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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公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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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公子的心事

“我們全程跟著,竟是讓他們中途調了包,硬是被人家領著在離城兜圈子!”

眾人在等他的消息他將人跟丟,夜間平江王和鐘離漠雪同沒商議此事時,童戰不覺得有些氣惱與自責,公子交代過的事他鮮有失手,今日裏被人戲耍心中自然不是滋味。

“離城是人家的地盤,長水鎮後他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又怎會讓我們輕易查到什麽?此事不怨你們!”鐘離漠雪出言安慰,他知道童戰自從多年前來到鐘離府,只要是他安排的事,無論大小都會一一辦理妥當,大白天的把那麽明顯的目標跟丟,面子上也是有點掛不住。

“童大哥無需自責,定是他們覺察到我們的意圖,昨夜就做了安排,也是我們大意了!”郁淸塵看著神情沮喪的二人淡淡言道。

“那下一步我們作何打算?請王爺定奪!”郁一念心中其實已有打算,但是安澤熙是當朝王爺,這面兒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諸位覺得呢?”安澤熙的笑容一如他常年不曾變過的發髻,無論何時何地總是一成不變,有時候會讓人覺得他每次微笑嘴角的弧度都是不差分毫的。

郁淸塵看了一眼安澤熙,她越來越覺得這個不能站立的王爺,看似孱弱的身軀裏面,蘊藏著太多讓人意想不到的力量,若有一日爆發,要麽如太陽溫暖眾生,要麽如洪荒浸漫,毀滅百越!她不確定安澤熙和安澤宇之間是否真如所見這般不相容,也沒有閑情去理會他們為了權利手足相殘。只是眼下,她感覺這一切似乎都和郁家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她甚至覺得安澤熙已經洞察到自己的意圖才會如此配合的唱這出戲。亦或者這一切都是他與安澤宇在唱雙簧,假江湖紛爭之手挑起混亂,他們坐收漁利,還有一種可能,安氏才是這種種流言和紛爭的始作俑者!所以他此刻不直言對此事的看法,而是又將問題拋出來,明顯是在試探。

“不如就交由地方查辦,我等有要務在身,在離城逗留太久恐有不便!”

童戰和順子帶回來的消息的確讓人氣餒,若要插手恐怕不是一兩日的事,鐘離漠雪倒是不想再生事端。

郁淸塵則是惦記著秦月樓的事,沒有直接開口表態,安澤熙卻悄無聲息的看了一眼她,不等她的話出口便對鐘離漠雪說道:

“鐘離公子心系錦城命案小王理解,只是小王今日裏突然身體不適,怕是要在此逗留一日了。”

看著平江王溫文的淺笑,鐘離漠雪卻不知心底怎麽就竄起火,心想當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在京城的那副清廉正直模樣,原來都是裝出來的。於離城多留一日說是身體不適,還不是想多收些官吏的孝敬?日間來訪官員呈上的那些單子他可是都接下了,想是明日便會有大箱小箱往這驛站送來。他雖在朝中無實權,可這親王的身份反倒是方便了他斂財,皇帝還視他為勁敵,極力想除之而後快,如今看來也只不過是個貪婪平庸之輩,父親的擔憂想是有些多餘了。鐘離漠雪心裏想著,不覺整個人都有點煩燥,臉上也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鄙夷和不屑。他自問是一個自律內斂的人,可今日這是怎麽了?鐘離漠雪心間閃過的話語,讓他自己都為之一驚,他也說不清自己這到底是怎麽,從若緋回來到現在他的心頭都像堵了塊大石頭一般,郁清塵看若緋時眼中的點點漣漪,更讓他心中悶痛,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卻始終不願去相信。

安澤熙將鐘離漠雪的神情盡數收入眼中,臉上笑容不但沒減反倒深了幾分。

“漠雪呀,既然王爺決定在此逗留一日,這火'藥一事又突然間斷了線索,明日你們幾個年輕人去逛逛,前路未測,指不定再難得閑暇呢!”想是鐘離漠雪寫在臉上的焦躁太過明顯,連郁一念也不禁的為他找臺階,平江王再怎麽著也是當朝親王,確實不好直接沖撞,還是要留些面子的。

“是,郁伯伯。”鐘離漠雪也感覺到自己適才有些失態,自是見臺階就下,便順從的朝郁一念拱手應道。

郁清塵心思細密,鐘離漠雪的反常她自然知道是何原因,他一向持重今日卻將心思都寫在了臉上,或者說自從若緋回來後,他就一直很失常。她與鐘離漠雪兩小無猜,是所有人眼中的一對璧人,鐘離漠雪從小到大處處護著她,事事讓著她,她也一直覺得,與他完婚是必然的,也是應該的。可是若緋的出現,讓她有了許多不一樣的感受和沖動,比如那個錯誤的吻,雖然只是蜻蜓點水般的淺淺碰觸,卻是讓她久久不得忘記,甚至有些回味......又比如離城街頭那一個擁抱。雖然,她知道自己於若緋只能止於親人,但是對於鐘離漠雪,她卻是始終沒有那種心跳的感覺,在她心中鐘離漠雪於自己如兄長如家人。

郁清塵知道自己對一個不該動心的人動了心,所以當那人不在時她才會時時牽心,當那人婉然眼前,她眼底深藏的溫柔便會被一絲絲點燃。可是,這將會是一種怎樣的開始,又會如何結束呢?

