地看著周圍好像突然之間生出來的花和漸漸增多的螢光。

那螢光逐漸增多,從起初的星星點點到後來的密集如席,直到整個不得見夜空的叢林被照亮。

“太美了!”

有人由衷地發出讚嘆,有人卻眉頭緊鎖。

“少主莫要擔憂,這子桐山本就是個莫大的墓園,這種花也只在夜間盛開,倒不是什麽異象。”

緣起借著漫天螢光窺見郁清塵臉上的憂色,他站到郁清塵身側輕聲言道,卻將話的另一半隱在了喉間。

“這真他娘的是奇觀,老子活了大半輩子,竟是不曾見過如此景象!”

龍山雙手永遠不離他的斧子,起身便會扛上肩頭。

“如此景象,怕是只有這子桐山中才會有。”

李如意有意無意的接了一句,龍山歪著頭摸摸自己胡茬子,竟像個青澀少年般不知下句該說些什麽。

若緋擡起頭,饒有興趣的看了看李如意又看看龍山,嘴角不自覺得露出一個微笑,直笑得龍山像被看穿心事的孩童,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這種花也叫鬼泣鳶,據說它開的最艷時便是陰氣最盛時,會招來惡鬼無數!”

呂笑川慢條斯理的說著,習慣的將手上玉簫流暢地轉一個圈後置於身後。

說巧不巧他話音剛落,一道白影便疾速從眾人眼前掠過,不由得讓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不等眾人回神,若緋已是下意識的一個閃身追了上去。

“若緋!”

郁清塵本能的想阻止,可是話語出口時眼前緋色一閃已經追著那道影子而去。她也顧不了那許多,飛身追去。

“少主!”

緣起和鐵英隨後趕去,童戰和蘇曉韻也隨既追了上去。

李如意看看不顧一切追上去的郁清塵,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緣起,緣滅,又豈是人為可以更改的?隨之也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後面。

“蔣掌門,你和其它兄弟留下來照顧山魈兄弟,我和龍大哥去看看!”

呂笑川和龍山也追了上去。

螢光將整個叢林照的猶如白晝,紫色的花海中一個紅色身影追著一抹雪白一閃而過。

“若緋!”

郁清塵全力追趕也只能看到兩個影子漸漸變成了個兩點,情急之中她也顧不得那許多,提氣沖脈,任由體內氣流充盈她的身體。此時她只想追趕上若緋,確保她無恙。

若緋追著那個白色的東西,嘴裏還不停的念叨著:

“就不信追不上你!”

眼見得那東西就在近前,若緋一縱身飛撲過去,卻是撲了個空。

當她擡起頭吐著嘴巴裏的草時,那個團白色卻靜靜蹲在她面前,眨巴著兩只圓溜溜的黑眼珠,像似在笑她的狼狽模樣。

若緋看清了眼前這個像貓又不是貓,一身白毛,耳朵尖尖的小東西後,咧著嘴露出了笑容,剛剛吞了一口草的怒氣頓時全消。

她索性坐了起來,和它面對面坐著。她不動,它也不動,她往左,它也往左。

“我叫若緋,你叫什麽?”

若緋用手托住下巴,很是認真的向它介紹起了自己,還眨著眼睛在等它回應。

“吱吱”

“你叫吱吱?”

它發出吱吱的叫聲算是回應,若緋欣喜的拍著手,那東西卻一下撲到她懷裏,小巧的鼻子在她的身上嗅個不停,隨後又發出一聲有點失落的嗚咽,卻也沒有離開若緋的懷抱,而是舒服的在她懷中綣縮著。

“你找不到主人了?那我帶你去找。”

“我們快回去,姐姐該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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