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戰秦月樓

關燈
血戰秦月樓

若緋一聲驚叫,讓郁清塵不由得轉身,而眼前情景卻令她倒吸一口冷氣。那棵槐樹在燈火下猶如幻境異靈,粗壯的枝幹支撐著繁茂的枝條,不停的擺動著身軀,千絲萬縷的藤蔓從各個樹枝上垂下,相互糾纏,如無數條細長的青蛇在蠕動,看得人只覺得頭皮發麻。

鐘離漠雪,吳味、老四還有之前在秦月樓沒了蹤影的老二,此時全都被藤蔓纏著腰,掛在那棵槐樹粗壯的枝幹上,像被掛在窗邊的雨天娃娃,不自主的晃蕩著,眼見得那些藤蔓還在不停的往他們身上繞。

“清清,你快離開這裏,別管我!”

鐘離漠雪看見心上人,眼圈不禁一熱,明知是圈套她怎麽還傻傻的跳進來。

“鐘離哥哥,我會救你的!”郁清塵看著鐘離漠雪和吳味他們,言語簡捷有力,她不會再讓身邊的人失去生命。

“郁小姐,這些藤條和往墳場的暗道中的一樣,斬一成百……你救不了我們的,這是個圈套,你們不該來的!”

吳味看著郁清塵和若緋心間也是一暖,自己從小便看慣了生死別離,身邊的人一個個死於非命,親人一個個離開自己。她的記憶中除了兩個哥哥,其它的所有人都巴不得她死,就算她的存在並沒有給任何人帶去威脅,那個地方的人,仍然是容不下她。這幾日她和郁清塵他們一路同行,雖然時日不多,卻讓她覺得這世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比那個家有溫度,這一行人從來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同行夥伴,就算他們還對自己有些懷疑,卻也沒有因此放棄自己!

“我不會讓你們死的!”郁清塵看著被困的夥伴,想著昏迷不醒的花知春和被燒成焦炭的曾耀祖,玉手緊握,只聽得骨骼作響。

若緋看著郁清塵緊握的拳頭,知道她此時的心情,想為她分擔所有,只是他們此時只能被動的靜待對方下一步行動。她略顯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一側默不作聲的蘇曉韻,她隱隱感覺這個儒雅溫文的男子是個智者,真心希望他能有辦法擺平眼前那些怪藤,不要像上次一樣非要有人犧牲,那樣姐姐會更難過,自己也會難過。

蘇曉韻迎上若緋的目光,只輕輕的搖搖頭,示意兩人莫要妄動,隨後便靜靜看著那棵大槐樹和纏在幾人身上的藤蔓,細細搜尋著大腦中儲存的有關與這東西相似的信息。

“哈哈哈,郁小姐可是舍不得打我了?看你們一個個情真意切,我都感動了,不過為什麽非要上演這生離死別的戲碼呢?只要郁小姐肯放手象牙山的事,你的心上人自會安然回到你身邊。”山魈只說象牙山卻絲毫未提及錦城子桐山,更是讓郁清塵篤定自己之前的判斷。

“見不得光的東西!”

郁清塵對故意挑釁的山魈嗤之以鼻,不想多看他那張討人厭的嘴臉,她此時更關心的是如何讓鐘離漠雪他們脫身。看著同樣被纏在半空中的吳味,在燈火下她顯得有些虛弱,目光卻幹凈無塵,毫不躲閃的迎向自己,莫非自己懷疑錯了人?反觀老二和老四,二人也是面帶倦色,尤其是老二臉色更是有些慘白,這一行人中似乎誰都沒有了襲擊花知春,偷走名冊的動機,可是花知春昏迷不醒,分明是有人動了手腳,這芙蓉堂的人對自己行蹤動向,包括一些細微都這般了解,又當如何解釋?

“對,我就是見不得光,那又如何?這也好過你們這些自命正義的人幹凈,實話告訴你,這象牙山背後的主兒,你們動不得,百越上下也無人敢動。我奉勸郁小姐一句,還是一心去辦皇差,說不定還能一家團圓,如若不然,結局可就難說了!”山魈轉頭看著郁清塵,故作憐憫,語重心長的說,這話語卻明顯的是有所指。

“芙蓉堂,也曾是江湖中響當當的幫派,不想竟是做起了這為天下人不齒的營生!”蘇曉韻在心中細細羅列著有關這些邪術的信息,一邊出言相激,拖延時間。

“哈哈哈,事隔多年竟是還有人記得芙蓉堂!”山魈的笑聲中卻是摻雜了幾分不為人覺澀然。

“不管你背後的主子是誰,與無辜百姓為敵者,蒼天不饒!”山魈的言論也讓郁清塵徹底推翻此前對安澤熙的一些猜想。

“郁小姐的意思是,這事你非管不可了?可惜了曾家村那一家四口呀,葬身火海,卻還是未能喚醒郁小姐!”

