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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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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

鐘離漠雪一行人出了秦月樓,探花閣的四個少年護送幾人驛站後,回花府覆命去了。其餘眾人,包括因傷在驛站休養的童戰,還有行動不便的平江王,此時都是一臉肅然的坐在議事廳中。鐘離漠雪懊喪垂首,滿腦子全是郁清塵沖進那扇門之後的各種畫面。郁一念也是一臉焦慮,平江王安澤熙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多大變化,那黑色的眸子中,卻明顯的滿著著擔憂。

“上古有異獸名喚蠱離,似鳥非鳥,似豹非豹,啼似嬰孩,能惑人心,以人為食,生性兇殘,不畏刀槍,水火不侵。他們以蠱離為此物命名,自是極難收拾,但是任何事物,有生便有克,總會有辦法破解。”

蘇曉韻一邊說著自己對此物的理解,一邊拍的師兄郁一念的手安慰道,對於此類活蠱,蘇曉韻也是頭一次碰到。

“蘇伯伯,難道這東西就真沒辦法了嗎?清清她不會有事對不對?剛剛為什麽要帶我回來……”鐘離漠雪擡起頭,有些失神的望著蘇曉韻,和清清在一起的人本應該是他,哪怕是死,他也應該在那個女子身旁,而此時,自己安然無恙,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女子卻生死不明。

“漠雪,你冷靜一點,清清她定會平安歸來!”

相對眾人的擔憂蘇曉韻倒顯得格外淡定,因為他知道郁清塵命數未盡,而另一個人的生死卻讓他心頭一顫,他對鐘離漠雪說為話,眼睛卻看著師兄郁一念。

“此物嗜血兇殘之性似蠱離,是有人刻意養成的蠱蟲,染邪氣而得以孳生,完全是受人控制的。”

郁一念搓搓手接著蘇曉韻的話說道,只當師弟是在憐念自己擔心女兒安危的焦灼,卻並不知此時蘇曉韻眼中除了憐惜還有淡淡哀傷。

“我們現在該如何營救郁小姐?小王有一人故人常年四海游歷不易會面,不然她定是能知曉這蠱蟲倒底如何破解!”平江王擡手揉揉額頭,看似只是敷衍的說了這麽一句,便不再言語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一屋子人的表情變化,目光掃過吳味時有意無意的停留了片刻。

蘇曉韻因著與郁清塵之前的交談,不時的悄然留意著這安澤熙的舉動和神情,倒是眉間有貴氣,卻無霸氣,而且看得出他對郁清塵的關切是真的。但是,也許這只是表像。

“郁大人,郁小姐和若緋姑娘引著那些藤條進了屋內,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再回秦月樓,盡快設法救出她……”

“你少在這裏惺惺作態,你為什麽要出賣我們?一路跟著我們到離城,到底有什麽目的?”

鐘離漠雪突然跳起來,一把抓住吳味的衣領怒吼,這個驕傲的少年近來也是連連受挫,現在心上人又生死不明,此時他的言行已經完全不受理智約束,他認定了這一路出賣自己的都是眼前這個總是波瀾不驚的人。

鐘離漠雪的舉動,令在場所有的人為之一驚,就連因為傷勢未參加這次行動的童戰,也坐在一旁微微皺起了眉頭。

“漠雪,你這是?我不知道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麽,但是現在我們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郁一念看著紅了眼睛的鐘離漠雪,起身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鐘離公子,吳某是不是內鬼,日後自會水落石出!”

吳味看著一臉敵意的鐘離漠雪,以及他身後那三個一言不發的待從,冷冷說道。

鐘離漠雪松開吳味的衣領,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此時,他的內心陳然己是兵荒馬亂,滿腦子全是郁清塵的影子。

此事也只能再次拜托小雨幫忙了,郁一念看著眼前情形心中暗想,同時擡頭像似無心的看了一眼蘇曉韻,看來二人是想到一塊去了。如此看來秦月樓真如清清所想,不僅僅象牙山與外界連接點那麽簡單,只是再探絕非易事。就算他們都是個頂個高手,離城畢竟是他人的地盤,上到官府下至江湖市井,對方有無數雙眼睛於暗處緊盯著他們,還有這個不知道是敵是友的平江王……所以更得另做打算。

“王爺,小女因這私礦一事生死未蔔,草民鬥膽懇請王爺作主!”

郁一念突然起身,對著平江王深施一禮,言語忠懇悲切。

“郁大人言重了!小王也就一空架子,並無實權在手,朝野上下人盡皆知。私礦一事,小王也是有心無力呀!至於郁小姐一事,小王手上也就只有幾名侍衛可供郁大人調撥。”平江王臉上依舊掛著微笑,說的也輕描淡寫。

“哼!有心無力就看著無辜百姓喪命嗎?郁伯伯一雙兒女生死不明,是因何而起王爺心知肚明,當權者卻只是一句有心無力了事……”

“漠雪,休得無禮!”