“清清”

“姐姐”

鐘離漠雪和若緋幾乎是同時發聲,兩人目光也同時投向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眉頭輕蹙的郁清塵。

“嗯”郁清塵淡淡的應了聲,轉頭看向若緋和鐘離漠雪。若緋低頭躲過郁清塵的眼波,鐘離漠雪卻是癡癡的盯著那星子般的雙眸,試圖從中探尋些什麽。若緋眼風劃過四目相對的兩人,雖說早有準備,心中卻還是掠過一絲失落,她需要時間去適應,需要時間讓自己冷卻。

安澤熙看著眼前的三個人,在心中暗暗嘆息。自古情關最是難過,七尺男兒漢,也有柔腸百結時呀!只是這世間情'事,兩情相悅者喜,獨自相思者愁,心屬伊人而伊人不知者憂,有情而不得眷屬者悲。眼前這三人註定了是要相互癡纏,有人喜便會有人憂,他心中暗想著,眼風掃過鐘離漠雪玉冠般的臉,默默的搖了搖頭,目光落到郁清塵身上時,安澤熙停頓了一下,眼中也閃過一絲旁人捕捉下不到的色彩,卻很快又恢覆原樣。只在心底默默念道:如此佳人,君子皆欲求!

“離城也是我朝名城,紙筆聞名天下,象牙山也是官礦采挖處之一,值得你們去逛逛?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早些歇著吧。”郁一念倒是沒註意到三人的神情有什麽不對,心中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一眾人各懷心事的回了房,若緋和郁清塵宿一榻卻好像言語同時被封印,誰都沒有再說話。

桌上燈未熄,若緋熟睡後郁清塵悄悄起身,下床前回了下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她額頭拂過,如此柔情今生怕是只能予以一人!

抓起獵鹿揮袖熄滅油燈,郁清塵的身影在窗前一閃,消失在了夜色中。

清晨,若緋一睜眼便看見郁清塵讓她慌張的睡顏,忙小心翼翼的翻下床,悄悄推門溜了出去,床上人卻在門關上的瞬間緩緩擡起給眼簾。

用過早飯,郁清塵和若緋還有精神不佳的鐘離漠雪帶著老二老五一行上了街,若緋前去花府找花知春,郁清塵和鐘離漠雪和老二、老五一行在街上閑逛,約好了一會兒在昨日賭錢的地方碰頭。

“鐘離哥哥,可否記得幼時我們一起偷偷練劍之事?”鐘離漠雪走在郁清塵身側,一路二人都沒有說話,氣氛顯的有點尷尬。良久,郁清塵一邊漫不經心的留意著街邊的商鋪和攤販,一邊難得的主動開了口。

“怎會不記得?郁伯伯不讓你學,你便吵著我和清殤。”鐘離漠雪說著嘴角露出一個深深笑,似乎又看到幾個少不經事你孩子,在花園中仗劍行俠,以為那便是江湖。

“娘親一心想我學習醫理,我卻背著她和爹爹偷偷學武功,為此哥哥沒少挨爹爹罵。”郁清塵想到哥哥郁清殤,心中不免有些悵然,昨夜秦月樓她只摸了個地形,她一人未敢擅入,也不知那身暗到底是不是哥哥。京城那邊娘親安排在凝翠樓的人是否已經找到線索……

“清清,我們一定可以讓清殤平安歸來的!”郁清塵眉間的思慮在鐘離漠雪的心中永遠是件大事,他目光堅定的看著郁清塵,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肩頭。

郁清塵沒有像前幾次一樣急急躲閃,因為此時此刻眼前這個男子,在她心中已經再無其它身份,也許今生今世他於自己只能和郁清殤一樣。

鐘離漠雪眼中掠過短暫的欣喜之後,便是一種較之前更深切的失落,因為他從郁清塵坦然的目光中讀到了一種距離,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

“姐姐”

不知從何時起,若緋不論什麽時候出現,在鐘離漠雪眼中都是那麽的不合時宜。

“鐘離公子。”花知春禮貌的朝鐘離漠雪拱手打招呼,對郁清塵卻是瞪著眼睛一臉不待見。他越是要擺臉給郁清塵看,郁清塵便越當他是個透明人,根本看不見,最後還是他自己忍不住氣心呼的吼道:

“死冷冰冰!”

“花花公子,這附近可有什麽酒肆茶館?”郁清塵全然不顧花知春看自己的眼神,邊走邊問道。

“沒長眼睛呀?自己找去!”花知春沒好氣的白了郁清塵一眼。

“在下想請花公子小酌幾杯,不知可否賞臉?”鐘離漠雪看了一眼郁清塵,忽然開口對花知春說道。

“鐘離公子客氣了,你到離城便是客,是我該盡地主之誼才對!”花知春的表情在郁清塵和鐘離漠雪之間來回轉換,看得若緋在一旁邊偷笑邊替他覺得累。

“那,煩請花公子帶路。”

“好……”花知春嘴上應著,心裏卻已經咒罵了郁清塵無數遍,郁清塵自然是無視他看自己時的一臉憤然,只管跟著他和鐘離漠雪往前走,她嘴角微微的弧度更是讓花知春莫名鬼火冒!若緋卻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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