“你們日日手沾他人鮮血,就不怕萬千冤魂索命?你們這般行徑,人人得而誅之!”鐘離漠雪看著山魈的囂張模樣,也不覺心中憤懣。

“說的好,鐘離公子果然是識大義的才俊,哈哈哈,只是公子自身難保,又如何替他人伸張正義?”

郁清塵再次聽到曾家四人,情緒幾近失控,若緋不著痕的輕輕拉著郁清塵衣袖,山魈如此出言相激,就是想看他們是如何痛苦,如何自先亂了陣腳。她察覺到蘇先生是有意在拖延時間,靈機一動指著山魈的鼻子叫道:

“餵,壞人,你快把我朋友放下來,不然的話,小心我火燒你屁股!”話音未落就做勢揮掌。

山魈想到那晚在暗道口,這丫頭掌下起火的情景,下意識的朝邊上一閃,卻見若緋在沖他扮鬼臉,方知這小丫頭有意戲耍自己,頓時臉色一變,似要發作卻又忍了回去。

“你,你這怪胎,有本事你來呀!你敢燒我,我便叫藤兒吃掉那幾個廢物!”

山魈話音一落,便聽得身後有人大叫一聲:

“大人,您,您屁股著火了!”

山魈動動鼻翼,果然一絲布帛燒焦的味,回頭卻見他的錦袍,真從小腿處躥起了小火苗。他慌忙用手去撲打,樣子很是滑稽,看得若緋在一旁拍手嬌笑。

“嘻嘻,屁股著火了!”

郁清塵看著若緋戲弄山魈,心緒稍是緩和,大腦也隨之清醒了不少,在暗道中她就猜想這些藤條是因為血腥才纏上的花知春,後來老七的做法也證實了這一點,她不由得在心裏暗暗打算一番,無論如何不能再讓他人為自己而亡。

“哼,你這怪胎!”

山魈出了洋相,氣不打一處來,瞪著若緋狠狠的說著,轉頭向大槐樹輕輕一揚手,只聽得樹下一陣咯咯喳喳的細微聲響,卻是那些藤蔓像聽得懂人言一般,在漸漸收緊,鐘離漠雪和老二兄弟倆都面露痛苦的神色,卻都是咬著牙未發出任何聲音,吳味到底是女兒家,感覺藤條不斷收緊,生生的嵌入肌膚,渾身骨骼要被勒斷,不由得發出一聲隱忍的□□。

“吳公子!”看著吳味痛苦的模樣,若緋著急的在原地跺腳。

“哈哈哈,怎麽樣?還要燒我的屁股嗎?”山魈笑的有些陰森。

“你們要的怕不僅是這象牙山源源不斷的金銀,我放棄你們又怎會收手?”郁清塵冷冷看著狂笑的山魈,眼中的寒意似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聰明!不過,知道又能怎樣?現在你還有資格和我講條件嗎?”山魈把玩著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的看著郁清塵。

“我是沒資格與你講條件,但是,我卻可以了結了你這人渣性命!”郁清塵說著,出手極快的扣向山魈脖頸,山魈卻不避讓,任郁清塵把他掐的喘不過氣,有人質在他手中他吃定郁清塵不敢動他。

“人渣!”郁清塵看著山魈一臉挑釁,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一把推開了他。轉身玉手一揚,輕巧的奪下一個鬼面人手中的長刀,對著自己手臂迅速劃下。

“姐姐!”

“清清……”

“清清不要!”

……

郁清塵的舉動讓若緋和其它人不由得一聲驚呼。

“你想以身餵蠱,哈哈哈!”山魈猖狂大笑,那些藤條卻並沒有如想象中一般游向郁清塵。

“到底哪裏不合適?難道自己判斷錯了?老七在暗道中就是以此法引開怪藤的,花知春也是手背流血才被藤條纏住的,自己怎麽就不行......”

郁清塵架開阻攔自己的山魈,飛身而起,展開絕妙身法,踩著那些鬼面人的頭,翩若飛仙般徑直奔向秦月樓後堂那莊嚴陰森的正廳,山魈卻也不追趕,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郁淸塵心裏想著是不是自己哪裏出錯了,站穩腳之後揚起鋼刀再次劃向自己的胳膊。只看得鐘離漠雪心頭滴血,卻因為被藤條纏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那眼睛紅的像一頭要吃人的猛獸。

“姐姐!”若緋蓮足輕點隨著郁淸塵落在了臺階之上,見她又揮起鋼刀,本能的出手擋住。

“嗯......”

