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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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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動

出了花府郁清塵沒有急著回驛站,而是跟著若緋在街頭閑逛。若緋在離城數日,每日和花知春四處游蕩,現在儼然是個離城通,哪裏的東西好吃,哪裏最熱鬧她一一道來。

倆人路過秦月樓的時候,街上行人漸已稀疏,郁清塵無意間瞟了一眼那塊牌匾,感覺這個建築很是特別,卻又說不出特別在哪裏。

“姐姐,這裏好涼快!”

若緋也歪著頭看著那幾個她讀不全的幾個字,嘴裏下意識的說出這句話。

對!這裏不僅是涼快,而是有一股陰郁之氣。郁清塵聽著若緋這句話,一個念頭從腦海裏一閃而過,不覺得能往那很是氣派的門庭處望了一眼。

“哥哥!”

就在郁清塵側首間,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在那個朱紅色的門框間一閃而過。她不禁低喚出了聲,匆匆兩步追了上去,那背影卻已消失在內堂的一道屏風之後。

“兩位姑娘是要典當還是相中了什麽古玩?您二位要是對古玩感興趣,那可算是來對地方了,我們秦月樓裏藏的可都是些老物件!”

一個夥計不慌不忙的走過來,滿臉堆笑了用著千篇一律的說辭招呼著郁清塵和若緋。

“姐姐。”

看著郁清塵盯著屏風久久沒回頭,若緋上前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衣袖。

“這屏風倒是有點看頭!”

郁清塵回過頭來不鹹不淡的說著,眼睛卻不著痕跡的將這店中陳設掃了一遍。

“小姐好眼力,這屏風那是上好的金絲楠所做,您看這紋路細膩,質地溫和,且幽香暗浮。更重要的是它出自名匠之手,可是本店的寶貝呀!”

那小夥計口吐蓮花,聽得若緋忙上前去細細打量卻看不出來他口中說的那些好,也沒聞到什麽香。

那背影太像哥哥!

直到離開秦月樓郁清塵心裏還浮現著那個影子,莫非自己判斷有誤,哥哥真被帶出了京師?

日頭搭在西邊兀立的山峰上,倆人被夏日斜陽鍍上一層金色,影子在長長的石街上恬淡靜好,如同一幅靈動的畫軸讓人不忍去收起。從出了秦月樓倆人誰都沒有說話,讓若緋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滋味,才幾日不見怎麽姐姐就與自己變得如此生疏了……

“姐姐。”

若緋怯怯的喚了一聲就沒了下文,也許她是想問郁清塵這些時日好嗎?也許是想知道凝香說的那些話……卻始終是什麽都沒問出口,郁清塵回頭時,她只是給了她一個憨憨的笑。

“嗯?”

“我想吃那個!”

看著若緋盯著一個燒餅攤上剛出鍋的燒餅停下了腳步,她也跟著停住了腳步,分開才數日怎會有種闊別已久的感覺?這個人在她心裏不知何時已經生了根,她竟是渾然不覺!

“嗯。”

當若緋抱著兩個大油紙包,一臉滿足的看著裏面焦黃的燒餅、麥芽糖等物什時,郁清塵感覺眼前的人只有幾歲。稚子般清澈的眸子,能溶冰化雪的笑……郁清塵將手中獵鹿斜抱在懷中,緩步走在若緋身後,一邊看著眼前人在自己的視線之內如同一只惹人憐的小兔子,一邊似有似無的留意著周圍的人群和店鋪,心中卻在想著這秦月樓和消失在屏風後面的背影。

回到驛站,正值晚飯時分,一別多日若緋少不了與熟識的幾人客套一番,爾後便與眾人共同入席就餐,郁清塵習慣的沒有過多言語,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平日裏少見的溫柔!

飯後,郁一念和鐘離漠雪隨安澤熙去應付那些早就在門外候著的地方官員,郁清塵帶若緋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從熱鬧突然到一種微妙的靜謐,郁清塵將手中長劍放在了桌上,回頭看了一眼侷促的站在她身後低頭掐手指的若緋,嘴角微彎,後者卻沒來由的一陣臉紅。

“打算一直站著?”

“我,我去外面看月亮!”

若緋說完就轉身拉開了門才發現暮色始落,而且時值月末,哪裏有月可賞?

“月色可好?”

郁清塵慵懶的用手支著下巴,半瞇著狹長的眼角,等著若緋回頭時羞赧的模樣。

“嘿嘿,竟是沒有月亮!”

若緋揉揉小巧的鼻子笑著轉過了身,剛好迎上郁清塵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中緊張更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那模樣讓郁清少眼中笑意更濃。

郁清塵此時的眼神讓若緋更加心煩心亂,許多畫面疊加在一走,最後落在日間那個輕柔的擁抱上,似乎那個如蘭的氣息還在耳畔,心裏某些話語呼之欲出。

“姐姐……”

若緋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向郁清塵走過去。

沒有掌燈,郁清塵看著朦朧中走向自己的女子,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潮,心底竟是隱隱的有種悸動。說不清的期待伴隨著一絲澀然,這種說道不明的思緒,讓這鬥室之間的氣氛變的靜謐而粘膩。

“清清,可是已經歇下了?”

突然,郁一念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回過神的若緋更速度極快的跑去開門。

“爹爹。”

桌上的油燈亮起,昏黃的燈光散去適才的一室氤氳,郁清塵一臉平靜的看已經落坐的父親。

若緋則是躲開郁清塵的目光,給郁一念行過禮之後,靜靜的縮在一旁將適才差點跳出口的心臟安放回原處。

“為何不掌燈?爹爹以為你們已經歇下了。”

“不曾,只是女兒與若緋妹妹閑談忘了點上燈燭。”

郁清塵說著竟上前去拉住若緋的手,將她牽到桌前,感覺到後者掙紮下想掙開這溫熱的束縛,她便有意將手攥的更緊。

“是,是的爹爹,我和姐姐說了好多話的,所以忘了點燈呢!”