郁一念忙喝斥情緒激動的鐘離漠雪,平江王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對象牙山的事避而不談,也許是為求自保,也許他還在等待時機,最壞的可能便是清清猜測的結果。

“小王有些倦了,少陪了!”言罷他讓身後侍從把一塊令牌交到郁一念手上。

郁一念接過那塊小小的銅牌,看著上面的花紋,不覺心一驚,臉色微微一變很快恢覆正常,遂抱拳向平江王道謝,這安澤熙的葫蘆裏倒底賣的什麽藥?讓人猜不透!

“謝王爺!”

……

平江王被侍從推著離開後,議事廳陷入了短暫的寧靜,童戰眉頭比之前鎖得還緊,象牙山一戰,他對郁清塵多了幾分了解倒開始喜歡這面冷心熱的丫頭了。還有那個若緋姑娘,看似懵懂卻如溪子般清明,絕技在懷且重情重義,倒也是有幾分俠氣。如今她二人生死不明,心中自然是多了一份擔心,但此事牽連太廣目前局面也有些焦灼,他只是深鎖劍眉一言不發,等郁一念定度。

老二和老四一戰痛失手足,心情自然沈重,加之平日也就不茍言笑,此時也都是沈著一張臉,木頭一樣站在鐘離漠雪身後。

“諸位,吳某在這裏似乎多有不便,秦月樓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再闖一次,告辭!”

吳味看看陰沈著臉的眾人,起身準備離去。

“吳公子切不可魯莽行事,秦月樓我們肯要再去,只是得有所計劃!”蘇曉韻攔住吳味,不管吳味是否內鬼,此時讓其離開都不妥。

“先生不怕我出賣你們?”吳味和蘇曉韻說著話,眼睛卻似笑非笑的看著鐘離漠雪,後者更是目光足以殺人。

“如吳公子所言,是不是鬼,終會有分曉的。”郁一念一邊在心裏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一邊小心翼翼的將這塊出乎他意料的令牌揣入懷中。

“郁伯伯,蘇伯伯咱們還是快點決定怎麽去秦月樓吧!”

鐘離漠雪,一刻都不想停就想去秦月樓,多一刻郁清塵就多一分危險。

“嗯,待我回屋取樣東西,即刻動身!”郁一念說著起身回了房,只說行動卻不說如何行動,讓鐘離漠雪急得直在原地搓手踱步,蘇曉韻見郁一念回屋,也起身借故隨郁一念而去。

“師兄是想讓小雨插手此事?”

“原本不想累及他人,可如今我已別無他法!”

“嗯……現在也只能如些了。”

“蠱離的破解之法,可有眉目?”

“時間倉促,小弟確是想不出破解之法!”

蘇曉韻也是有些頺然,對此物他也是毫無頭緒。

“豈不管有無破解之法,先出發,看個究竟再說!”

郁一念說著推開窗戶,輕嘯一聲,一個黑影便應聲落在了窗欞上。

蘇曉韻定睛一看,原來是只鷹隼。

“它通曉人性,自幼鳥時便由清清養著,名喚驚雲……”

二人正說著,突然前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這邊而來,郁一念一把抓起桌上的布袋,抖出雁鳴槍,槍尖寒光乍現,映著桌上一點燭火搖曳生輝。

“郁大人……郁大人……”

來人邊跑邊喊像是非常著急,郁一念忙拉開了門,卻是驛站的衛兵。

“何事如此慌張!”

“秦月樓,著……著火了,官府派了好多士兵來保護王爺,鐘離公子在門口和他們……”

那衛兵話沒說完,郁一念便提起雁鳴槍疾步出了房門。還是他們先了一步,都來不及計劃,只得水來土淹了,但願清清真和若緋的能逃過此劫……

二人來到驛站門口,便看見百十號衛兵排排站立,擋著鐘離漠雪一行人的去路,而不遠處隱約能聽鑼鼓聲,還能看見隱隱火光。

“在我動手之前最好給我讓開!”鐘離漠雪咬著牙齒,拳頭握的咯咯直響。

“鐘離公子,城中起火我等奉命來保護王爺及諸位大人安危,請公子莫要為難小的!”

“我等有要事要出去,誰若再阻攔,莫怪我這雁鳴槍不長眼!”不待鐘離漠雪動手,郁一念手中金槍一揮直直抵在方才說話之人脖子上,那人直覺得頸間一涼,一抹寒光只照得他臉色慘白,抿緊雙唇也不敢再言語。

郁一念冷冷瞥掃一眼全場,反手將雁鳴槍豎於身後,大步離去無一人敢阻攔。

鐘離漠雪一路逛奔,向那一處濃煙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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