若緋一聲輕哼,那刀正好落在了若緋胳膊上,郁淸塵見狀忙扔下手中的刀,懊惱的抓起若的手臂,本就緋紅的衣袖在火光下看不清血跡,觸手之處卻是一陣濡濕。

“你......”

“哈哈哈,精彩真精彩!”

山魈一臉嘲諷的看著郁淸塵和若緋,就好像在看一場表演,可是他話音剛落,臉色立馬就變了,只見那些藤條慢慢的松開被纏繞的那幾個人,竟是在向郁淸塵和若緋緩緩游來。

“姐姐快看!”

郁淸塵看著眼前情景心中也是一怔,為什麽若緋可以自己卻引不來那東西。

“姐姐,娘親給我的香囊......”

若緋一低頭看見腳下一物,就要彎腰去撿,不妨的一根藤條已經纏向她的手臂。

“小心!”郁淸塵驚叫一聲,一把拉起彎腰的若緋,奪門而入,速度之快只見身影一閃。

郁淸塵和若緋這一動那些藤條好像突然之間被喚醒一樣,沖著空氣中彌散的淡淡血腥,萬縷千絲齊齊湧向她們,被松開的吳味等人倏然落地。

郁淸塵一邊揮袖掩上了門,一邊沖著蘇曉韻喊道。

“蘇伯伯帶大家離開這裏,快!”

蘇曉韻見狀毫不遲疑的,反手飛速襲向臉上表情變得奇怪的山魈。他把蘇曉韻的攻擊顯然沒放在眼裏,他雙手剪在身後,側身避開前者的攻擊,揚手示意蠢蠢欲動的鬼面人不要動,轉頭對蘇曉韻說:

“你以為這些藤條當真這般好對付?哈哈哈,太天真了!蠱離已成形數百年,以活人精血濡養,已是靈物,豈是你們這等伎倆便能治得了的?白白送死罷了!”

山魈話音未落就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了代價,蘇曉韻一拳生生打在了他胸口,淡淡血絲頓時順著嘴角溢出。

那一邊郁清塵和若緋引著藤蔓奔向臺階之上的正堂,那槐樹像一個長發怪,任它的發絲塞滿門口,穿透門窗朝郁清塵和若緋湧去。

“你快出去!”郁清塵揮掌避下一束藤條,反手推開身側的若緋,後者卻緊緊抓住她的手兩人一起靠在了身後的墻壁上。

“你當真是要與我同生死麽?”

“生同那個什麽,死同穴!”

郁清塵一聲苦笑,眼中有一絲淒然一絲心疼,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後者的言語卻讓她由衷的笑了。

說話間一束藤條已經纏上了二人的腰,若緋情急之下使出流焰掌,一陣火光藤條似能感知灼燒般松了下去,她二人腳下的地板卻一聲異響,頓覺身體失重墜入一片黑暗。

堂外等人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奮力的想沖進去,鐘離漠雪和吳味被困一日,體力不支但是畢竟都是練家子,對付那些小兵小卒自是游刃有餘,一時間秦月樓後院陷入亂鬥。

“漠雪,快離開這裏!”

“不,我要救清清!”

“糊塗,若此時不走所有人都會性命不保!”

“公子,先離開再做打算,不然郁小姐她……”

“你們閉嘴我不會走的!”

鐘離漠雪推開老四和老二只顧著往前沖。

“鐘離公子,還是省點力氣吧,你以為進了這秦月樓你還真能出去嗎?那兩個漂亮妞怕是早已成了藤兒的美餐!”山魈躲開蘇曉韻迎面劈來的一掌,擦著唇角的鮮血一臉獰笑。

鐘離漠雪惱怒至極正欲擡手襲向山魈,突然堂內飄出滾滾濃煙,其中還夾雜著焦臭的味道,不由得心中刺痛,整個人發瘋一般的沖向正堂。

“清清……”

那些藤蔓被燒後仿佛短暫的休眠,新的又開始蠕動,蘇曉韻忙上拉住鐘離漠雪,示意老二和老四強行帶他離開,會意的老二上來對著鐘離漠雪後頸就是一記刀手。

山魈見後堂著火不由臉色一變,那些鬼面嘍啰也一陣慌亂顧不上再撕打,只盯著山魈像似在等待命令。

“走!”吳味趁亂從袖中掏出一物朝半空一揚,山魈頓覺得眼前多了一層粉色紗幔,看清時已經不見了鐘離漠雪等人蹤跡,只得下令先救火。

探花閣的人在外接應,幾人順利脫逃,郁清塵和若緋卻生死未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