若緋嘴裏說著,一邊偷偷掃了一眼郁清塵,卻發現一雙深邃的眸子和自己相撞……

“坐下來說話。”

“清清,書信可曾送到?”

“已送至花府,花姨娘托我轉達爹爹,有位故人也在離城,邀爹爹前去相聚。”

郁清塵將花府一行始末簡言相述,郁一念心中卻有了個影子,熟識他又認識花惹雨的人不多,除了小蘇子他再想不到他人。想到此處心中也不禁一陣歡喜,小蘇子若真在離城確是件美事。

“定是的蘇伯伯到了離城,這小子倒是及時雨啊!”

“可是‘小周郎’蘇曉韻?”

對於郁清塵來說,這位小蘇子蘇伯伯也是活在傳說中的人,只聽過卻從未見過。

“正是,你這個蘇伯伯他生性灑脫,好游覽山水,自當年一別竟是十餘年未見。他與你花姨娘交情匪淺,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他。

“花姨娘既是爹爹和娘親的故友,怎麽從不曾聽你們提及?”

“一別多年雖心中常念及,卻是無暇與你們細說這些過往之事。”郁一念稍稍頓了下才對郁清塵說道。

若緋安靜的聽著父女二人對話,心裏捋著這有點紛亂的關系。小蘇子是那天看到的蘇先生,蘇先生是郁爹爹的師弟,是花花公子的爹爹……

對於舊事,郁清塵心中亦是有無數不解,只是此時她也無暇去一一追溯。子桐山一事父親也只是對她一言代過,也許是出於對她的保護,也許另有緣由,她要做的就是抽絲剝繭,將這背後的一切一一牽出。

隨後郁清塵將秦月樓一事及自己在離城街頭觀察到的情形與父親詳說一遍,計劃著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爹爹,這一路上上我們也處處留意,卻少有傀刀門一行留下的痕跡,一出京師這條線就好像斷了。錢一文暗中送來的消息卻和那的黑衣人所說無異,他們是帶著哥哥一路趕去了錦城,那個身影也許只是巧合。可是……”

“如何?”

“女兒總覺得有哪裏不對,怎麽會一出固順所有道上消息都停滯了?”

“還有,那兩個商隊是否真與帶走哥哥那一行人有關聯,現下還難以定論。”

“這正是爹爹想以火~藥一事為由,探探他們究竟的原因。如此,等童戰他們回來我們再布署接下來的事宜。錦城那邊有鐵英他們在,就算玉簫宮一夥在哪裏集結,除了造出一陣混亂,短時間內倒也無大礙。只是,殤兒消息不確定,你娘親她在京中爹爹心中甚是不安。若殤兒真在離城,也許事情會有轉機。”

“爹爹不必太過憂心,家中有郁伯和羽哥哥在,況且安澤宇令我們出巡錦城是有目的的,未有結果之前家中反倒是最安全的。今晨離開長水鎮前女兒已讓驚雲代信回京城,好讓娘親安心。哥哥是否真到了離城,往秦月樓一探便知究竟!”

郁清塵見父親面帶憂慮,出言安慰道,雖然自己也時時擔心著家中親人。

“嗯,估計童戰這會兒了該回來了,錢一文今晚也該有消息了。”

郁一念雖是點著頭,心裏卻還是惦記著。

“好,等他們回來,女兒想探探秦月樓。”

那錢一文因著多年前盜人墓穴被郁一念和桑憶蘭撞個正著,他怕得二人將此事傳人江湖,加之秦羽給他服下不知名的藥丸,又收到玉簫宮的截殺令,所以不得不在郁家尋求庇護,自然要將他探知的消息提供給郁家。

童戰和安澤熙的侍衛順子則是今日淩晨暗隨那絲綢商進了城,而那桃花坊的商隊和郁清塵他們,則是前後快到午時才動身離開長水。一到離城他們便各自散了,好像真的只是巧合一般,這離城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一時之間還沒掌握他們是留在了離城,還是直向錦城而去了。

郁清塵心中明白,王爺讓人提前通知驛站,便是有意讓地方官吏知道朝廷親王到此,他們定會忙於招呼王爺,正好留出空檔去調查火'藥一事。火'藥那是朝廷禁令買賣的東西,他們如此堂而皇之的運送,這接家自是來頭不小。就算是座金山,一般人還真不敢輕易去碰,敢謀此利者多半是官商勾結,所以此事查來也未必那般容易,而郁清塵的目的則是想扯出這兩撥人後面是否與帶走哥哥的人有聯系。

若緋跟在郁一塵身後,一出房門便長長舒了口氣,適才若不是郁爹爹突然進來,自己怕是又要犯傻!

郁清塵與父親剛走到偏廳,童戰他們便匆匆的趕了回來,卻是沒有任何收獲。那些人好似早有防備一般,在進城之後便在城中不停的走。後來童戰他們才發現這些人竟是帶著自己在這離城中兜了無數圈,而他們跟著的那些人早已不是起初的絲綢商。

童戰也是心思極為細密之人,卻連對方車子什麽時候掉了包都不曾察覺到,待到他們感覺到不妥,上前攔下這些人時才發現箱子都是空的。一時間這件事線索全斷,陷入困境。

郁清塵在心底卻更是惦記那個秦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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